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抹茶巴斯克02] 因为这张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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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风依旧坐在那里画画，可颂、咖啡，什么都没变。
唯一有变化的，似乎是云可颂和他的关系。
可是，他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云可颂自己好像也说不明白。
她坐在点餐台的一边，手肘下压着一本甜品杂志，隔着透明的橱窗，托着下巴打量坐在最角落的祁风。
店里已经营业两个小时了，祁风的姿势从进店那一刻到现在几乎都没怎么变化过，右手抵在画本上，动作干净利落地在纸张上挪动。
是在画什么吧，云可颂真的很好奇。
她的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视线仍未从祁风的身上离开，早上电话里那句“早上好”像个疙瘩似的，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祁风的手停了，后颈随着他仰头的幅度轻抬而起，大抵是察觉到了什么，脸稍稍往左偏了下。
好像...是她这边的方向。
这一刹那，云可颂抬起手中的杂志，试图把自己整颗头都遮挡住。
哪想简直是多此一举。
刘诗恩凑到她的身旁，不等她用杂志遮住头，刘诗恩已经把她整个包围住了，已然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看什么呢小可颂？”她坏笑着，说话间还要回头望。
云可颂生怕露馅，她马上拽住了刘诗恩的手，“打盹呢，打盹呢。”
她的理由实在是有些撇脚，连云可颂自己都不信，可没想到刘诗恩两手直接捧住她的脸，低声惊呼：“天呐，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这两团黑眼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肿得像皮球的眼皮...”
刘诗恩心疼地揉了两下，像给人吹眼里的杂质似的，还吹了口气，“你昨晚不会背着我来店里偷偷努力了吧？”
云可颂被吹得眼皮发痒，笑得身子差点没撑住向后倒，连连否认，“学姐你别这样，好痒。”
沈余这时路过她们，轻轻扶了下她，确定云可颂稳了下来，他才摆出平常的神色开口道，“可颂，今天的餐品我送吧。”
两人的玩闹因为沈余的举动停下，刘诗恩的手从云可颂脸上离开，表情瞬间比刚才灰了几个度，清咳两声便假装转身忙碌，像是给他俩留出说话的空间。
云可颂揉了揉眼皮，对着沈余点点头，应道：“好的，沈师，那今天就辛苦你啦。”
得了应许，沈余一言不发地离开，脱下工作服，时刻准备出发的模样。
云可颂瞥向沈余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刘诗恩。
两人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实在让她有些不安，云可颂还是决定向刘诗恩问一嘴，“学姐，你跟沈师真没吵架吗？”
客人恰巧这时进门，刘诗恩顺手给他们点单，没有即刻回答云可颂的这个问题。
等刘诗恩结完账，招待客人入坐，看到沈余出了店面，才回到她身边慢半拍地回答，神色稍显为难：“不算吵架吧，只是有点...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可是一言难尽啊。”
云可颂瞬间无言，没搞明白怎么在这里和她玩起了成语游戏。
猜想刘诗恩或许有难言之隐，大抵没想着和自己立马坦白，云可颂也不想逼着人说不愿说的事，便放弃了追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能做的也只是劝慰了，“学姐，有事要和我说哦，我们三个人一起工作了两年，大吵小闹从来都没有过，我也一直把你们当作家人，如果你跟沈师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解决。”
刘诗恩听她一字一言说完，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良晌，刘诗恩才噗呲地笑了出来，拍了拍云可颂的肩膀，一副欣慰地模样，“嗯，我们可颂啊，真的是长大了，孺子可教也！”
云可颂听完，从座位站起身，满脸的不服气，轻轻拿开刘诗恩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什么长大啊，你也就比我大一岁，怎么说得自己已经活了好几十年了似的。”
“你不懂啊，这颗心，已经老了。”说完，刘诗恩真的拍了拍心脏的位置。
“那你得像我家隔壁的何爷爷多学习学习，人一大早还早起晨跑锻炼身体呢。”
刘诗恩反驳，“你这说的，心脏不好的人怎么跑啊。”
“嘁，你心脏是老了，不是病了，不准和我贫啊。”
...
两人斗来斗去，还是没被争出个胜负。
等到下午的时候，店里已经忙碌完一阵了，按照她们的惯例，如果甜品提前卖完的话，是可以比原先规定的时间提早下班的。
沈余是最早走的那个，他送完餐品回来后提前和云可颂打了招呼，完成自己那部分的清洁工作就离开了店里，依旧是没和刘诗恩搭话。
每次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刻，客人的流量就会慢慢减少，到了这时他们也会开始收拾店里没卖出的甜品。
但云可颂这里生意一直很好，有时候也会出现卖光的情况，偶尔下班的点还没卖出去，剩下的量也不多，他们三个人就会各自打包一两份拿回家，当做第二天的早餐。
今天沈余提早离开，她和刘诗恩各自拿了两份，最后剩下的一份抹茶巴斯克她们两个人实在拿不下了，但云可颂又实在不舍得扔。
正苦恼呢，点餐台的台面就被敲响了。
云可颂抬起头，发现是祁风。
忙碌了一下午，差点忘了他的存在，她霎时往那个角落的位置看，又把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不会吧...他今天不会在店里待了一整天吧？
刘诗恩在里面做收尾的检查工作，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云可颂跟做贼似的，生怕刘诗恩再冒出来说些什么，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
“是准备打烊了吗？”他问。
“对，也快到时间了。”云可颂轻笑点头道。
她端着那份抹茶巴斯克，想着不然今晚当作晚餐解决带回去算了，还没等祁风说话，她蹲下身正要拿打包，他却忽然出声打断了云可颂往下的动作。
“这份可以给我吗？”
云可颂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愣住，差点没回过神来，又直身望向他的眼睛问道，“啊？你要吗？”
“嗯，我要。”祁风笃定般答道。
云可颂声音上扬，感到意外，难得见他吃除了可颂意外的甜品，“那我送给你吧，本来也是我要处理掉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答应，云可颂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对着扫码付了款，收起了手机，眼神里的态度坚定，不打算再让云可颂再往下退让。
好吧。
云可颂为他打包好，双手递了过去，低眸时注意到了他拿在手上的画本。
他没再像上次捏着绑带顶端，反倒是伸出指尖往边缘勾了勾，再顺到手心里。
云可颂注意到了，推测对方当时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这下倒显得是那时的自己反应过激了。
“可颂，我这边收拾好了，你可以了吗？”
刘诗恩的声音由远及近，正从帘子里冒出头。
云可颂背影僵了僵，祁风的目光也随之往后看去，她只能想象到了刘诗恩大概是又退了回去，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我想起我好像还有几个碟子没洗...可颂你再等等哈。”
她一刹那又松了口气，肩膀耸下，抬眼再看向祁风时，他似乎是又笑了。
云可颂见他接了甜品也迟迟没有从点餐台前离开，而那双瞳孔只一动不动地在她脸上停留，像是有话要说。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心里早已七上八下地跳动着，生怕刘诗恩下一秒又从哪里冒出来。
祁风就像听到了她心中的想法似的，没过半晌就出言了。
“云老板昨晚没休息好吗？”
“啊？”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眼睛的位置，不好意思地问道，“这么明显吗？”
“嗯，眼睛...很肿。”
说到一半，他又指了指自己的下眼眶，云可颂猜到祁风大概率是在指她的黑眼圈，但是没有明说。
云可颂想找个借口揭过去，还未张口，祁风就抢先在她说话前出声，近似一种试探。
“是哭过了吗？”
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呆滞了好几秒，眼神里藏着的那份伪装似乎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识破。
云可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巴张了又合，感觉说什么都会显得很奇怪。
祁风还是盯着，双眸中流露出某种动容，等待着她的回答。
云可颂又想到了昨天和方知苡的那通电话。
她承认这一刻很想把那些被自己掩埋起来的情绪从心里的最深处挖出来，摆在对方面前，大大方方地肯定它们。
对，我就是哭过了，我很委屈，我一点也不想藏着它们，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其实一点也不坚强，我是个胆小又懦弱的人，我根本没有能力和他们抵抗。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两个人对立站着，祁风问出的那个问题云可颂也始终没有答案。
可云可颂却感受到自己的眼里又盈出了某种液体，带着温度的，滚烫的，不停地在眼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往下流淌。
“抱歉。”云可颂抽了一张放在手边的餐巾纸，借着遮掩揉了揉眼睛，又故意哈哈大笑了两声。
凝滞的思绪在这时终于重新汇流，她像是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开口答道，“这几天眼睛不舒服，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没想到你坐在那里一整天，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祁风不说话，像做错的孩子低下了头，似是接受了云可颂说的话，没再往下继续问。
良久，他又重新抬起眼，懒懒地笑着，换了个话题，语气听起来很笨拙。
“那天的蛋糕，很好吃，安安也很喜欢，今天就吵着说还要吃你做的。”
啊，所以才问她要了这份抹茶巴斯克。
随即意识到他话里提到那天送出去的蛋糕，云可颂又欣喜地微微扬起嘴角，缓缓道，“谢谢，你们能喜欢就好。”
祁风不接话了，但目光依旧如炬。
突然间他拿起了放在身侧的画本，修长的手指捏着下方，开始翻起页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云可颂不催，就站在他的对面耐心等着。
直到他的手指停下，又取下挂在封面的笔，抵着纸张开始往那一页写着什么。
她趁着祁风写字的空隙向后望，发现帘子意外地在空中晃了两下。
云可颂无奈地正过身，这时的祁风已经收起了笔盖，在画纸和她的脸上比对了两下后，嘴角浅浅地带起一个弧度。
她不明所以，紧张又无措地询问：“怎么了吗？”
“唰”地一下，祁风把画本上的那页纸撕了下来，画本重新合上，放到另一只手。
祁风把画纸转了个面，背放在点餐台上，两指挪到她的眼下。
夜幕初显，远处的太阳正缓缓下沉，恋恋不舍地挂在天空的边缘，勾勒着山体的轮廓。
橙与蓝交织，可云可颂却觉得自己看到了第三种色彩，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的手往纸张上触摸，耳边响起祁风和煦的话语。
“蛋糕的谢礼，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没有等云可颂道谢，祁风推门离开，风铃叮铃地响了两声，在四周反复回响，随着祁风的背影慢慢消失。
她困惑地低下头，迟疑地捏着画轻轻一翻。
回响重新在内心摆荡。
云可颂的眼睛瞬间瞪大，盯着上面的画面忽然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手指也像是在一瞬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因为这张纸上画的，是她自己的脸。
在画纸的右下角，还紧紧缩着一串云可颂看不懂的字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抹茶巴斯克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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