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 孤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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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
陈一安的出生是个错误。
母亲说：“为什么？你怎么这么没用！我让你抱着爸爸的腿哭着求他不要走，肯定是因为你哭得不够响不够可怜。”
父亲说：“和她结婚只是因为年轻时的茫然，你更是个错误。”
母亲死的那一天是陈一安的八岁生日。
拥挤破旧的老城区，房子接着房子，一抬头就是密密麻麻的电线，母亲拽着他的手，先买了蛋糕，接着去药店买了一大瓶安眠药。
甜蜜的蛋糕混合着苦涩的药物被塞进嘴里，他再次睁眼，母亲死了，陈一安变成了萧陌清。
他伪装成一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只是为了让父亲的老公不把自己送去孤儿院。
得益于他早死的母亲，他很擅长讨人欢心。
塑料娃娃表面是虚假的光鲜亮丽，内里却空空荡荡。
狗男男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作为幸福生活的点缀。
萧景澜甚至让他以亲戚的身份见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那是一个和自己母亲完全不同的温柔女人，第一次见面云晚晴站在花房，微笑冲他招招手，弯腰递给他糖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他愣神只知道呆呆看着她，甚至忘记露出讨好的微笑。
萧景澜：“是个旁系家的孩子，你不是说凌则太孤单了，我刚好叫他来陪凌则玩。”
那是一段还不错的时光，他很喜欢夫人，萧凌则有些霸道但心思不坏，萧陌清有了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一个温柔可人的母亲，一个调皮捣蛋的弟弟。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
每天下午两点，云晚晴会弹一个小时的钢琴，萧凌则向来是不感兴趣的，但萧陌清会躲在一边偷偷看，他窥探着不属于自己的美好。
云晚晴还是发现了他，挥挥手让他上前，让他坐在她身边。
“你也来试试。”她尝试教他钢琴。
短短一周，他学会了一首乐曲，每次教导结束，云晚晴会轻声夸赞。
萧陌生想感谢她，从前妈妈最爱喝他炖的鱼汤了，他想煮给云夫人喝，她会夸自己懂事吗？她会摸自己的头吗？
萧陌清期待着今天下午练琴的时光。
他端着刚煮好的汤，还没打开门，温室就传来了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和萧凌则的哭声，门被粗暴推开，正好站在门前的萧陌清被推倒在地，汤碗摔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碎瓷片在地砖上炸开，滚烫的汤溅到手上。
云晚晴没有正眼看倒在地上的萧陌清一眼，她的心被萧凌则的哭声占据了。
萧陌清感受手背的刺痛，心底弥漫起了不知名的怨恨，云晚晴对他的好只是一种施舍。
彻底打破他的幻想的是萧凌则。
萧凌则喜欢闯进花园的小野猫，但不懂得耐心等待的他输给了萧陌清，萧陌清感受到怀中小猫的温度感觉很惊喜，他第一次被选择。
“为什么！这是我喜欢的猫！我讨厌你，你只是爸爸送来陪我玩的，快把猫给我……”
稚嫩的言语戳破了萧陌清尴尬的身份，他只是被送来的玩伴，却幻想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员。
他只能笑着将猫咪拱手让给萧凌则。
三天后，萧景澜来接萧陌清离开，家中男主人的回归，一家人都很开心。
萧凌则冲出去抱着萧景澜，云晚晴在一边温柔看着父子两个。
萧凌则的笑容像烟花，在他眼底炸开，又迅速熄灭，留下一片更深的黑暗。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幸福，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我却过得这么苦涩？
他想破坏这个幸福。
在十二岁这一年他许下心愿，他要让萧凌则和他一样，无人爱他，失去一切，像一叶孤舟无所依无所靠。
——
魏总裁的一天。
早上七点，魏莱准时醒来，他看向怀中的楚虚淮，他睡得很熟，现在是夏天，肌肤相贴明显让楚虚淮不太舒服，他微微皱眉。
魏莱将摸到空调遥控将温度降了一些，但依旧不肯松开紧抱的手。
他端详着楚虚淮的眉骨，面无表情时他的眉总显得有些凌厉，他凑上去轻吻，接着看向他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肩膀，看着锁骨下方的吻痕，还有脖颈处轻微的咬痕，这都是他昨夜留下的。
这一刻魏莱才有一种实感，他是属于自己的。
楚虚淮大清早被闹腾醒的，他一脚踹向魏莱：“你是兔子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发情。”
魏莱嘶的一声，不知道是爽还是疼。
他委委屈屈说：“我就亲亲，没干别的。”
一边委屈，一边又黏上来了，握着楚虚淮的手轻晃：“不要生气，我去给你煮早饭。”
这几年魏莱越来越了解楚虚淮吃软不吃硬的本性，面上装得可怜巴巴做着拉低楚虚淮下线的事情。
魏莱开始胡闹的时候都会摘下左耳的助听器，导致楚虚淮现在一看到魏莱摘下助听器的动作就腿软，就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脑子中总闪过荒唐的回忆。
魏莱去厕所洗漱，因为没有拄着拐杖，他走得有些踉跄，他在心底默数一二三，果不其然楚虚淮来扶他了。
“走稳当点。”他语气有点不耐烦，但搀扶的动作却很轻柔。
魏莱见好就收，心满意足去给楚虚淮做早饭。
吃过早饭，楚虚淮去上课，他最近迷恋画画特意报班学习，魏莱去公司处理工作。
中午魏莱准时接楚虚淮下课，两人一起去吃饭。
楚虚淮一边擦拭手上的颜料一边问：“今天回阿姨那吃饭？”
“嗯，妈说今天烧了你爱吃的清远鸡。”
魏静和楚嫣然得知两人的关系，一个是担忧一个是欢喜，魏静担忧魏莱勉强楚虚淮，楚嫣然欢喜得是自己以后名正言顺去魏静家蹭饭。
楚嫣然劝慰魏静：“孩子都长大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魏莱不是顺便的孩子，楚虚淮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们两个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两人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两位母亲甚至开始规划举办婚礼时要请哪些人。
午饭后，两人出发去听一场音乐会。
公司进入了正轨，魏总裁有了更多的时间做楚虚淮的小跟班，围着他打转。
“你一听音乐会就睡觉，还跟着我一起来。”楚虚淮小声说，“你可以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只喜欢和你一起。”魏莱笑盈盈，牵起楚虚淮的手。
楚虚淮无奈叹气：“这个剧团有我以前学习钢琴的老师，当时突然退学还挺不好意思的，等会我去后台和她聊天，你去停车场等我。”
音乐会一开始，魏莱的眼皮就沉了，听着弦乐绵长的低语，他闻见楚虚淮身上淡淡的柑橘味，头被人轻扶，靠在了肩膀上，柑橘味道变浓令人安心，耳边的助听器被人摘下，音乐声变得朦胧。
音乐会结束，楚虚淮轻声唤醒魏莱，小声说：“我去后台了，等会停车场见。”
楚虚淮见完许久没见的老师，心情很不错。
老师：“只要你想，我随时欢迎你来接着学习。毕竟你很纯粹，不为名利，只是单纯地学习音乐，享受音乐。”
楚虚淮笑回：“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刚想离开后台被人给拦住了。
“你是？”楚虚淮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德国男人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学钢琴了？为什么离开学校？你这个不懂得坚持的……”他的德语说得又急又快，后面的内容楚虚淮都听不明白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灯光落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却那么浅，几乎透明的睫毛，灰蓝色的眼睛写满委屈和控诉。
楚虚淮看着男人手中的圆号，耳边似乎听见了美妙的音乐声闻见咸咸的海风，比起记忆中的少年，他个子更高，身材更壮实。
在瑞士学习钢琴时，他每天早晨会海边晨练，顺便听少年的练习。
他似乎是叫……
楚虚淮回忆起：“施密特……”
施密特听见自己的名字，紧紧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他还记得自己。
“两年前，我去你宿舍找过你，你为什么消失了？”冷静下来的施密特用英文问。
“我有点事情，所以回国了。”楚虚淮自认为自己和他不是太熟，自然不会详细解释给他听。
“对不起……”施密特突然道歉，“当时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我其实很喜欢你倾听我的演奏。”
他高大且笨拙，紧紧握着自己的圆号。
“没关系。”楚虚淮早已忘记当时的不愉快，口袋中的手机响了，应该是粘人鬼发来的。
“我为你写了一首歌，今晚你有时间吗？我想为你演奏，只为你。” 施密特真挚请求。
楚虚淮猛然抬头，端详施密特的神情，对方有着冷酷的神情但脸颊的微红暴露了他的害羞。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木质的拐杖在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亲爱的，这是谁？”魏莱的德语发音很标准，他一只手拢住楚虚淮的肩膀。
施密特明白了两人的关系，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说了一声对不起后逃跑了。
两人回到地下车库，楚虚淮一看到魏莱沉默不言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开始醋了。
楚虚淮还没拉开车门，先被醋精从身后抱住了。
“你是我的。”
“对对对，我是你的。”
“讨厌他们喜欢你，讨厌他们看你的眼神。”
楚虚淮觉得有点好笑，这两年他也掌握了哄醋精的正确方法。
他转身，捧住魏莱的脸颊：“不管谁喜欢我不重要，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再加上一个吻，粉红色瞬间在魏莱白玉般的脸颊蔓延。
一通操作下来，魏莱变得乖顺无比，时不时还会傻笑。
楚虚淮悄悄松了一口气，不就是恋爱，现在自己不是谈得挺好的，两人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相处，无论如何自己会一直一直陪着魏莱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