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入良夜》TDL

32、下午茶 易良第二天

　　易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酸软无力的。轮椅就摆在床边，她没有用，而是拄着拐杖去了洗手间。

　　屋子里静悄悄的，夜亦安不在家，易良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回到房间想给夜亦安打个电话。

　　刚坐在床上，就听到门响了。

　　夜亦安把早饭放到桌上，然后去洗了手，随后进到易良的房间。

　　“你出去了？”易良问。

　　“醒了？”夜亦安走过来摸易良的额头，感觉没有明显的发热，应该是退烧了，顺手将她推到客厅，“先吃早饭吧。”

　　“你出去买的？”易良看着桌上的好几个袋子，人有些怔怔的。

　　“嗯，上次我们走的那条路，我又往前走了一点，那边还有几家。我买了粥，还有……”

　　夜亦安一边讲，一边摸索桌上的早餐，好像在一一确认。

　　易良注意到，夜亦安的膝盖处，好像黑了一块，不知道是蹭的，还是摔了。

　　她心里有点难受，“夜老师。”

　　“嗯？”夜亦安停下手上的动作，视线转向她那边。

　　“过来一下。”

　　夜亦安走到易良身边，“怎么了？”

　　“抱抱。”易良说。

　　夜亦安屈指挠了挠脸颊，忍不住笑了，“怎么了，这么突然。”

　　“把我抱起来。”易良坚持，尾音柔然，像在撒着娇，“我们去沙发那里坐一会。”

　　夜亦安忍俊不禁，心里愈发怀疑自己捡回家的是一只小猫，伸手把易良拎起来搂到怀里。易良搂住他的脖子，夜亦安顺手抱住了易良的腿。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易良就势贴到他怀里，鼻子拱他的脖子。

　　夜亦安身上有很清淡的气息，可能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易良拱一拱，嗅一嗅，有点肆无忌惮。

　　“你最好别这么频繁地撩我。咱们好好等30天过完。”夜亦安并不严肃地警告着，唇边还带着笑。

　　易良突然就下定了一个决心，她要对眼前这个人很好很好。

　　她抬眼，用夜亦安看不到的认真劲儿盯着夜亦安看了一会，复又蹭了蹭才回答，“好。”

　　夜亦安觉得痒，忍不住笑起来，“快吃饭吧。”

　　“好。”

　　“这么乖呢。”夜亦安下意识摸了摸易良的后背，心里却并不赞同自己这种下意识。

　　每一次接触，都是在自己身上点一把火。

　　“嗯。”易良仍然乖乖回答。

　　夜亦安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只要有空，基本上都在做音乐，因此平常很少会有星期几这样的概念。他一个人的时候，有时甚至会忽略白天黑夜的转换。

　　易良的工作习惯与夜亦安截然不同，她习惯了周一到周五朝九晚五的固定工作时间制，偶尔的加班无伤大雅，但是她会确保工作尽量不影响业余休息时间。

　　所以在周日这天，夜亦安在工作，易良本就还有些病后的乏力，便蜷在沙发上，裹着被子看书。

　　她刚干完一件大事，本来很想奖励自己看一本相对轻松的小说。转念想到，自己的书都还在那个房子里，只好从夜亦安书架上找了一本。

　　夜亦安的书不多，仅有的似乎也是一些旧书，易良从中选了一本比较有名的外国文学。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凝打来电话，问她战果如何。她看了眼工作间虚掩的门，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给陈凝回话。

　　“还算顺利，现在就等冷静期30天结束。”

　　“索昂不会搞事吧？”

　　易良想了想，“应该不会。你没拉黑他吧？”

　　陈凝：“你不说我都忘了，可以拉黑吗？”

　　“我还有好多书在他那，能不能让他寄给你啊？”

　　陈凝哼唧了一声，“行吧，那我一会给他发个消息。”

　　她接着问道：“你就打算一直住在你的夜老师家了？”

　　“嗯。”易良理直气壮，“夜老师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我要寄居在他家。”

　　陈凝一愣。易良说话的语气让她觉得陌生，激得她汗毛倒竖。

　　她缓了缓，继续说道：“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你们确实认识没多久，你是不是太信任他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你到时候怎么办？”

　　易良沉默了，好像陷入了某种思考。

　　她心里的答案有很多，归根结底就是，她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能失去的，就像跟索昂八年，她也能顺利抽身，只要她想。

　　“别担心，你知道我的。”易良只好回道，“我在哪都能活。”

　　结束通话后，易良从被子里冒出头，深吸一口气。一转头，发现夜亦安就坐在自己旁边，这口气剩一半堵在了喉咙里，禁不住咳嗽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咳咳，我还是吵到你了？”易良闷得头晕眼花，早知道就到房间去接电话了。

　　“没有吵到我，”夜亦安笑了笑，“饿了吗，到中午了。”

　　“要叫饭店送餐吗，我都可以。”

　　夜亦安摇了摇头，“今天不送餐，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易良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不饿，所以对于吃什么她完全没有想法。

　　“你要带我出去吃？”易良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你爱上出门了吗？”

　　夜亦安露出很牵强的笑，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易良很想跟他说不用勉强，但是觉得这个话说出来像在可怜人。她又想到了夜亦安膝盖上的污渍。

　　“你要不是非出去不可，咱们就在家里吧，我有点不想动弹。”易良懒懒地往夜亦安肩上一靠。

　　夜亦安摸她的头，“那你想吃什么？”

　　易良想了想，“家里有茶吗？茶叶。”

　　“你想泡茶？”

　　易良脸颊贴着夜亦安的肩，软软的慢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海浪的泡沫，“早上吃得有点饱，中午不想吃正餐了。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绿茶饼，我一会叫个闪送，再泡一点茶。差不多就是午后，我们吃点下午茶，晚上再正经吃，好不好？”

　　夜亦安脸侧向易良，二人距离很近，气息交叠。

　　他没有说话，其实是在脑海里调取易良刚刚说的话，就像录音回放。他突然又很遗憾，没有把易良刚刚说的话录下来。

　　他心想，他的这些古怪的想法，如果被易良知道了，易良会不会觉得他有点怪，甚至有点变态。

　　“嗯？”易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夜亦安的鼻尖，像怕吓到他似的。

　　“嗯。”夜亦安终于回过神，轻声回答了，“你的安排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