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夫夫实录》一越秋山

40、第 40 章 【

　　【何导】：现在事情爆出来了，我也不想听你们再编瞎话骗我。我不管你们是直的弯的，真的假的，总之如果想继续，今晚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和观众说。另外三天内必须搬到新房，必须。

　　肖良和唐析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之前送测的小玩具，厂商后台还能监测到数据呢。又有谁能想到，员工离职后不满，会报复似的把这些东西都爆到网上呢。

　　玩具没有使用痕迹，就几秒，几乎就是在暗示两人半个多月没有性生活。

　　新婚，每天躺在一起，但没性生活。

　　太不正常了。

　　再加上之前各种人的爆料以及部分粉丝的默认，现在基本就指向一个定论——这俩直男是迫不得已才说的虚假广告词。

　　网上聚满了看热闹的观众，落井下石之人也不在少数，还有些同类型真人秀顺势冒出，二人陷入了直播生涯的第一次危机。

　　但比他俩更忧心的是公司这边，大老板何宵城直接把何玉夫逮了过来，屏退众人，开始问话。

　　“理由。”何宵城高高在上地坐在老板椅上。

　　何玉夫笑得很甜，回答道：“他俩最近不太听话，得治一治，现在就听话多了，今天就在搬家。新房里合作方的广告也安排他们记好了，就连搬家公司都是我们安排的，等他们再适应段时间，就可以试着晚上在卧室放摄像机。正好那会儿直播平台应该就彻底搭建好，粉丝也陆陆续续转过来了。”

　　“玉夫，我们公司做的是正经生意。”

　　“所以好姐姐，我在海外注册了一个。”何玉夫走到何宵城背后，殷勤地为她捏肩，“这样我今后就得总出去，这儿飞那儿飞的，没护照不方便，你就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再偷偷去找他了。”

　　而是光明正大的。

　　何玉夫得偿所愿，走路都嘚瑟不少。他先回家对着唐析和肖良的照片拜了拜，然后便对着一碗面条吸溜得极香。

　　吃完又照照镜子，心情好，吃的香，最近脸都圆了点。

　　他往肖良和唐析的新家走，这个小区安保很好，非住户根本进不来，而且新家还在小区深处，更是隐蔽。

　　新家真的很大很宽敞，全落地窗，采光好，还有二楼，整屋几乎都是各种合作方的东西，在何玉夫眼里，那就整屋都是金灿灿的钱。而坐在超大客厅的沙发上的两位主角，更是摇钱树。

　　唐析见他进来，极淡地瞟了他一眼。肖良则是完全装没看到，他还在生节目组的气，但只是生气，他并不敢发火。

　　现在理亏的是他和唐析。

　　但肖良其实感觉自己也挺冤枉的。已婚夫夫，他和唐析确实是已婚，是真结婚了，只是一开始没感情而已。往前倒推几十年，那些被包办婚姻的，相亲闪婚的，又比他俩好到哪去。

　　他和唐析好歹是认识了5年。

　　而且……唐析现在是真喜欢他。

　　肖良躺在沙发上，把眼前手机悄悄挪开了一点，看唐析。

　　唐析的脸没有很锐利的棱角，可也实在算不上圆润，面部的高低起伏比常人更深，是很浓艳的一张脸。偏偏唐析待人冷淡，对不在意的人连个表情都懒得给，脾气又硬，看起来就有点不近人情。

　　可肖良却总是觉得这小学弟可爱，莫名想逗，心思还细腻。但最近可能是心情不好，居然开始抽烟了。

　　肖良用脚戳了戳唐析，问：“我今天收拾衣服，在你那个外套里找到一盒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唐析看了眼肖良穿着白袜子的脚，说：“我不抽烟。”

　　“那哪来的烟盒，我看里面烟也少了几根。”

　　“别人抽的，我没抽。我身上有烟味吗？”

　　“没有，我就是看到了问一句，你要想抽就抽，不用管我。”肖良收回脚，欲言又止，“但这玩意儿不健康，你以前也没抽过，今后能不抽就别抽了。”

　　“嗯，我不抽。”

　　肖良还想问问他不抽为什么带烟，可看唐析不说，他也就怂怂地把话又吞进去了。他现在面对唐析，总是很怂，怕唐析不理他，又怕唐析太执着。想知道唐析的全部，可又总是觉得自己没资格。

　　他以前不是这么纠结的人，他对身边别的朋友都没这么纠结过，就只有唐析，总是让他手足无措。

　　肖良继续把视线聚焦在手机上，看节目组的公关信息。

　　那个爆料二人没做的员工又换说辞了，说那些只是他瞎编的，纯属他和公司的个人恩怨，和唐析肖良都没关系。

　　这应该是节目组拿钱买通了吧。

　　烦。

　　肖良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观众和外界到底是怎么说二人的，看着眼烦，想着心烦。他现在最在乎的是唐析，他把握不好和唐析的距离，又想亲近，又怕亲近，更烦。

　　而且何玉夫还说了，要两人再亲密一点，得接吻。

　　可都两天了，唐析从没提过什么时候亲，更没有过看起来想亲的动作。这可让他怎么办，自己主动去亲？好像更不对劲。

　　肖良又把手机小心翼翼地移开一点，看向唐析，可却正好和唐析的视线对上。

　　看吧，人倒霉的时候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

　　正当肖良绞尽脑汁想该和唐析说什么时，唐析先开口了。

　　“学长，你看这个罐头行不行，小猫能吃吗。”

　　“哦，行，我看看。”

　　肖良坐起身凑到唐析头边，习惯性地看起了唐析手机，“这家的啊，有点不适合。不过他家羊奶粉可以，正好给小猫喝。”

　　“那我买个奶粉。”

　　肖良听后就笑了，“小唐唐这么喜欢这只小猫啊，我还怕你不喜欢呢，早知道的话，那我早就养了。”

　　“不是喜欢他。”

　　肖良疑惑地转头看向唐析，可唐析却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眼看着他。当然不是喜欢养猫，只是喜欢你，想让你开心罢了。

　　肖良慌忙移开视线，又看向唐析的屏幕，刚好看到唐析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信用卡还款的消息。

　　唐析怎么用起信用卡了，他手里应该还有十几万才对啊。

　　“唐析，你办信用卡干嘛？”

　　唐析拿过手机，平静地说：“做人工耳蜗要用钱。”

　　“耳蜗？你姥姥的那个吗？”

　　“嗯。”

　　可唐析在此前从没张嘴和他说过，他甚至都不知道唐析给他姥姥做了人工耳蜗。肖良突然就有点委屈，怎么这事儿都不能和他说呢，他俩多好的关系，怎么都不能告诉他呢。

　　肖良垂眼问：“什么时候做的。”

　　“回黔州那几天。”

　　都这么久了……

　　肖良抬头直视他的眼，“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可以直接和我拿钱的……”

　　“我自己可以解决，而且你要买车，钱拿给我，你还怎么买。”唐析推了下眼镜，不去看他，“我去看看它俩碗里有没有水。”

　　“………”

　　自己那会儿提什么买车。不提的话，可能唐析就和自己张嘴借了。唐析的姥姥今年应该快80了，耳朵一直都听不清，早年眼睛还好，能看看唇语，比划一下。可现在视力也不行了，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

　　肖良见过唐析的姥姥，之前去黔州时，和唐析一起去看过。

　　那会儿姥姥眼睛还能看清些，一个人住在山脚的村子里。不是唐析他爹不接她过来，而是她自己不肯去。

　　她的女儿死了，女婿有了新家庭，还生了个孩子。现在那里只有唐析还留着她身上的血，她去，不合适。她怕给唐析惹嫌，也怕给死去的女儿惹嫌。

　　但唐辉成和李丽柔却没有不管她，总是给她送饭，为她洗衣。他们忙时，就是唐析和唐念去，这俩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那会儿一家人还住在山上，唐辉成要跑长途货车不常回家，家里便只有她、唐析、唐念、李丽柔相依为命。唐析的脚，也是在那会儿伤的。

　　暴雨天，山上几乎没人住的旧村，听不清看不清的老人，进城办事赶不回来的李阿姨，烧到神志不清的幼妹，还有能跑能跳的半大孩子唐析。

　　信号不好，电话根本打不通。高烧对小孩不是小病，更何况妹妹已经烧很久了。

　　雨真大，山路也真滑，要么一脚陷进去，要么就一脚滑下去。妹妹救过来了，唐析的脚也伤了。只是崴一下，没什么，可怎么每走一步都这么疼，家里一团乱，也没钱，就这么一拖好多年，拖到骨头愈合成畸形的样子，拖到大学遇到肖良。

　　田六女已经老得直不起背了，哪怕坐在竹椅上也还是佝偻着。她轻轻拍着肖良的手，声音异常洪亮，说：“娃儿硬是耐得痛，怪可怜嘞，痛得遭不住都硬是不讲。”

　　坐在石磨旁舂辣椒面的唐析听到了，抬头往肖良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怔住，“你这是什么表情，要哭？”

　　肖良扁扁嘴，吸了下鼻子，“没有。是你辣椒面飘我这边了。”

　　唐析闻言拿起石碓默默背对肖良，继续舂辣椒面。粉末飘进眼睛里，让唐析瞬间红了眼，是辣。

　　身旁的土地上多了个头发长长的人的影子，那人弯下腰，安抚般地揉了揉唐析的头发，说：“小唐唐，手感真好。”

　　唐析偏头躲开，“别乱摸。”

　　“你姥那会儿可说了，要你对我这个‘女朋友’好点，你怎么能凶我呢。”

　　“……她看不清，也听不见，还摸到你有耳钉，认错了。学长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不气。我还等着你明天带我去黔州市里面吃好吃的呢。”肖良蹲在唐析旁边，好奇地看着唐析手里的东西，伸手道，“让我试试。”

　　唐析拿着东西躲开，“你干不了。”

　　“试试嘛。”

　　“不行。”

　　“我要给咱姥告状了。”

　　“你告吧。”唐析根本不带怕的。

　　肖良见状便大声喊道，“姥，唐析他欺负我！”

　　院里只有狗和大鹅打架的声音。

　　忘了，姥姥听不见。唐析这小子早料到了。

　　肖良泄了气，也不告状了，而是问：“你姥姥真的一点也听不见？”

　　“以前还能听到点，自从我妈走后，她就一点也听不见了。”

　　田六女听不见，但她可以看别人的嘴巴猜对方说了什么，现在眼睛也看不见了，就得靠手摸，摸脸，摸手，人工耳蜗就成了联通她和身边人的工具。

　　肖良蹲在一旁戳了戳给岁岁开罐头的唐析，问：“耳蜗现在做好了吗？”

　　“快了。”

　　肖良笑着：“那等咱姥戴上耳蜗，你俩就能打电话了。”

　　唐析也难得笑了笑，说：“是，能打电话了。”

　　肖良看着唐析唇边的笑，一时有点呆。他现在不觉得唐析不告诉他耳蜗的事是唐析的错了，他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错。明知姥姥对唐析很重要，一但手里有钱肯定要给姥姥买耳蜗，自己怎么就没提前想到呢。

　　当时节目组给那15万时就该想到的，自己只想着可以拿钱买车了，完全没想过唐析会怎么花，够不够花，这真是他的错。

　　如果早点想到，就能帮唐析一把，也能早点看唐析笑。

　　笑起来也好看。

　　唐析注意到了肖良呆鹅样的视线，眼皮不自在地颤了颤，嘴上也不笑了。

　　“怎么了？”唐析问。

　　“没……没事。”肖良慌张地站起来，“今后家里的花销你别管了，我来就行。”

　　唐析摇头，“不行，我上班了，有钱，你还是学生……”唐析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变低。

　　“我不是学生了。我退学了。”肖良手火速揉了唐析头发一下，好摸，“我手头还有钱，用不着你花信用卡里的。你还完款前，家里开销哥都包了。”

　　肖良以前从没发现花钱会这么开心过。他拿着手机不停地买东西，唐析用的，唐析和他一起用的，唐析吃的，唐析和他一起吃的。

　　甚至莫名其妙给唐析买了个白色蕾丝花边的发箍，说是让唐析洗脸的时候戴，他见网上那些女孩子都是这么弄的，这样洗脸时刘海不会湿。

　　唐析见后表情很丰富，“你怎么不给自己买。”

　　“对啊………”肖良恍然大悟，“我去买个黑的。”

　　唐析又笑了，肖良盯着唐析脸上那点笑，心痒痒的。他拿过那个白色发箍，靠近，呼吸小心地戴到了唐析头上。

　　挨太近了，呼吸都好像能缠到一起。肖良看着唐析的气息源头，视线迟迟移不开。唐析下唇的肉也很丰满，怪不得之前亲起来那么软，而且，唐析唇部右下方1cm处，有一颗小痣，之前居然都没发现。

　　肖良伸手轻轻碰上，“这儿有颗痣。”

　　唐析怔了一下，眼眸转动，看向肖良有些呆的眼睛。

　　“嗯。”

　　“以前就有？”

　　“以前就有。”

　　唐析说得很缓慢，嘴唇也在活动间久久停留在肖良指尖。肖良好像很疑惑，还试探地轻轻扣了下那颗痣要辩个真假，确实是真的。

　　“那我之前怎么没印象呢……”

　　“不知道。”

　　肖良收回手，可眼神却还在唐析唇边打转。以前就有？

　　肖良自己找了个沙发，坐在那里翻以前和唐析的照片，那颗痣在几天前有，几个月前有，参加直播前也有，甚至几年前也有。

　　还真是……

　　他翻啊翻，翻到了两年前去黔州找唐析时的照片，有他、唐析、和唐析的姥姥。

　　当时去得匆忙，没提前和唐析打招呼，到黔州后才知道唐析那天要去姥姥家。于是就跟着唐析一起去了，老人家虽然眼神不好，却隔很远就认出了唐析，然后就看到了一旁留着长白发的肖良。

　　现在城里的小姑娘爱美，头发染什么色都有，看吧，还有染白色的。

　　老人家说唐析是带女朋友回来了，挺好。还把肖良拉过来，摸摸手，再摸摸脸，然后就夸肖良长得秀气。

　　这是肖良第一次被夸秀气，简直哭笑不得。但老人家认定了肖良就是个个子高的漂亮姑娘，唐析带个漂亮姑娘回来，那不就是唐析的女朋友吗。

　　眼看解释不清，二人便没再解释。但现在人工耳蜗要有了，唐析姥姥听到肖良声音，肯定能发现肖良是个男的。

　　也不知道唐析姥姥能不能接受，接受不了的话自己就先不出面了，再把老人家吓着……

　　肖良莫名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顾不上这件事了。

　　唐析姥姥病危了。

　　这是唐析问家里情况时知道的。本来以为只是个小感冒，可没想到越来越严重。

　　唐析当晚就要回家。

　　肖良也急，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这个点现在没高铁了，咱俩买到附近的机票，然后打个车回去。”

　　“你不用陪我这样跑，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肖良态度强硬，“我得陪你一起回去。”

　　二人的卧室在楼上，穿好衣服站到楼梯上，看向一楼客厅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拿着东西，随时准备跟着二人出发。

　　唐析脸色难看起来，他扶着楼梯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然后直接对何玉夫说：“我姥姥病了，我得去看看。这几天我不能被拍。”

　　“为什么不能，你照常看你的，不用管摄影师。”

　　“老人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

　　何玉夫甜笑着摇头，“不行的。说好了24h，那就是24h。几分钟我也就依你了，一两天不行。”

　　唐析脸瞬间沉了下来，揪下领口的麦就摔在地上，压根不管附近节目组的人，自己径直往门口走。

　　他瘸着脚，走着自己所能走的最快的步子，可还是被摄影师轻松追上，全程上传到了直播间。

　　肖良推开唐析周围的人，回头大声冲何玉夫喊：“该扣多少钱你就扣，只是几天而已，你通融一下行不行！”

　　何玉夫还站在原地，好像一点也不怕他们走远，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光是几分钟就16万，你觉得两三天该扣多少？”

　　“草……”

　　正当肖良与何导争执期间，唐析手机响了。

　　没抢救过来，人走了。

　　现在不用急了。

　　唐析呆在原地，好像灵魂被抽走一样。

　　他是被姥姥带大的，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务工，李阿姨虽然待他不错，可他妈妈是为了救李阿姨的儿子才去世的，唐析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一直扎了根刺，那根刺直到李阿姨那儿子去世都没拔出来，现在也还是时常会想，没有李阿姨和他儿子，那自己母亲也不会死。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唐念，是妹妹，他疼大的妹妹，可那样的妹妹居然起了别样心思，他不能让兄妹间这样乱下去，只能保持距离。

　　只有姥姥，姥姥是唐析最亲的亲人了。

　　可现在也没了。

　　唐析浑身凉透，连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手被一团热火握住，紧接着身体被抱住，鼻尖是那股熟悉的薄荷甜香。

　　“唐析……唐析……”肖良实在是不会安慰人，就只能抚摸着唐析的背，一遍遍叫唐析的名字。

　　唐析慢慢把头埋进肖良肩上，身体也软了下来。肖良哄孩子一样拍着唐析的背，说：“哭吧，没事，你要不好意思，我们就回屋哭。”

　　肖良的肩膀湿了，唐析清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得回去。”

　　“回，咱回。你想什么时候回都行。”

　　“现在。”

　　“我看看。”肖良抽出一只手看时间，买的机票赶不及了，“机票赶不及了，开车更慢，我们买明天一早的飞机，行不行？”

　　“行。”唐析声音沙哑，抬起头冲何玉夫说，“葬礼总不能拍了吧。”

　　何玉夫右手隔皮手套转着骰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行。”

　　唐析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一样，“你身边就没个亲人吗。”

　　何玉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没有回答，也没有一点要松口的意思。停播一个小时都损失不少，停播三四天？怎么可能。哪怕只是少一个人都不行。

　　肖良也沉着脸，但没去和节目组吵，而是轻轻拍哄着唐析，说：“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咱俩先回卧室。”

　　这屋子装修精美，宽敞，灯亮堂堂地照着每一个角落，只照出了各处赤裸裸的欲望。肖良扶着唐析，一步步穿过过分宽敞的客厅，走上楼梯，回到屋内。

　　他们不可能让节目组去拍唐析姥姥的葬礼，唐析也不可能不回去。

　　所以该怎么办。

　　肖良在床上抱着唐析，让唐析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然后轻声哄着。胸口那片的布料几乎湿透，那是唐析的眼泪。肖良心不由得揪住，唐析何时哭成这样过，柔软得简直不像唐析了。

　　他得让唐析回去。

　　葬礼应该还有几天，明天节目组肯定盯得紧，怎么回好一点。

　　还有钱，往少了说是16w，可如果节目组要重罚呢……

　　不对，何玉夫还指着他俩继续直播挣钱呢，总得拿钱当胡萝卜吊着他俩，不可能把事做绝。所以回去几天也不会影响特别严重，现在要搞定的只是周边随时紧跟的人。

　　肖良在手机上打字，把所有可能性都发给唐析，然后等唐析哭完，就将手机拿给他看。

　　肖良看着唐析红肿双眼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然后怔住，那个聊天背景太过熟悉，正是熟睡时被辫了小辫子的肖良。

　　唐析虽然沉浸在悲伤里，但被看到聊天背景还是有点尴尬。

　　“这是编辫子那天设的。”

　　“嗯，啊，没事。”

　　自己的照片被明恋自己的人设成聊天背景，好像挺正常的。而自己也没有一点讨厌的感觉，甚至还有点高兴，肖良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他知道此刻高兴很不合时宜。他只是指了指刚才发给唐析的消息，让唐析看。

　　等唐析看完，肖良就顺势接过唐析手机，在带着自己照片的聊天背景里发出一句话。

　　【这个计划行吗，行的话我们就按这个走。】

　　【行。谢谢学长。】

　　唐析的情绪看起来恢复了不少，只是明显还高兴不起来。肖良爬起来抽了两张绵柔纸，一点点擦唐析的脸，说：“眼睛都肿了，今天早点睡，好不容易放假，多睡会儿。”

　　“谢谢学长。”

　　“别说谢谢了，咱俩直接没那么多谢谢，都认识多久了，全是我该做的。”

　　这晚的唐析特别“听话”，肖良抱他时，他居然轻轻把手搭到了肖良腰上。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成绩。之前唐析为了和他保持距离，根本不会主动碰肖良，手都不会抓，更不要不说搂腰了。

　　今天居然肯了，一定是唐析突然受挫，心里受不住，需要人安慰。

　　肖良一下下拍着唐析的背，把人哄睡着时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也睡去，中途醒来才发现两人连衣服都没换，但太困了，也顾不上再换。

　　二人就这么依偎着睡到第二天上午，然后洗漱完便下楼和何玉夫讲道理，道理讲不过就开始硬闯，但不管走到哪，节目主持也都跟着

　　如此持续两天，何玉夫也都不松口，不仅不松口，他还挺开心的。

　　就吵啊闹腾了两天，直播间人都多了，虽然立马一半都是骂何玉夫的，但何玉夫一点也不担心，更不生气，这在他眼里，全是金灿灿的钱。

　　名声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他何小六也没有好名声。

　　他兴奋地看着肖良和唐析灰心了一次又一次，看起来好像不会再闹腾了，他也安心了。

　　第三天一早，正当二人又在楼下和他们吵时，白湛堂来电话了。

　　“草，你俩别播了，真活不下去我养你们。”白湛堂义愤填膺，“你们现在在屋里待着别动，我一会儿就过去。”

　　白湛堂说是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很快他就到了小区门口，然后来到二人新家里。

　　他拉着二人往出走，嘴上大声嚷着：“我带着他们兜风，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滚！”

　　三人上了车，然后白湛堂就开车带二人来到自己家，先是以拒绝拍摄为由不让节目组进来，然后便在二人进入屋子后立马将他们的麦扔了。

　　白湛堂冲二人笑笑，“哥们装的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