2、13号公交车 僵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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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驾驶位上虽然是空的，但公交车末端的高台区里却坐着不少身影。他们一动不动，没有人发现盛悦的存在，像一堆假人。
盛悦表情瞬间变得抗拒，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她日常生活中用来遮脸的鸭舌帽和口罩没有跟着进入这里。
她还以为这次考试只有她和胖男生两个人，应付一个人急转为了应付一群人。
不过转念一想，是她条件反射了，这些乘客看样子似乎并不是人，她立马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络腮胡胖男磨磨唧唧地从前门走上了车，盛悦赶过去，一只脚踏上台阶，听到公交车内传来一名男生的声音：
“别害怕，新人，我们也是考生……”
什么……考生？！
盛悦愣住，脸夸的一下垮了下去，表情比看到有人爆炸还要不愿接受。
这些举止诡异的乘客是考生？不像啊。而且车里为什么也会有考生？
怎么办？她好像已经忍不了了。
短短的几秒如同过去了数个小时，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后悔的心情，继续往里走。
听到前门又传来动静，男生：“啊，来了，也欢迎你......”说话的同时转过身。
男生留着短寸头，穿着黑色背心，看起来痞里痞气，他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露出白牙。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仿佛遭遇电击，连带着全身都用力地打了一个哆嗦，炸膛般大叫了起来：“鬼啊啊啊啊啊啊！”
一屁股跌坐在过道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旁边的络腮胡胖男反应慢半拍，紧接着五官与胡子皱成一团，嘴巴大张：
“啊———！”
一串中气十足的海豚音拔地而起。
盛悦一个激灵，反被他吓了一跳，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居然是你可以发出的声音吗……
她往后看去，这才发现公交车尾的乘客们并没有举止诡异，只是都在面色疲惫地放空着，像刚经历过什么极其痛苦的事。这时，他们才把注意力投过来。
锡纸烫发型的男生聒噪道：“啊！怎么了怎么了？刘哥，发生什么事了！”
其余人看向盛悦，皆露出害怕和惊讶的表情，他们虽然没有尖叫和逃跑，但沉默放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这是人吗……？
盛悦从他们的表情和肢体中读出了这句话。
有时候无声的恐惧比暴力的霸凌更令人寒心，盛悦垂下了脸。
短寸男终于从过道上爬了起来，和络腮胡胖男一起乱嚎着逃向公交车的尾端。
坐在高台区第一排的肤色偏黑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她戴着一对民族风的银色流苏耳饰，在黑暗中闪着点点碎光：“你们两个别吵了，她是新来的考生，拜托动动脑子，之前哪次在考场外面遇到过鬼怪？”
可二人根本不听她的，继续在那里嚎。
又是一声短促的喷气声响起。
前后门被暴力地关上，一阵轻微的推背感后，公交车开始前进。
然而就在它的身影即将完全淹没进白雾时，有一团像人形的黑影一闪而过，默默跟了上去……
……
车内弥漫着一股令人如坐针毡的氛围，盛悦把身体尽可能地缩进座位里，托腮看窗外。
窗外的能见度不足两米，明明什么都没有，盛悦却莫名生出了一种被偷窥的不适感。
她正要转回脸，只听：
“不好意思……”
身旁的过道里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甜美嗓音：“刚才我们的反应太大了，肯定吓着你了吧。”
盛悦转脸的动作立即就停住了，比起有人来假情假意地道歉，她宁愿继续看窗外。
女生见对方不理自己，也不气馁：“这个给你吧，一会儿的游戏会比较激烈，你披着头发会很难受的。”
盛悦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她缓缓坐直后背，看向这名女生。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一双圆圆的眼睛，她原本坐在银耳饰女生的旁边。
她嘴角噙着笑，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发绳递在盛悦面前。
这张笑脸让盛悦回想起初中时，主动来找自己说话的校花，那时，盛悦以为终于有人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了，结果没出一个星期，她就在校园墙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那本是一张她和校花去奶茶店的合照，校花却单独把她裁了出来，P上了恐怖的滤镜，充满恶意的评论在图片下方盖了近百层楼。
盛悦的冷默又回来了，心中的厌恶感愈发强烈，她皱起了眉头。
绝对不可能有人无条件对自己好，这个女生肯定另有所图，不能相信她！
但是吧……
盛悦视线落在女生的手上。
她又的确很需要一只发绳，自己的那只在死亡时断掉了，披着头发确实很难受。
盛悦思考半晌，算了，反正都会被误解，还不如多薅一只发绳。她面不改色地接过来，没过几秒便盘好了一个随性的低丸子头，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许多。
昏黄的灯光照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加深了锋利的侧颜，脸颊两侧的长发被盘起，露出下颌线和左耳上的一只黑圆耳钉。空洞的非人感褪去些许，多出了几分稚嫩与活人气，终于有了点大学生的样子。
不过，面色还是过于苍白疲惫了。
圆脸女生望着盛悦的侧脸，心中唏嘘，多么好的女孩，本可以拥有大好的人生，却被病痛折磨成了皮包骨头……
不行，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盛悦并不知道圆脸女生的脑补，放下手，看着她，眼中满是警惕：“你想干嘛？”
圆脸女生这边，她已经单方面成为了这名新人的伙伴，她轻轻挽住盛悦麻杆一样的胳膊：“来，姐妹，跟我们一起坐吧，后面的游戏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所以还是早点熟悉彼此比较好。”
游戏？考试是游戏？
盛悦抓住关键词。
她非常抗拒与人身体接触，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对方已经完全缠上了她的胳膊，她还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被带着往高台区走。
盛悦面如死灰，脸阴沉得可怕———虽然在别人的视角里，她的面瘫表情几乎没变过。
其余考生见盛悦过来，都朝她打了声招呼，盛悦视线快速扫过他们，加上自己，车内总共有九名考生，五女四男。
她没有回应，虽然在刻意隐藏，但她看得出来，这些人还在怕她。
圆脸女生挽着盛悦坐到银耳饰女生的后排，她乐呵呵的，刚准备说话，短寸男就走了过来：“我刚才太警惕了，练过几年拳击，所以神经比较敏感，抱歉了……我叫刘折，第三次参加游戏，你叫什么名字？”
圆脸女生：“……”怎么又开始了。
盛悦挑眉，看向圆脸女生：“什么第三次？”
圆脸女生：“考……”
“考试一共有五次机会，内容为随机小游戏，难度还挺大的，不过不用太担心，咱们只要通关其中一次就行了。”刘折再一次插了话：
“你看，看到自己左手虎口处的’正’字图案了吗？每参加一次游戏，笔画就会减少一个，你看我的，这代表我已经参加过两次游戏了。”
“这也意味着你失败了两次。”银耳饰女生的话从前排飘了过来。
刘折：“……对，失败是成功的基石。”
银耳饰女生：“……”
圆脸女生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等刘折说完，带着一脸求赞赏的笑容时，盛悦看向圆脸女生：“什么第三次？”
圆脸女生知道盛悦在为自己出气，把解释又说了一遍，盛悦听完后：“哦……是这样啊，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其变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但是没办法，演戏得演全。
圆脸女生：“害，跟我客气啥～”
这回轮到刘折表情变得难看了，他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回到座位上。
锡纸烫男坐在刘折的旁边，他气呼呼道：“一个个拽什么？把我刘哥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刘折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没关系，考试的时候咱们好好表现，当最厉害的，她们自然会高看我们。”
锡纸烫男生受教了：“我明白了，刘哥。”
圆脸女生这边，她向盛悦做了自我介绍：“你好呀，我叫陈语圆，今年19岁，在首都上大一，这是我的第二次游戏。”
她偏了偏头：“坐在前面的那位美女姐姐叫夏凉，也是第二次游戏，我和她一起上的车。我老菜了，但是她很厉害，上一场带飞我们所有人，离通关就差了一点点。”
叫夏凉的银耳饰女生把脸转过来，隔着座位的间隙瞪陈语圆：“你还知道啊，拜托这次游戏支棱一点，争取通关，我不想再兜一遍圈子了。”
运动废物陈语圆：“我尽量……对了，她说的兜圈子就是指坐公交车返回站台接新考生，然后再一起去下一个考场。”
盛悦：“……嗯。”
陈语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盛悦：“……成敏。”不报真名比较好。
陈语圆眼睛亮了：“我们同姓耶。”
盛悦：不，我们才不是。
“成立的成，后鼻音。”
陈语圆缠上盛悦的胳膊，故意说重后鼻音：“好吧，成敏，一起加油吧～”
盛悦的身体如同石膏一般僵住：……谁要和你一起加油？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没边界感，一上来就搂搂抱抱的。
不行，必须找个机会远离她才行。
*
车轮碾过某种坚硬的物体，整辆公交车忽然猛烈地颠簸了一下。
盛悦看向窗外，发现雾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面朝着他们，她正欲看清，轮廓就消散了。
公交车继续前进，在一个写着44号考场的指示牌前停下，前后门打开。
夏凉活动脖子和手腕：“到了，咱们走吧。”
陈语圆的笑容收敛了很多，表情弥漫上些许紧张：“来吧成敏。”
盛悦：……不来。
所有人陆续下车，公交车继续朝前行驶，很快融入白雾中，将这群大学生撇在了荒郊野路。
“大家快来，我发现了一条小路，应该是通往游戏的入口。”
刘折聒噪的声音在队伍中传开，他手指着指示牌旁的草地上，一条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青石板小路。
众人聚集过去，只见青石板小路约有三米宽，笔直地延伸进雾里。
众人形成好站位，夏凉在最前面，陈语圆挽着盛悦站在第二排，其余人三三两两地往后叠加。
陈语圆带着盛悦刚刚站定，刘折和锡纸烫男就强行凑了过来，把盛悦挤出了队伍。
陈语圆：“你们干什么？挤什么挤！”
锡纸烫男语气无辜：“嘘，小声一点，别惹来什么怪物……她是新人，就让她站到最后呗，这样还能保护到她。”
陈语圆：“你……！”被盛悦拉住。
盛悦见机会来了，心中窃喜：“没关系，你们在前面好了，我去最后。”说着趁机将胳膊从陈语圆的双手中抽了出来。
啊……解放了。
有时候她宁愿受委屈，也不想被人粘着。
陈语圆：“我也去后面好了。”
盛悦连忙制止她：“你就在前面待着，别让那两个人占便宜。”
陈语圆被说动了：“……好、好吧，你要小心啊。”
于是，盛悦终于一身轻松地走到了队伍末尾，络腮胡胖男见她过来，烧水壶似地嘤了一声。
九名考生调整好状态，忐忑地朝浓雾中走去———
沙沙沙。
寂静的环境中，鞋底摩擦在青石板砖上。
渐渐地，路的两侧开始出现古楼，隐约可以看见前方，路的右侧，悬挂着两团扁圆的红光。
这形状……是灯笼。
“咳咳……什么味道？”
夏凉倏地皱起脸，捏住鼻子，随后，考生们也纷纷露出被熏到的表情。
这气味不是突然飘过来的，而是深深融进了空气里，他们只是走入了这些空气的范围内，越往前越浓烈。
盛悦捂住口鼻，这气味像有相当数量的肉集体腐烂，并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放置了很久，即使捂住口鼻，却依旧能闻得到。
“呕———！”络腮胡胖男弯腰一阵干呕，“不行，我实在受不了了！”说完拔腿往回跑。
所有人停下来看他，夏凉：“喂，你别乱跑！”
络腮胡胖男不听，一个劲往回跑，本以为会看到熟悉的马路，不曾想一头撞到坚硬平整的物体上，往回弹了一下，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揉了揉疼痛的额头，看清前方是什么后，睁大眼睛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海豚音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全员捂住耳朵。
“怎么了？”众人赶紧跑过去，就见一堵由砖头砌成的墙壁突兀地出现，连接着两侧的古楼，将出去的路完全封死。
“是鬼打墙！”刘折声音沙哑，“我们都被困住了！”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封住出口，游戏结束以后才能出去。”夏凉冷静地分析，“既然出不去，那就往前走吧。”
众人只得重新深入。
行至六七米，他们来到了红灯笼悬挂的地方，停下脚步。
盛悦四处打量，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一座T字形的路口，由两条不同的青石板路垂直相交而成，他们走过来的那条小路便是“T”的右横边。
站在路口环视半圈，三条方向的岔路全部淹没在黑暗之中，看不见尽头。
而路口的前方，座落着一座老旧的四合宅院。
那两只破了洞的大红灯笼就挂在院门前的两侧，石狮子的上方，是古街唯一的光源，照亮着一小片区域。
与四合院平行的这条路很窄，三米宽左右，青石板小且密集。
正对着四合院大门的这条路就宽多了，约莫有十米，在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见石板是较大的正方形。这种形状的石板在古街中并不常见，盛悦看着它们，觉得有点眼熟。
路的两侧可以看到双层古楼，很像景点里的商业古街，只不过它们全都门窗紧闭，像废弃了许久。
夜空中，圆月摆脱了云层露了出来，清晰得都有些失真了，像一只怪兽的独眼俯瞰着大地。
盛悦仰头良久，心道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络腮胡胖男眼泪哗啦啦地流，颤声问：“现、现在怎么办？”
身穿医用白大褂的女生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她和刘折一样参加过三次游戏，颇有经验地回答：“我们需要找到开启游戏的关键NPC。”
关键NPC？
所有人同时看向四合院门。
顿时以夏凉为首，考生们重新调整了站位，朝院门走去。
夏凉踏上两级台阶，回头看了陈语圆一眼，得到对方坚定的眼神后，她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门板推开。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听：
吱嘎———
粗嘎的声音响起，四合院的内部缓缓展露在众人眼前。
盛悦眨了眨眼睛，顿时有点失望，没想到外面鬼气森森的，院子里面倒是灯火通明，亮敞得不得了。
只见被房屋包围的中间空地上，一位身穿浅灰色长袍马褂，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此时正背着手、愁眉苦脸地来回踱步。考生们顿时生出一种回到那个年代的感觉。
看到有人来访，男人“啊！”的一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迎上来，一惊一乍把所有人都吓得一抖。
短发女生的同伴是一个精神紧绷的低马尾女生，她穿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的防晒外套，把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见仁老爷朝这边冲过来，低马尾女生立即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太好了！你们可算来了！等了我好久！”
灰袍男人径直朝夏凉冲过去，冲到近处时被她面无表情的一个巴掌扇中，丝滑地改变了轨道，扑在了刘折的怀里，开始嗷嗷哭。
刘折瞪了她一眼，心里嫌弃：“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灰袍男人抬起脸，望向刘折，八字眉下，两行泪水哗哗地流着：“就快开始了！就快开始了！那群怪物就要找上门来了！”
怪物？
盛悦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猜测。
“什么怪物？”夏凉沉眸问。
灰袍男人崩溃地哭嚎：“僵尸！有好多僵尸！它们来索我的命了！诸位道长快救救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