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力为转化万物》喵台酒

213、寻找 中原中也站

　　中原中也站在摩天大楼的顶端，晚风卷起他的黑色西装外套，露出内里紧身的马甲。

　　他按了按帽檐，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因为“寻猫启事”而变得神经质的城市。

　　他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摩挲了一下那条质地有些粗糙的青色丝带，那是他很久以前亲手系在阳葵手腕上的，作为家人和被接纳的象征。

　　但最后呢？

　　他闭上眼，那晚的画面便撕裂黑暗跳了出来。

　　“拜托了……请让我杀一次吧，这样我就能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那是阳葵最后对他们说的话。

　　那时候的女孩一边微笑一边落泪，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亮亮的黑眼睛的眼睛被绝望的泪水淹没。

　　她将那条青色丝带转化成了一柄银色的利刃，指尖颤抖，却又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

　　然后，她吻了他。

　　那是混杂着泪水咸涩和道别决意的吻。

　　温热的唇触碰的一瞬间，冰冷的利刃也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种感觉很奇妙，心脏被撕裂的剧痛与少女唇齿间的柔软交织在一起，银色的光芒在那一刻炸裂开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地上只有这一条重新变回原样的青色丝带，无声的从风中飘落。

　　一直叮嘱他要好好活着的阳葵亲手杀了他，复活了他，然后彻底清空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抛弃了他。

　　中原中也睁开眼，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苦涩。

　　其实，最初太宰提出要全城寻找阳葵时，他是反对的。

　　“我不想参与了，太宰。”他从欧洲回到横滨后的第一次会面，他看着自己精神状态似乎更糟，但依旧兴致勃勃的制定搜寻计划的搭档。

　　太宰治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转过头，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哇哦～小矮子去了欧洲一趟，被那边的耶稣基督洗涤净化了心灵，决定要当个圣人了？”太宰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嘲讽，“还是因为被心爱的‘妹妹’杀了一次，所以终于学会放手了吗？”

　　“闭嘴。”中原中也压低了帽檐，声音里透着某种自毁般的疲惫，“是我毁了约定。从一开始我就没做到尊重她的选择。我以为我在保护她，可结果呢？我才是那个把她逼进深渊、逼到非要杀了我才能解脱的人。如果现在的她不记得我们，不记得港口□□，能在横滨某个角落作为一只普普通通的猫晒晒太阳……那我绝不会去干涉，那是阳葵的自由。”

　　但太宰治只是转过头，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自由？”太宰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走到中也面前。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空洞而死寂。

　　“中也，你是不是在欧洲待久了，脑子也变迟钝了？你觉得横滨是一个可以让‘奇迹’自由自在晒太阳的小公园吗？”

　　太宰治猛地凑到中原中也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你口中那只‘普普通通’‘平平安安’的橘白猫，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流浪动物。那是阳葵酱。她对自己使用了转化的能力，将自身转化为了一只柔弱无力的猫咪。现在他还有没有记忆，有没有自保的意识，甚至连她还能否存在人类逻辑都不好说。你觉得，那些窥视着阳葵酱能力的饿狼们，会因为她变成了一只猫就心生怜悯吗？”

　　中原中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现在的阳葵酱，说不定比她身为人类少女时还要脆弱的多哦？”太宰治摊开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残忍的理智，“她在街头可能会被饥饿的流浪汉驱赶，可能会被凶猛的野狗围攻，更糟糕的是，如果她不经意间再次流露出那种‘多管闲事’的温柔，制造出了什么所谓的‘奇迹’……你觉得那些一直在阴影里寻找她的异能组织，会怎么对待她？”

　　“解剖？实验？还是更糟？到那个时候，中也你还要在这里和我奢谈什么‘尊重她的选择’吗？”

　　中原中也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并不是要抓她回来，中也。”太宰治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变得缥缈而疯狂，“但至少，我们要确定她是不是在一个能晒到太阳、没有野狗、也没有那些‘野心家’窥视的角落里活着吧？如果不确认这一点，你真的能安心地在这里继续做你的干部预备，自欺欺人的觉得只要你不知道阳葵酱目前的下落，那就代表她一切都好吗？”

　　“在那边！快，别让它跑了！”

　　下方的街道传来一阵喧哗。中也睁开眼睛，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在地。

　　坚硬的水泥路面在他脚下崩裂，周围负责搜寻的底层成员被这股恐怖的重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中、中原大人！”领头的小队长吓得魂飞魄散，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沾着灰尘的羽毛逗猫棒。

　　中也根本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黑衣人们围在墙角的小小黑影。

　　那是一只橘白相间的猫，瘦瘦的，毛发很长，在手电筒杂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

　　“阳葵？”中也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的重力红光在触碰到猫咪的一瞬间温和地消散了。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生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然而，当那只猫受惊地回过头，对着他弓起背哈气时，中也眼里的光亮瞬间熄灭了。

　　那只猫的眼球是明亮的金黄，并不是女孩那种纯粹的黑，而且它的尾巴尖上有一块不明显的黑色斑点。

　　不是阳葵。

　　中原中也叹口气，有些颓然地收回手，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阳葵……”

　　他低声呢喃着女孩的名字，想到他和太宰最后的场景。他又一次被太宰治说服。

　　毕竟对方说的没错，比起组织需要，他其实并不在乎那所谓的“万能许愿机”的价值，也不在乎那些足以改善组织士气的复活能力。

　　但他只是想再亲眼看一眼，在那场惨烈的离别之后，那个女孩是否真的如他所愿，在某个他触碰不到的角落里，拥有了那份不再被打扰的、平凡而珍贵的“安宁”。

　　哪怕她再也不会对他露出笑容，哪怕她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和他曾是最重要的家人和同伴，也无所谓。

　　只要阳葵还是安全的，只要她健康平安的呆在世界某个角落，没被这横滨冰冷的暗流再次吞没就好。

　　“喂，我是中也。”他离开那只橘白色的猫咪，按动对讲机，声音沙哑地下令，“南区第三、第四街区已排查完毕。通知搜寻小组，扩大搜索范围，重点留意所有提供流浪猫喂食的地点。还有……动作轻一点，别吓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