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啊》三秋李

106、第 106 章

　　裴昭今年三岁，今天早上偷听到爸爸跟Manon的对话，提到了要会送她去幼儿园。

　　幼儿园，她听呱呱说过，一旦进去后，小朋友就会被关起来，不让他们回家吃饭睡觉。

　　裴昭不想被幼儿园关起来，她只想在家里陪妈妈。

　　爸爸出门上班之后，她跟Manon读了会儿绘本，却时刻关注着妈妈房间的动静。直到她的手表上报时间11点，妈妈才从楼上下来。

　　“妈妈，你照顾爸爸，很累吗？”

　　她早就发现了，只要爸爸回来，妈妈第二天早上就会起来得很晚。

　　听到女儿的话，蒋葳表情略微有些尴尬，抱着女儿亲亲，“昭昭等着陪妈妈一起吃饭吗？”

　　裴昭严肃着一张脸，非常认真地摇头，“I just wanna talk to you。”

　　蒋葳对于女儿现阶段的语言混乱期适应还算好。

　　裴昭的家庭教师Manon说法语，Ada说英文，裴家其他人说中文，裴昭区分不清楚，就会三种语言夹杂着来，现在这样已经算好了不少。

　　“你想跟妈妈说什么？”蒋葳拉着女儿走到餐厅，郭姨已经把她的早午饭准备好端上了桌。

　　裴昭坐到妈妈对面，却没立刻就进行母女之间的正式谈话，而是等妈妈吃得差不多开始喝茶清口才断断续续，却还算条理清晰地说了自己听到爸爸跟Manon说的话。

　　最后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不去幼儿园，我在家照顾妈妈。”

　　蒋葳被哄得眉开眼笑，抱着女儿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才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这事儿妈妈说了不算，你得去跟爸爸说。”

　　裴昭抓了抓被妈妈弄乱的刘海，不满地瘪成了鸭子嘴，不过眨眼之间就有了应付策略，“如果嘉白say yes，就可以不去吗？”

　　蒋葳没有纠正她的称呼问题，“不行哦，要爸爸说了才算。”

　　“嘉白也是papa。”

　　蒋葳在孩子教育问题上贯来是做慈母的，因为她每次看见女儿萌萌的脸就忍不住心软，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压根没办法唱黑脸。

　　“那你可以试试看。”

　　“fine。”裴昭得到了满意答复，信心满满地准备去找papa谈判。

　　于是，下午四点不到，裴嘉白回来下车时迎来了表情十分正经严肃的裴昭。

　　他忍不住暗地啧啧两声，昭昭小时候还长得跟葳葳更像，现在大了点，明显能看出小叔的影子，尤其这样板着小脸的时候。

　　他哎哟一声，几步上前一把把裴昭抱起来，“昭昭今天怎么不开心？”

　　裴昭忍不住露出米粒一样的牙齿，“papa，再高一点。”

　　裴嘉白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挑了挑眉，平时昭昭喜欢叫他嘉白，只有在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叫papa贿赂他。

　　这点倒是跟她妈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他也没声张，把裴昭顶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把人逗得哈哈直乐才停下来。

　　蒋葳刚刚游完泳，换下泳衣用浴巾擦着洗过的头发，站在三楼那个大露台对着花园里的一大一小道：“刚烤好的蛋挞吃不吃？”

　　“马上上来。”裴嘉白仰头应了一声，也没把裴昭放下来，就这么顶着上了三楼。

　　蒋葳只吃了早午饭，又刚游了半个小时，这会儿饿得不行，一口气吃了个蛋挞，一个馅料满满的牛油果牛肉塔克，还有放了不少水果的酸奶碗才算满足。

　　只是吃完就有点后悔，这两年她每周都运动三到四次，可体重就是掉不下去。再过两年她就要到三十了，新陈代谢会变慢，只怕还要再胖点。

　　裴嘉白上来就见她皱着眉，把裴昭往她怀里一放，顺势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怎么也不高兴？”

　　蒋葳捏了捏肚子的肉，“我是不是变胖了？”

　　裴昭趴在妈妈身上，也跟着亲了妈妈一口，“一点也不，très belle（很漂亮）”‘

　　“谢谢乖乖～”

　　裴嘉白坐在她身边，先从餐盘里拿了个蛋挞递给裴昭，才应声道：“站起来看看呢。”

　　蒋葳被女儿哄得眉开眼笑，不过还是站起来转了一圈，边转还边低下头自我审视身上的赘肉。

　　裴嘉白趁着裴昭没注意，抓了蒋葳屁股两把，面上却一本正经。

　　“我看是太瘦了，不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蒋葳捂住被抓的地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生怕他当着孩子的面说出点荤素不忌的话，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又早退？”

　　裴嘉白给她倒了杯红茶，“这不是小叔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么，昨天也没顾上，他怎么不在家？”

　　裴昭吃着蛋挞，还不忘帮着回答：“爸爸出门，在上午”

　　蒋葳点头，“Eric来京城了，他去见一见。”

　　去年Eric结婚，新娘不是顾思妍。

　　Eric倒是不想分手，打算港城一个家，内地一个家。顾思妍却不愿意，她还年轻，也能靠自己挣钱，不想委屈了自己。

　　这两年蒋葳跟顾思妍郑文晴一起开的那家家具厂，盈利尚算可观。

　　国内这几面因为互联网产业有了一大批新崛起的中产家庭，消费意愿强烈，家具厂的椅子挺受年轻人欢迎。

　　为了给椅子打广告，她们投了场网络素人恋综，顾思妍作为老板，干脆亲自披挂上阵。

　　对象没谈成，凭着颜值和超高情商把自己给带火了，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网红。

　　现在时不时靠着以前跟Eric在一起时累积的人脉，拍一拍圈子里的贵太富婆日常。粉丝爱看，她也靠接商单赚了不少钱。

　　蒋葳在她vlog也匿名出现过几次，一来二去的她们关系倒是更好了些。

　　蒋葳这个人护短，就有点不待见Eric。

　　可VC这两年在瑞士投的项目已经不能按盈利多少来计算，更多是幕后影响力。

　　Eric这个人除了在私人情感上让人有点接受不了以外，作为合伙人还是无法诟病的。崔家和裴家的合作也会延续下去，但是这也不耽误蒋葳不待见Eric。

　　裴尧也知道，所以才没让她跟着一起去。

　　说起来顾思妍最近好像跟一个健身区的男网红打得火热，也不知道到哪一步了。

　　蒋葳拿出手机给顾思妍发消息，裴嘉白想凑过去偷看，却被裴昭挡住了视线。

　　小丫头态度还挺慎重其事：“Papa，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裴嘉白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裴昭如此这般地表达了自己不想去幼儿园的想法，裴嘉白就乐，“谁跟你说的小孩子被关在幼儿园不让出来。”

　　“呱呱。”

　　“他出不来的话，又是怎么见到你的。”

　　裴昭愣了，裴嘉白抓住机会道：“小孩要上学，就像大人要上班，你看我每天早上出门上班，下午不就回来了？你以后去幼儿园也这样。”

　　“可是，我想在家陪妈妈，every day。”

　　“那可不行。”

　　“why？”

　　“因为妈妈要陪我和你爸爸，嗯……勉强还有你付叔吧。”

　　裴昭听后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开始掰指头算：“哎，only one妈妈，却有这么多的人share，可不可以copy，我一个，papa一个，爸爸一个……”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学了自家papa刚才的语气，“付叔叔，也勉强分一个给他吧。”

　　这句话很长，也很混乱，但意思还是表达得很清楚的。

　　裴嘉白被逗得有点想笑却忍住了，“这倒是个好主意，确实有这样的技术，叫克隆，不过我不懂，你可以去问问你付叔叔。”

　　裴昭瞪大了眼睛，信以为真，让手腕上的电子手表播报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了付叔叔平时下班的点，她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我要去接付叔叔。”

　　蒋葳抬起头，下意识跟着起身：“乖乖，你去哪儿？”

　　裴昭却没应，已经跑远了，她甚至直接走的楼梯。

　　蒋葳见到Ada已经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才放心坐了回去，扭头问裴嘉白：“你又跟她说什么了？”

　　她刚才压根儿没注意这一大一小叽里咕噜说什么，全心全意在群里听八卦。

　　裴嘉白终于哈哈哈乐出声来，伸手把她揽到怀里，“你女儿想克隆你，然后给我们一人分一个。”

　　蒋葳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下，“肯定是你又跟她胡说八道，小心以后她一点也不相信你。”

　　“就该让她从小就知道，男人的话不能信，哪怕是自家人。”

　　蒋葳觉得裴嘉白这是歪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又瞪了他一眼。

　　裴嘉白被这害羞带怒一眼瞪得心里痒得厉害，不过想到昨天小叔刚回来，葳葳应该被折腾得不轻，只拉起她的手在嘴里亲了两口。

　　蒋葳没管他，趁着女儿不在，她眉飞色舞地提起刚刚从群里看到的八卦：

　　“思妍不是在跟一个肌肉男约会么，她刚在群里说，那人觉得……夫妻生活是有氧运动，要掉肌肉，希望固定一下时间。”

　　裴嘉白呵呵一笑，“我们不也是固定排班，不过你倒是三班倒。”

　　蒋葳表情顿时僵住，伸手掐了他一把，“你一天不气我几次就过不了是吧。”

　　裴嘉白低头去亲她，“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到底谁独裁。”

　　“那么久的事儿你都还记得，真是小心眼。”

　　“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闭嘴吧你！”

　　等到付安南回来时，迎接他的就是热情得有些奇怪的裴昭。

　　他记得裴昭小时候对他很抗拒，这两年研究所比较忙，有时间他都跟蒋葳在一起，跟裴昭相处不多。

　　裴昭一直觉得他在跟她抢妈妈，对他不亲近也是正常。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付叔叔，你会克隆吗？”

　　付安南不解，裴昭就把她的天才想法分享了一遍。

　　付安南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生出一丝疑惑，不过他仰头看到三楼正撑着护栏冲他笑得不怀好意的裴嘉白心下了然。

　　他没有抱裴昭，只蹲下来跟她视线齐平，认真道：“不可以，因为……”

　　裴昭毕竟是三岁小孩，已经被他的一连串专业名词弄昏头，不过也抓住了关键信息，有点垂头丧气。

　　“I know，付叔叔，谢谢你。”她又被嘉白给骗了。

　　付安南看到那张跟蒋葳像了75%左右的脸露出丧气表情，慢慢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

　　裴昭眨眨眼，也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喜欢吃蛋挞，但是她怕胖。”

　　付安南若有所思，片刻后说了一声：“谢谢。”

　　裴昭见他理解到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带着Ada走了。

　　付安南站起来，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拿出手机查最近关于减肥这个论题的论文。

　　裴尧一直到晚上了才回到家，在主楼大厅见到了一脸困顿地窝在妈妈怀里，却努力撑开眼睛不睡觉的裴昭。

　　他眉目舒展，闻了一下身上的酒气，还好不是特别浓，只将外套脱掉，上前抱起女儿：“昭昭怎么还不睡？”

　　蒋葳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裴嘉白，“你问他。”

　　裴嘉白摸摸鼻子，“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她这么当真。”

　　裴昭见到抱她的是谁，立马开始告状，她困到不行，说话也断断续续：“爸爸，嘉白……今天骗我，说可以……克隆妈妈，but，付叔叔说不行……”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但是因为关键控诉已经完成，打了哈气直接偏头靠在爸爸肩头上，闭上眼睛一秒入睡。

　　蒋葳有点哭笑不得，真不愧是姓裴的，一样的小心眼。

　　裴尧看了眼沙发上坐得大马金刀跟滚刀肉一样的裴嘉白，面无表情：“下个月瑞士那边开会，你去。”

　　裴嘉白啧了一声，“去就去呗，我带葳葳一起去。”

　　蒋葳避开他的视线，“昭昭要上幼儿园，肯定得先适应适应，我走不开。”

　　“葳葳，你偏心。”

　　“才没有。”

　　“你就有。”

　　裴尧没再看这两人斗嘴，跟另外一边默不作声看着平板的付安南打了声招呼，抱着睡着了女儿上了楼。

　　电梯上行，透明的玻璃墙外，院子里的花园泳池自成一景，静谧温馨。

　　越过周围的高大树丛，背后却是车水马龙，喧嚣嘈杂的世界。

　　普通又日常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就像过去的很多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