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龙傲天徒弟的下场》剑上有刀

34、你父亲已经死了 慕

　　慕容华被迫从花渡身上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在前面，恨不得从身后的师徒俩身上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东方越朝被慕容华突然的回头盯着发毛，黑雾遮模糊了五官却无法掩盖那种充满探究的视线，时不时还有阵阵阴风打过他的后颈，弄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只好小声向自己师尊建议：“师尊，我还是变成龙形躲进你怀里吧，你这么背着我，万一等下有什么突然情况，会给你拖后腿的。”

　　反正已经在师尊背上感受过安全感了，现在换个地待也行。

　　“你要是想被其他人发现，抓去剥皮抽筋，那你就变吧，外面还有一群高阶修士守着，本尊可抢不过他们。”李既白冷笑着说道，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自己老实藏好身份，尤其是尾巴，敢乱放本尊就剁了。”

　　小废物身上的龙息他可以遮掩，但人多眼杂，尤其是前面那两个蠢货，难免会有精明的时候，若是窥探到了什么，他怕是在这里将其灭口也阻止不了消息被传出去，一条活着的真龙实在令人眼馋到发狂。

　　他现在不杀了小废物祭道途，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抢先宰了小废物。

　　“啊？那我都听师尊的。”

　　东方越朝趴在李既白肩上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看向另一边，卫染就在旁边与他们齐平走，牵着的那个小男孩也正好侧过脸抬头，一人一鬼就这么直直撞上视线。

　　毕竟不久前才被一个差不多大的小鬼吓过，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喘不上气了，连落在后颈上的风在此刻仿佛也成了故意使坏的鬼魂，让他一阵头皮发麻，抱住李既白脖子的力道又紧了些。

　　那个小男孩见他害怕得脸色发白，耷拉着嘴角垂下头，过了半晌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跟他自己的手差不多大的小圆铁片，整体发绿，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的碎屑，有一面磨得光滑透亮，可以映出人脸。

　　小男孩腿短走不快，为了跟上几个人的脚步干脆直接飘着走，他往上飘了点距离，伸出自己的右手将那块小圆铁片递给东方越朝，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东方越朝心里的惧意消失了大半了，但他还是保留了一点警惕，没有收下东西，而是咧着嘴向小男孩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又迅速摇摇头拒绝了小男孩给的东西。

　　他可不能乱拿陌生鬼的东西。

　　然后他就看见小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来，眼里含着一泡泪水，嘴撅得能挂油瓶。

　　好、可怜的小孩，其实忽略掉他是一只阿飘这个事实，他还是挺可爱的，自己好像有点伤人啊。

　　这下东方越朝是一点都不敢拒绝了，赶忙接过那个小圆铁片，扬着嘴角连连点头道谢，小男孩马上破涕为笑，开心地眯起眼睛转回头不再看他。

　　一人一鬼就这么无声地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赠礼。

　　李既白对此完全清楚，但并没有出声，这个小鬼暂时没有异样，送的那个东西也无危险，想来是见小废物合眼缘就送了个破东西示好，就算还有另外的缘由，东西也是在小废物身上，他亲自盯着应该无甚大事。

　　抓着小圆片翻来覆去观察了一会儿，除了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小铜镜的东西之外，便再无收获，东方越朝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储物袋……白吃……对了，不知道白吃在储物戒怎么样了，这头猪这么长时间不进食，应该不会饿坏了吧？

　　他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决定到了地方后随便找些吃的去投喂白吃。

　　一路上又遇到了五个来自其他宗门的修士，他们在宗门里虽然也混上了宗门长老的位置，但不算拔尖，不大不小甚至还带点危险的事落在他们身上，也不好推脱。

　　他们好不容易从各自的幻境中挣脱出来，在这个鬼地方打转，灵力不好使，神识也被压制，进来前就听说了镜中情况复杂多险，此时见了修为比他们高的修士，一个个都积极示好，主动要跟着走，就想着抱团能安全些。李既白自然不会拒绝多几个蠢货凑上来，人越多垫脚石越多，到了要用人时，能献祭的选择也多。

　　“凌霄宗怕是要搞什么鬼吧，竟然骗我们，还说因果镜幻境难破，结果我们都破境成功了，幻境无非是从心而成，这个幻境未必有我渡劫时的迷障危险。”

　　“就是，这么大方地拿因果镜出来，还往夸张了说，给大家骗进来了，要是搞鬼那有不少人要倒霉，等老子出去，定要让宗主去问问凌霄宗宗主。”

　　“我就说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天阶法宝拿出来作饵，总让人不安，可我师兄偏要我来试试。”

　　“哎，这位道友，这话等我们出去了再说，要是等下还有别的险境，咱们可就白高兴了。”慕容华摇摇手里的扇子，眯起了眼睛。

　　在场所有人都能破了这幻境，那凌霄宗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就算凌霄宗那帮长老真的一个赛一个没用，可还有凌霄宗宗主呢，那位宗主的实力在此方世界没多少人能比得上的，就连他爹他都觉得悬。

　　前面的人叽叽喳喳聒噪得很，从当前的情况分析到了哪个宗门美人多去了，尤其是花渡，谈起美人那叫一个滔滔不绝，看来上一次被阉并没有让他对色欲有所消减。

　　李既白听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恰好小废物正趴在他耳边吹气。

　　他将小废物放下，掐着后颈喂了几枚回灵补身的丹药后，又一股脑渡了些灵力过去，小废物的脸色完全红润起来，但应是补过头了，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本就体温高，这些更是烧得滚烫，连耳朵都是血红的。

　　“这下能走了吧？”

　　“哎——唉嘿！师尊，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东方越朝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忍不住感概人果然不能虚，一虚起来跟废了没什么区别。

　　可恶，早说有这种好东西嘛。

　　被衣服包裹住的皮肤都在库库冒热气，他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边扯着衣领边询问道：“师尊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感觉身体有点火热啊。”

　　师尊不会是给他喂什么会遭点罪的丹药吧，他刚才被逼着囫囵吞下，也没尝出什么，总不能含毒啊。

　　小废物两只爪子紧紧攥住自己的右腕，紧张中夹着怨念的眼神太过明显，李既白被逗得眉眼舒展开，抬掌拍了拍他的脑袋，“是毒药，你很快就要爆体而亡了，趁现在还有劲，快去挖个坟躺着等死吧。”

　　说完，他扯回手，快步向前走去，好一会儿小废物才反应过来，背着剑小跑追了上来。

　　“师尊你怎么又忽悠我！”

　　师徒俩的动静全部落在卫染黑乎乎的眼眶里，他捻了捻指尖，忽地轻笑了一声，“小宁安不愧是师尊和阿延的孩子，我还以为见到了……”

　　“你都死了多少年了，执念还是半点不散啊，东方拓和李羡延都说了不对你有怨，而且现在你也见到他们的孩子，还不满足吗？出去了又如何，反正他们俩至多只剩一个还活着了，见不见面都没有意义了。”被牵着手不放的小男孩说完，仰头白了他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我就靠着这个执念一直在这里等了，见了小宁安，执念反而更深，衢，你能窥见小宁安的记忆吗？”

　　“我可没这个本事，而且我劝你别做小动作，那个李既……李宁安可不是你的师尊或是大师兄。”

　　——

　　万剑山

　　一些愿意争一争这天阶法宝的宗门派出的人全进了因果镜中，剩下的修士要么留在论道会现场边切磋边等人回来，要么是直接拍拍屁股领着小弟子离开了。

　　李名光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下颌一个一个观察起在场的修士。他买回合欢宗大长老的“极品名器”后，听说罪魁祸首要来找他，他还磨好剑等了许久，可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就连那位可怜的大长老也没亲自来找他，只是给他传了讯叫他把那东西毁了。

　　这些天他忙得焦头烂额，还派了人去查，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眼前这些修士有长得老的、小的、丑的还有好看的，可就是没有看起来像是那个挑衅他的罪魁祸首的，他的直觉一直在告诉他，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难不成人早跑了？不对，能干出这种恶心事的人脑子不似正常人，像因果镜这个热闹不可能不来凑，没准已经进去了。

　　“老大，宗主叫你去主峰大殿一趟。”

　　阿宝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对于自己父亲的要求，他有些疑惑为何不直接传讯，但很快他就放弃了怀疑。

　　父亲许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交代吧。

　　“阿宝，你给我好好盯着哈，要是这里出问题了就赶紧传讯给其他长老和还没闭关的那几位师兄。”

　　“好的，老大！”

　　瞥见李名光突然离去，沈言枫抿了一口茶后就将杯子扔回桌上，起身快步离开。

　　这个凌霄宗搞什么名堂，宗主溜了，少宗主也溜了，就留两个不起眼的长老帮忙镇着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看来他也要做点准备了，李既白这人进那个破镜子前特意交代他要注意凌霄宗的任何变动，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又不跟他讲清楚，哼。

　　陆子百好不容易从自己亲爹的念叨中逃脱，腰上挂着一袋子瓜子边磕边到处溜达，不知不觉就溜到一处高崖上。

　　地上的雪化了些，走着打滑，他站在崖边确认好了不会摔下去后，才探出半个身子向崖下看去，云雾成团堵在山崖间，隐约可见云雾之下黑幽幽的模样，像是一张隐藏在雾中的巨兽口，瞧起来深不见底。

　　他打了个哆嗦，往后收回上半身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倒下往去并滑向崖下，身后突然多了手，将他用力拽了回去。

　　陆子百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本想咧嘴笑，但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他就冷哼了声，撑着地快速站起来，“原来你在这等着推我的是吧，信不信我禀告玄阙真君？”

　　屈离扬本来也不怎么机灵，对他还有愧疚，满脑子都是准备要道歉的话，此刻救了人还被反手污蔑，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但很快就只剩下无奈，“我一直在这附近打坐，见你遇险就赶紧相助了，你不信就去找我师尊吧，清者自清。”

　　“还有，陆师弟，我之前的话确实是过分了，我向你道歉，若你还不解气，可与我传讯商议赔偿。”

　　屈离扬朝着扭头不看他的人躬身行了个礼后，耷拉着嘴角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见人真的走远了，陆子百抬起自己那条瘸腿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雪堆，脸上阴的难看。

　　他现在到底在干嘛，至于跟个呆子过不去吗？

　　不至于。

　　于是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决定面对面接受道歉。

　　*

　　祭桌上一捆香一捆香燃着，整个大殿烟雾缭绕，将萤珠散发出的光也裹挟住，视线之内朦胧一片。

　　桌后的台子上一层一层往上摆着许多灵牌，只有两个紧挨着的牌位是空白的，凌霄宗上上下下都在疑惑，但问来问去没一个人知道实情，大着胆子去问宗主的也只得到了宗主的一句“自己想”，久而久之凌霄宗的弟子就不再问了。

　　摆着总有摆它的道理。

　　“父亲，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名光恭恭敬敬地拱手向负手立于祭桌前的黑衣男子行了礼，在等待自己父亲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这殿中有一抹极淡的魔气，心下一沉。

　　难不成是有魔族的人潜进来了？

　　“名光，你觉得现在的凌霄宗行事如何？”李羡延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询问道。

　　“守正持道，悲悯济世，我凌霄宗正道一流。”

　　听到这句坚定的回答，李羡延垂眸定了许久，忽地笑出了声，“你真的很适合修剑道，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手中的剑，它即是你的心。”

　　得到了夸奖，李名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红着耳朵捏捏指尖，攥住了掌心所触的那一小块衣衫，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再也藏不住崇拜。

　　对面的人也在笑，眉眼灵动，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满是柔和，与往日……

　　心中猝然冒出一个令他震惊与气愤的想法，笑容戛然僵住。

　　父亲的表情不会这样，也不喜欢夸赞他。

　　“你不是我父亲！”李名光黑着脸迅速后退了几步，召出自己的本命剑握在手中指向那人。

　　“你到底是谁，你假装成我父亲是有什么目的？”

　　“好吧，果然孩子还是能认出谁才是亲爹的。”

　　见已经被发现了身份，东方拓就换回了自己的声音，说话也不再弯弯绕绕，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李名光，你父亲——”

　　“你不许用我父亲的皮相，快换个模样！”李名光气得脸都红了，自知打不过眼前这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人，但还挥着剑威胁对方。

　　东方拓见此情景，无奈地长叹了口气，挥着衣袖换回自己的模样，那张俊美的脸上多了一抹哀伤。

　　“李羡延已经死了，准确来说，在千年前就死了，连魂魄也被毁得只剩一缕残魂。”

　　对于李名光来说，听到自己亲爹早就死亡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惊骇，他连父亲会死的念头几乎都没有出现过，因此此刻完全暴怒了，边向眼前的人挥出剑气边失声道：“我父亲才不会死，你再乱说，我父亲一定饶不了你！”

　　“而且我才出生一百来年，父亲要是千年前就死了，那我怎么来的？他明明一直活着，他有生机有呼吸，他很强大，他才不会死！”

　　挥出的剑气被打回，李名光下意识抬剑反击，却被打得跪摔在地，他也冷静了不少。

　　如果他、他不是父亲亲生的孩子，那……

　　“你先冷静些。”东方拓走到他面前，抬掌覆住他的额心，渡了些灵力过去，喉间一阵发痒，他强咽下涌上来的血，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不用担心，你确实是你父亲的亲生孩子。”

　　“对于我而言，他已经不完全是原本的那个他，对你来说还是实实在在的父亲。”

　　东方拓收回了手，缓步回到祭桌前，直直地盯着其中一块空白牌位。

　　“凌霄宗以前曾遭过一场大难。”

　　凌霄宗内斗，李境已经彻底疯魔，在万剑山上杀红了眼，若是再不干预，难保不会下山继续祸害其他无辜的人。

　　所以在李既白出生两天后，东方拓边使些迷惑人心的法咒边哄骗李羡延说要去找故友寻求取出孩子那缕恶魂的方法。

　　好说歹说总算让李羡延同意带着李既白和因果镜在北荒域最偏僻的一座雪山上等他回来。

　　李既白算是个天生魔种的命相，还有一缕极易不受控的恶魂，若是不将恶魂分离出来，不是早夭，就是迅速堕魔然后陷入万劫不复的下场。

　　李羡延对于这个意外得到的孩子疼爱得不行，连孩子哭两声都要自我苛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孩子不舒服了，精神状态有些濒临崩溃的迹象。对于这个会伤害到李既白的隐患，他很是想快速解决。

　　东方拓再是不舍与心疼，也不得不先去解决更为严重的凌霄宗内斗。

　　师徒俩分了别，东方拓迅速赶回凌霄宗。

　　他在路上想的是，等解决好凌霄宗的事，再把李羡延和他们的孩子带回来。就是不知道那个孩子能不能忍受万剑山上终年飘雪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