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夫夫实录》越岛

31、苦水 清高哥

　　白湛堂张了一半的嘴又合上。他转转眼珠，说：“没什么事儿，反正就是他真的对你挺好的。”

　　肖良狐疑地看着他，诈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联系他了，那可是我对象，懂不懂分寸。”

　　“停停停，是他找的我，不是我找他，你怎么乱吃飞醋，我喜欢女人，女——人——”

　　“哦……”肖良笑笑，“那他找你干什么？他都没和我说过。”

　　“就前几天你……□□搁这儿套我话呢！奸诈！”

　　白湛堂埋头吃饭，不肯再说，任凭肖良怎么撬都撬不开他的嘴。而那个难得联系他的人这时又给他发消息了。

　　【他最近心情不好，请别告诉他。】

　　【知道知道】

　　【不过你俩咋回事儿啊，到底因为啥生气】

　　【没生气。】

　　【和我讲讲呗，我当你军师，我嘴严，保证不告诉他，真的真的】

　　“老白你干嘛呢，发个消息偷偷摸摸，不能是在给唐析发吧。”

　　白湛堂匆忙收起手机，“没有啊，我没给他发消息，我没事儿给你老婆发什么消息。是我医院里的事儿。”

　　老婆？唐析？

　　肖良表情纠结地想了想唐析冷淡的脸，然后脑内莫名就自动换装成穿着粉色围裙戴黑猫耳的唐析，瞬间笑出了声。

　　“小良子你偷乐什么呢？”惊魂未定的白湛堂疑惑道。

　　“没什么，没什么，”肖良盈着满眼笑意，“欸刚才说到哪儿了？说到唐析发消息给你让你帮忙了，你继续说，他让你干什么了。”

　　“也不算干啥，就是把你实……操！你小子又诈我！”

　　白湛堂气恼地把菜往嘴里送，这次长了记性，是真的一句都不肯再说了。

　　“你别拐着弯问我了，真想知道回去问你家唐析去。这还直播着呢，唐析要瞅见我把事儿告诉你不得生气啊。”

　　肖良表情低落地戳戳碗里米饭，“他忙着呢，哪有闲空看我在干嘛。而且他现在也不想看我。”

　　白湛堂扁扁嘴，摇头晃脑，怪声怪气。

　　“他忙着呢～哪↗有↘闲(ಥ﹏ಥ)空看↗我↓在干嘛呀～～”

　　肖良没在意白湛堂的阴阳，只是思索着说：“老白，你一会儿陪我去趟唐析公司，他晚上有事儿，不回家吃，我想给他送饭。”

　　“诶呦，可真贤惠。”

　　“害，这不是刚提车么，我想开着去转转。”

　　白湛堂动作夸张地迅速把菜夹到碗里，“那可得快点吃，不然就你开车那速度得等明天才能到。”

　　“………要不你开？”

　　“好家伙，我这么大一个院长跑来给你俩当司机了。”

　　“那就别吃了。”肖良把白湛堂的筷子拿走，招呼来服务员，“结账。老白咱俩现在就走。”

　　“？？？”白湛堂一脸见鬼的模样，“不是，你就这么请人吃饭？？”

　　“下次再请你，今天着急。”

　　“急什么，反正你俩平常也就吃外卖，给他点外卖呗。”

　　“……你到底是多爱看我俩的直播，这都知道。”

　　“你不知道，看熟人直播谈恋爱可有意思了，贼下饭。”

　　肖良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结账后肖良拿着打包好的饭往停车场走，一路都有粉丝跟着，车旁甚至还站了一个。肖良好脾气的给了签名，白湛堂在一旁看着，感叹道：“你这日子也不好过啊，走哪儿都有人盯着，你家楼下平常人也多吧。”

　　“还好，只是经常有人来。那个小区管的不严，几乎谁都能进。”

　　“快换个安保好的地方住吧，别等哪天半夜翻窗跑你家里都不知道，上次被安摄像头的事儿还不够后怕啊。”

　　肖良思索着看向车窗外，“我和他再商量一下。”

　　肖良一路慢悠悠地开往唐析公司，节目组的车也慢悠悠在后面跟着。两辆车在川流的马路上结伴龟速爬行，就差在车外安个led屏放广告了，什么xx皮草城特惠活动，车接车送，当日返回，又或者是xx开业大酬宾，史上最低价。

　　就这么一路晃悠到唐析公司楼下，摄影师都受不了了，一到地儿立马就下车把摄像机递给其他工作人员，自己跑树下一顿吐。

　　肖良尴尬地看了摄影师一眼，转头冲白湛堂小声蛐蛐：“我也开的没那么差吧，你看你坐副驾就好好的。”

　　“我这一路提心吊胆的，也没空晕。”白湛堂把饭递给他，“你快上去吧，我在楼下喘口气。”

　　肖良拿着饭抬头看向这栋高级的大楼，莫名有点紧张，那叫什么来着，近乡情怯，自己这是近唐情怯。

　　把狂乱的长发理顺，走到大厅，乖巧地询问安保自己能不能上去。

　　“不行，在楼里上班的才能进。”

　　肖良指指提前进到里面的摄影师，“他怎么能进？”

　　“上头说的，节目组是特例。”

　　“………………好。”

　　肖良站在大厅等唐析下来，摄影师也又从里面退出来，在一旁继续对着肖良拍。

　　肖良眼睛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出入口，满心期待。他其实还想等唐析下班后开车接唐析回家，但就现在的车技，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也不知道唐析愿不愿意，他总感觉唐析在躲着他。

　　等了几分钟，旁边便嘈杂起来。肖良转头看去，是唐析。唐析很不熟练地和同事客套了几句，然后便微微跛着独自朝肖良走来。

　　肖良捏着餐盒的手收紧，快步迎到唐析面前，笑着说：“小唐唐，我带了你爱吃糯米饭。”

　　“谢谢学长。”唐析去接餐盒，指尖碰到肖良的手，顿了顿，视线从餐盒移向肖良脸上，又躲闪着将手和视线齐齐收回。他捧着还带肖良体温的饭盒，问：“那边有沙发，怎么不坐着等。”

　　“你不是说马上下来么，我猜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唐析抿了下嘴，“路上碰到同事，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没事，又没多久，前后都没十分钟。”肖良看眼楼上，“你们里面有微波炉吧，可能有点凉了，上去热热再吃，还有个汤呢。”

　　“你要回去了吗。”

　　肖良视线飘忽，“我啊，那我东西送到就回去呗。”

　　唐析垂眸，低声说：“好。”

　　“……”

　　“……”

　　两人都稳稳站着，没动，可也没说话。

　　肖良不自在地到处瞟，最后抬头看向唐析，“要不我陪你吃个饭吧，开一路车怪累的，正好我歇歇，就是我进不去。”

　　唐析这时动了，他利落地转身，往大厅窗边的沙发走，“去沙发那里，有桌子。”

　　肖良看着唐析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快步跟上，“饭可能有点凉，你不用上去热热？”

　　“不用。”唐析回头询问，“你还想吃吗，想吃的话我带上去热一下。”

　　“我不吃，我刚和老白吃完。”

　　“他呢？”

　　肖良朝停车场那边扬扬下巴，“外面站着呢。”

　　“那你不用出……”

　　“没事儿，就让他在外面吹风吧，我陪你吃完。”

　　肖良接过餐盒挨个打开，看唐析低着头一口口把饭吃进去，心里莫名满足，手也痒痒的。他特别想揉几下唐析的蓬松黑发，可却不敢，于是干脆揉了几下自己头发，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唐析疑惑地看着肖良动作，“头怎么了？”

　　“……头有点痒。没事儿，你继续吃。”

　　唐析看眼时间，快到点了。

　　“我吃完了。”

　　“啊？就吃这点儿？”

　　“嗯，吃饱了。”

　　“浪费啊。”肖良把唐析剩的饭菜拉到自己面前大口吃了起来，“那你吃完就去吧，我吃两口也走。”

　　唐析欲言又止，最后把饭菜都盖上，“冷了，别吃了。”

　　“那我带回去吧。”肖良擦擦嘴，收拾着东西也起身，“你大概几点完事儿，用不用我开车来接你。”

　　“你开车？”

　　“……我找个代驾在旁边盯着。”肖良把车钥匙亮在唐析面前，“今儿提车第一天，肯定得让你坐坐。你……額，你想坐吗？”

　　“不用了，我可能会很晚，学长你先睡，不用管我。”

　　肖良低着头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嗯。”

　　唐析站在原地，看肖良一脸的怅然若失，心也一点点揪紧。他移开视线轻轻推了下眼镜，“快去吧。”

　　肖良转身离开，唐析就静立在原地远远目送，等人消失不见，才戴上耳机回办公室。

　　耳机里是学长和白湛堂对话的声音。

　　“欸？老白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也不找个地方坐会儿。”

　　“坐啥啊，”白湛堂说话怪腔怪调的，“没事儿～就让我在外↗面↘吹੭˙ᗜ˙ )੭风吧，你陪他吃完～～”

　　“…………老白要不你找个恋爱谈谈呢，老看我直播是会变同性恋的。”

　　“骗鬼呢。”

　　“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哪个直男成天看俩男人搞对象啊。”

　　唐析听肖良说得一本正经，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一抬头，是组里的小路。

　　“唐组长，一起走吗？我们正要打车去呢。”

　　唐析摘下耳机，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客套微笑，“好，麻烦等我两分钟，谢谢。”

　　小路愣了一下，说好，然后转头就在小群发消息。

　　【清高哥和咱们一起走，等他一下稍微。】

　　【一起？我去，他平常不都独来独往的么。】

　　【知不道，他最近对人态度太好了也，而且刚也和我笑了，真转性了啊】

　　【那他能不能和部长说说，把上次给张旺的大单拿回来，听说张旺那组提成最少的都拿了六百。】

　　【先不说了，他出来了。】

　　唐析走到小路身边，“不好意思，等久了。”

　　“没有啊唐组长，我感觉你进去才一小会儿，特别快，那咱们就走吧，其他人在楼下呢。”

　　一行人在车上，因为唐析的存在，氛围都尴尬不少。唐析试探着加入话题，说了两句，结果说完就冷场了。小路见状立马接过唐析的话茬，把场子又热起来，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到宴会厅。

　　今晚这场是采销部的庆功宴，为庆祝这一季度的超高收益。以往这种场合唐析是不来的，但今天他明显是主角。

　　陈部长拍着唐析肩膀，满口酒气地说：“小唐，你是功臣。自从你直播开始，多少人慕名而来。这一杯我敬你，你喝饮料就行，不用喝酒。”

　　唐析顿了一秒，随后拿起酒瓶把自己杯子倒满，杯沿放低，垂眼和陈部长的酒杯碰了一下。

　　他嘴巴张了又张，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谢……谢谢部长提拔，这杯算我敬您。”

　　唐析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一口将酒吞下。陈部长见状笑得满脸褶子，“哎呀，小唐，我知道你不爱喝酒，这都说不用你喝了，你看你这。”

　　“我应该的。”唐析低声说。

　　陈部长把酒喝下，又拍拍唐析肩膀，“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大家都是同事、战友，是平等的，在咱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小唐，感觉你结婚后长大不少啊。古话说得好啊，先成家，后立业，成家后才能感受到肩膀上担的责任，才能变得成熟，做事也更能弯得下腰脚踏实地干，这才能挣钱，能立业。你们看那些古时候的…………”

　　耳边是陈部长那长篇大论的说教，唐析眼睛盯着手上空空的酒杯，想肖良。

　　这么辣，学长以前滴酒不沾，是怎么喝下去的。而学长都喝下去了，自己又有什么喝不下去的。旁边人都在拿什么眼神看自己，是赞扬吗，好像不是。鄙夷？好像也不是。该举杯了，大家都在举，自己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那么个异类，让学长总是担心自己在公司被排挤。

　　一杯，两杯，来者不拒。

　　小路拦住他，说什么？说小路那个位置在他们齐鲁算副陪，唐组长喝多了，他来替。

　　脑袋晕沉，眼前愈发看不清东西，酒下肚是苦的，苦水就这么往上冒，一直冒到心里。

　　他被小路扶着往出走，耳边隐隐听到小路问他以前喝过这么多吗。没有，没喝过，酒又不好喝。

　　小路叹口气，低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看你这样，还怪不是滋味儿的。”

　　他把唐析扶到饭店门口，交给匆匆赶来的肖良。肖良看着一身酒气的唐析，不解地问：“路哥，他怎么喝这么多？自己喝的？”

　　“自己喝的，没人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