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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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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由昨天死掉了。
那送她来这里的人,是谁呢?
清水绘梨吓出了一身冷汗,小林由却若无其事地用手“砰砰砰”拍着车窗,苍白着脸嘻嘻笑问:
“你怎么不进去啊?”
她只好僵着身体往里走,入目的一切都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灯是坏了嘛?
脚先是踩在木质地板上,后来逐渐起了波浪,就像是突然到了海里一样。前面实在太黑,给人的感觉又太过窒息,清水绘梨不敢再走,她缓慢地蹲下来,把自己抱成一团。
手机消息已久停留在夏油杰发的那条“我和悟来找你”,心底的委屈和恐惧互相交织,给她身上披了件毛衣似的。
惹得她眼前的事物都变得不再真切,只得哆嗦着去寻找光源,从地上的小孔往里看。脚下的木板子成了湛蓝湛蓝的水,它不停地拍打着,荡漾着淹没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体,哗啦哗啦,亘古不变的停留着。
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
五条悟被拉进狱门疆后的第一感觉就是一连串的事情诡异的跟放连环屁一样,一旦开了头,就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停止。
在展开领域后的二百九十九秒后杀光遍布中心线的约一千名改造人,对于最强咒术师来说也是一场极大的消耗。
狱门疆是活生生的结界,是源信和尚的化身。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狱门疆无法封印的东西,开门后的一分钟发内,四公尺内全部都是狱门疆的封印范围。
这是一场谋划了千年的巨大阴谋。
占据挚友身体的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亲爱的学生们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骸里划过,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静,他靠在骷髅堆里,一只手搭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拉下眼罩:
他自言自语:“希望我出去的时候,一切不要变得太糟糕啊。”
这个地方漫无边界,有的全是之前被封印的人类的骸骨。他捡起一块石头往上抛,那东西呼呼的划破了什么,落下时,五条悟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唉哟”。
光线透了进来。
被砸了个正着的清水绘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重重的“嘶”了一声,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往前走去。
砸她的不是鬼,也不是咒灵。
是五条悟。
他似乎一下子就长高了很多,长手长脚,随意地坐在地上。戴着的小圆墨镜换成了黑眼罩,勒得头发全部往上竖起来。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五条。”
直到她走近了,才发现一向无所不能的五条悟也会疲惫。
“杰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呀,不是说话他和你一起过来找我的嘛?”
清水绘梨心底的那些恐惧因为遇见了熟人而烟消云散,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在五条悟面前蹲下了。
高大的男人保持十分高难度的躺姿,沉默着。高专制服是黑的,有灰就格外明显,甚至于腰部和肘部还有着捆绑的勒痕,他似乎是出了很多汗,只有他头顶这一抹白孤零零地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
“喂?”
清水绘梨喊了一声。
“嗯?”
清水绘梨又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结实到鼓起的手臂肌肉,热的。
也许是睡着了,更糟糕一点就是昏倒了。
她好心地在自己的百褶裙的褶子里寻找口袋,掏啊掏,终于掏出一颗夏油杰给的薄荷糖,撕开包装往他嘴里戳,还要保证手指不碰到他的唇:“快醒来吧快醒来吧……”
五条悟终于被戳活了。
他一口就把糖给吞进了嘴里,牙齿咯吱咯吱的碾碎了它,举起左手晃了晃,以一种熟年的甜腻语气打招呼:“嗨~”
清水绘梨不明所以,学着他的样子:“嗨?”
五条悟嘴角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很纯真地歪头表示疑问:“嘛,可以告诉老师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老师?
“五条悟?”
“嗯。”
清水绘梨走了几步,动作轻缓又无比认真地掀开了他的黑色眼罩,直到看到了那独一无二的蓝色双眸后,她才继续开口:“你是哪个五条?”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他终于站直了身子:“我就是我啊。”
清水绘梨慢吞吞的哦了一声,突然说:“你好像很累。”
这个人高得她哪怕是仰着头去看,也看不明晰他脸上的表情,他不故意嘻嘻哈哈的时候就很吓人了,难以掩饰的强大总会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哪有啊。”五条悟笑了,他先是顿了顿,把眼罩拉下来之后才弯下腰,说:“我可是最强呢。”
很大程度上承载着咒术界命运的五条悟必须要表现得安然无恙,大家才能安然无恙。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进入狱门疆的呢?”
围着女孩转了一圈后,五条悟微笑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像是在思考。
“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的就进来……”清水绘梨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五条悟越听嘴角的笑意就越大。
他双手插口:“哇塞,这么说,你是杰的遗孀呢!”
当听到一向为人温和体贴的夏油杰杀父杀母后叛逃最后死在挚友手中,身体还被回收二次利用了,清水绘梨像是没反应过来,茫然无措地定在原地,维持着一开始的表情。
五条悟:“惊呆了吧,当初我也是你这幅不可置信地样子呢。”
如果杰叛逃的时候,他们在交往,估计死亡名单上还会再多加一个名字。
杰还是很体贴的。
在日本社会,给别人添麻烦、不合群是似乎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如果夏油家出了一个屠村的杀人犯儿子,那么夏油夫妇将会过上永远被排挤、鄙夷的生活。
为了不给父母添麻烦,干脆都杀掉好了。
良久的沉默让五条悟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毕竟这个年纪的jk正是对爱情有着美好单纯的憧憬和希冀。
她垂下眼,那浓密且平直的睫毛像是被人精心镌刻出来的,根根分明,在脸上留下一小点指甲盖大小的阴影,把眼角描绘得分外漆黑。那唇也是镌刻出来的,不高兴地抿着,眼睛先是向下看,随后才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你想出去吗?”
这是一句刚才的对话毫无联系的语句抛得五条悟一时失神,他却是半开玩笑道:“绘梨要放老师出去吗?”
那双漂亮的眼睛轻飘飘乜了他一眼,随后就开始生出点点泪滴,不停地生出新泪,先是蓄满了泛红的眼眶,才簌簌往下掉,偏生脸上没有表情。
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声,一种痒意从喉咙处破开,蔓延着滑到了胸膛,随后一点一点往上涨,被心跳声给炸开。
清水绘梨戳他:“你哭更有效。”
五条悟一摆手,做出一个过分夸张的表情,摇头:“最强是不会哭的,绘梨同学,哭是没有用的。”
这是一个谎言。
五条悟活到二十八岁,从来没有掉过眼泪。
但谈及梦想,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下了泪。
泪水落地的那一霎,在这幽闭黑暗的空间闪过一道道夺目的白光,五条悟清楚地听到了无数因为他所经历的痛苦和劳累而产生的悲伤。浓郁的情绪突破了一切桎梏,飞跃到了这里,滴答滴啦,噼里啪啦。
清脆的像是木鱼的敲击声。
“嘭”的一声,门开了。
她的背狠狠的撞到了墙壁,疼痛伴随着恐惧一同袭来,来自特级咒灵的压迫感压制的她一动不能动。
“你的灵魂好奇怪,乱七八糟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还是在电影院漆黑的走廊里。一转头,仿佛从天上掉下里似的,一张俊秀且面带缝合线的青年站在他身后。他的眼神充满探究,有一种诡异的纯真和兴奋。
真人新奇的盯着面前被他掐着腰的人,堪称好学的打量清水绘梨的样子,仿佛是一个博学好问的学者:“你应该和我是同类吧。”
什么话还没说出口,清水绘梨就感觉脑袋逐渐变得混沌,身体在以脑袋为原点旋转、旋转,扭曲;视线拔高,虚幻,入目所及的一切都晃荡着水波纹。
如同坐上年久失修的空调大巴,晕车的感觉直冲头顶。
透过□□,直击灵魂。
眼看着清水绘梨的脸从苍白到越来越红,到后来连被真人掐住的手都带着遮不住的绯色,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吓得过了头身体就开始发热,很神奇的反应。
真人惊讶的看着地上不停变换形状的羔羊,她并没有如真人预期的变成形态扭曲的咒灵。
“好,好奇怪……”
清水绘梨感觉地板离自己越来越近,脑袋也痒痒的,有什么在生长。她摸了摸自己,发丝间莫名其妙长出了一对垂下来的棕色兔耳朵,扭头一看,果然有尾巴。
兔子?
脑袋依旧无法思考,所能看见的一切都是扭曲旋转的星空。
她晕晕乎乎的喊“五条悟”,五条悟的声音从手上无端出现的白色玉镯中传来。
他的语气充满轻快而充满惊讶:“哇塞,清水,我真的从狱门疆里出来了,只是……我好像被你给囚禁了呢。”
玉镯里的白头发老爷爷……清水绘梨浑浑噩噩地想着,她轻声道:“五条,你再不救我,我就要被弄坏了。”
五条悟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