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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流亡 易良觉得, ...

  •   易良觉得,索昂可能真的有什么病。

      这件事她之前不知道,没想到是她眼下这种状态成为了她发现的契机。

      “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易良坐在轮椅上,被索昂堵在墙边,只能试图用手去推他。

      索昂轻易就抓住了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然后用手铐拷在了轮椅扶手上。

      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易良被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激灵了一下,张嘴就要喊妈。

      但未出口的声音也被索昂堵住了——她的嘴里被塞入了一个什么东西,有系带绑到脑后,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试一下,宝贝,就试一次。”索昂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嘴角。

      易良从来没想过索昂敢这样对她,她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

      索昂分别抬起她两条腿,用皮带固定在轮椅两侧,然后……

      易良闭上了眼睛……

      结束后,索昂把她放平在床上,易良起身就要往轮椅上爬。

      “老婆!”索昂急忙勾住她的腰,硬把她按回床上,“老婆别生气了,我错了。”

      “滚!”易良推开他,然后背过身。

      “老婆,我好舒服,你不舒服吗?”索昂不依不饶地往上缠。

      “舒服你妈!离我远点!”

      易良黑亮的眼睛透过浓浓暗夜,直直地瞪着索昂。

      那眼神……

      让他兴奋。

      索昂笑了笑,他今夜已经满足了,便翻身去睡了。

      脑子里已经在想着下一次的玩法……

      那个深深烙印在他记忆里的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女剑客,就是这样被男主角关在自己的房子里,挑断了脚筋,折断了羽翼,任凭摆弄。

      之前编剧老大说音乐统筹要与易良当面沟通,时间定好后,易良就一直在等那一天到来。

      陈凝来家里接她时,她便和杨本华打好招呼,说要和同事开个讨论会,不一定几点结束。杨本华埋怨了几句,说都这样了,还要工作,但还是帮她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送她下楼上了车。

      易良坐上副驾,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陈凝倒是一派开心,“说好了,一会忙完直接去我家?”

      “嗯。”易良毫不犹豫。

      “呀!真好!”陈凝握着方向盘左右摇摆,“可以把大美人拐走咯~”

      “你可快点拐走吧。”易良有气无力地回答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都是天渐发白,才躺到床上。

      到了约好的餐厅,陈凝送她进了门,就离开了。她们约好,结束的时候,易良给她打电话。

      餐厅服务员看到易良,急忙上前要帮她推轮椅,但是易良笑着拒绝了。她说了预约人的名字,服务员便在前引着她走到一个餐桌附近。

      易良看到了在桌边坐着的人。

      她迅速收回目光,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把这个椅子撤掉吧。”

      “好的,您稍等。”

      听到说话声,那个在桌边坐着的人猛地挺直了身子,脸也朝向易良所在的大致方向。易良便趁着这一会又看向那个人。

      男人穿着白色毛衣,头发比寸头略长一些,看上去毛绒绒的。他的眼睛半睁着,目中无神,但神情很认真,像是在表示他“看到”易良了,唇微抿着,应该是准备好要和易良打招呼。

      他的双手摆在桌面上,看着好乖。

      易良在他开口前,先说道,“稍等,我停车入个库。”

      “(⊙o⊙)…阿?”男人有些迷茫地问了一声。

      易良操纵着轮椅,想摆一个正好与桌面垂直的位置,为此校正了好一会,才喘着气,也学着男人的样子,把双手放在桌面上。

      “夜老师?”易良唤了一声。

      “嗯,你好,嗯,我知道你的笔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比较好?”被叫作“夜老师”的男人轻声问道。

      易良的笔名是“LL”,所以平常发信息,编剧组的人就直接打字“LL”,老大有时候给她打电话,就叫她“乐乐”(一声),是拼音l的发音。

      “您叫我小良吧。”易良说,“我叫易良,容易的易,优良的良。”

      “易,良。你好,我叫夜亦安,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小安。”

      “小,安?”易良的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她只觉得,这名字好乖啊。

      夜亦安能听出她话音里突然扬起的情绪,笑着点了点头。

      易良重新定睛看眼前的人。短短的几分钟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个人只是静静地坐在这,轻声与她说几句话,她就像是被彻头彻尾地抚慰了一遍一样。

      她连眼眶都湿了。

      太奇怪了。

      这种感觉又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见她不说话,夜亦安好像有点局促,“抱歉,我的眼睛……”

      “我知道,”易良哑着声接道,“我们老大,就是编剧组负责人,他跟我讲了。”

      “……嗯。”

      易良轻声笑了,“我也差不多。”

      “差不多?”

      “嗯,我现在腿脚不好,坐着轮椅呢。”

      怪不得!夜亦安想,他能模糊看到影子,刚就感觉到易良来的时候,影子是矮的,而且是平移过来的。

      他猛地直起身,桌上的杯子被他撞得摆动了一下,里面的白水也左右晃动了一阵。

      他扶着桌沿,想往易良那边靠近,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冲动,这么过去是要干嘛,然后他又局促地摸回去坐下了。

      易良看着他,无声地弯起嘴角。

      “抱歉,我没想到……”夜亦安懊恼地挠了挠头,“你过来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朋友送我过来的。”

      “啊,那你一会怎么回去?”

      “我朋友刚好在附近有点事,我结束了给她打电话,她忙完过来接我。”

      “或者,一会坐我的车也可以,我送你回去。”夜亦安想了想,补充道,“是公司的车,我开不了。”

      嗯,想想也是。易良在心里笑了笑。

      “不用,刚好我晚上去朋友家住。”

      空气静止了两秒。

      “是……男朋友吗?”夜亦安问道。

      “不是,是女朋友。”

      “额……啊?”

      易良又笑了,她已经不记得这一会她笑了多少次,“女性朋友,好朋友。”

      “哦。”夜亦安也笑了。

      “我结婚了。”易良突然说。

      “嗯?”夜亦安愣了一瞬,然后笑着又“嗯”了一声。

      上菜后,夜亦安进入正题,想问问易良推荐这首曲子的原因。

      “你为什么觉得这首曲子会契合《葱茏》的主题?”

      “这首曲子开头有一段流水声,而水是《葱茏》这个故事最核心的意向之一。从水声引入,会让人自然联想到女主长大的村庄和森林,在那条林间小河里,在她甚至还不会水的时候,她涉过激流,为了救她的兄长……

      后来,她水性越来越好,这是她成长的一个重要切面。而水性好也是整个葱茏族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是他们溯源的终极依仗。他们必须穿过黑暗无边的水流,穿过最深的孤寂和绝望,才能抵达故土……以上是关于水声的联想。”

      “嗯。”夜亦安不知什么时候又把双手并排摆放在桌边,专注地听着易良的讲述。

      “还有就是紧随水声之后响起的尺八。”易良顿了顿,试图压下某种情绪,然后接着说道,“这段尺八的声音,会给人一种故土在遥遥召唤的辽远的感觉,同时又能映衬与故土遥遥相望的葱茏一族的孤独的心境。所以,我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作葱茏形象曲。”

      “嗯。”夜亦安依然如是简单的回应,好像预料到易良还没有说完。

      “第三点……”易良笑了笑,“其实只是我个人比较喜欢这首曲子。”

      非要说的话,易良其实也和群里那些人没两样,就是发一首自己喜欢的曲子到群里,然后牵强附会而已。

      “我能问问原因吗?”夜亦安问道。

      易良看着夜亦安的眼睛,虽然对方看不见自己。好像也正因如此,易良才会这样毫无挂碍地看着他。

      她一般不会盯着别人的眼睛看,除非是关系亲近的人。眼睛会泄露情绪,她无意去刺探别人的情绪,也不想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

      可是眼下,被温润水流包裹的感觉再次浮现,那首曲子的旋律好像在脑海里按了播放键。易良放松了神经,在餐厅柔和的光线里注视着眼前的人。

      “这首歌,让我想到一条在月夜里流淌的水流。”

      夜亦安放在桌边的双手猛地握紧了。

      “那是一条在无人知晓之地的无人知晓其名的河流,岸边盛开着不知其名的花儿,水流蜿蜒来去,不知其源,不知所终。我就乘着一尾小船,飘在这条小河里,任它载我而去。岸边花枝低垂,花瓣拂过我的脸,幽香萦绕在周身,让我昏昏欲睡,又好像异常清醒。天边月色静谧,却没有一颗星星,只有几缕缥缈浮云。田野上有风吹过,花茎摇摆,我就闭上眼睛……”

      夜亦安就这样听着易良的描述,原本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他突然很遗憾,为什么没有把她说的话录下来。

      他心想,易良的声音,好好听……

      等易良停下来的时候,夜亦安问,“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可怕吗?”

      “怎么会可怕呢?”

      “就那样,被水流带走了……”

      “如果是溺水,应该会很可怕吧,但如果只是那样平和地……就算死去,也是最温柔的死法了。”

      一个作曲的,和一个写作的,可以毫无挂碍地聊所有与黑暗和死亡相关的事。这两种人的生活与创作缠绕交织,他们都是不断在日常和深渊之间往返的人。

      “谢谢。”夜亦安说。

      “为什么说谢谢?”易良问。

      “或许我应该早点说的,flow to the good night,是我的作品。”

      易良愣了愣,突然想到,亦安,夜亦安。

      她再次凝神看向眼前这个人,穿着白白软软的毛衣,发梢看着也软软的,神情柔和,双手乖乖地摆在桌边。就是这个人,创作了这样一首曲子,在漆黑无眠的深夜里,一次次如同巨锤抡起,将她的心墙砸得粉碎。

      说明后,夜亦安没有听到回答,只是分辨出一丝压抑的啜泣声。

      他有些不确定,“……小良?”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唯有仍旧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夜亦安有点慌乱,他慢慢站起来,往易良那边摸索,直到他感觉易良就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啜泣声也更加鲜明了。他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易良在微微发抖。

      他犹豫着,还是伸出手去,往易良脸上摸,果然摸到满指冰凉。

      他倒吸一口气,从桌上摸到纸巾,然后轻轻按在易良脸颊上。

      易良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脸,去蹭夜亦安手中的纸巾。

      夜亦安被她蹭了几下,就主动去给她擦眼泪,末了还给她擦了擦鼻涕。

      易良没忍住笑了。

      她说,“夜老师,我给我朋友打电话,你陪我在这等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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