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车祸 “魏莱 ...
-
“魏莱，这是不对的，你的人生除了我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还有许多美好的人值得选择，这是在钻牛角尖。”
“再重要的事情没了你就失去了意义，再美好的人他们都不是你——” 魏莱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所有的话都卡在那里，变成一阵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他半跪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楚虚淮。
楚虚淮像是看到了一个瘾君子，被吓到默默后退。
他退半步的动作，流露出的害怕，让魏莱停下靠近的动作。
“你走吧。”他说，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我是个疯子，你害怕也是正常。”
他扯出一个笑容，比刚才还难看，“快走吧，趁我还能说出这句话。”
楚虚淮推开门走出会议室前，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要是眼神可以化作实体的红线，他感觉自己会被包围，淹没，缠绕。
魏莱太年轻，所以会把感情看得太重，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会变得正常的。
楚虚淮深呼吸，毫不犹豫离去，挣脱目光的束缚。
随着短视频兴起，年轻靓丽网红博主层出不穷，楚虚淮的旅游长视频三年没更新早就被网友遗忘。
放弃更新的鸽子精楚虚淮此时正在芬兰学钢琴。
闹铃响了，现在是早上八点，但是外面还是黑压压的，北极圈以南的十一月早晨，太阳要九点才肯露面。
他穿上鞋子出去跑步，路过琴房时，听见已经有人在活动。音乐学院的老楼隔音很好，但那种低频的震动骗不了人。
跑过海边时，看见有人对着海面沉浸吹着圆号，是他认识的同学，是个德国人，年纪比楚虚淮小，但按学习音乐的资历是个实打实的学长，他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准点在这里。
楚虚淮没有去打扰他，买了咖啡坐在长椅上闭眼静静欣赏了一会。
一曲终，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演奏者拿着圆号站在他面前。
“你打扰到我了，我的音乐乱了。”被叫做天才的18岁德国少年有着灰蓝色的深邃眼睛，微微皱眉显得有些凶。
“不好意思。”楚虚淮笑着道歉，心中却在嘀咕，自己离他这么远怎么可能打扰到他。
“你在嬉皮笑脸什么？”
“我只是想表达友好。”
吹得圆号是真不错，脾气是真差，楚虚淮曾经听过他的威名“天才少年施密特很难搞”，三个月来他每天都坐在这里安静听，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交谈。
不和臭屁小孩计较，楚虚淮自认倒霉离开，决定下次避开这条路跑步。
本来干扰的人走了，能心无旁骛演奏，施密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同一个音错了三次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望向空无一人的座椅，心中空落落的。
上午楚虚淮要上一节三个小时的专业课，教授带着五个学生扣细节，教授一个严谨负责的女性，她手舞足蹈描述这首舒伯特的钢琴协奏曲的技术要点。
第一个同学上去弹，刚弹两个音就被喊停。
“不不不，注意呼吸，不要太赶。”
一个接一个，终于轮到了楚虚淮，他演奏过程倒是没被喊停，但开朗的教授却眉头紧皱，一脸担忧。
“有什么问题吗？教授。”
“你进步很大，短短三年就从什么都不会到精通，从技术层面我无可挑剔。”她拍了拍楚虚淮的肩膀，“但是，你的音乐里没有激情，你太冷静了。”
楚虚淮在弹琴时，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多想，单纯就是弹琴，他很享受这个放空的过程。
“音乐的一大乐趣就在于感情的起伏，你太冷静了，你用理智压抑感情。”
“我只是讨厌失控的感觉。”
“比起练习，你现在更重要的是倾听，不要害怕去接受感情。”教授给楚虚淮留下这段话后让他离开课堂。
看着芬兰飘雪的天空，楚虚淮看着呼吸间的白气，手机收到了入账通知
“您尾号1234的储蓄卡/账户于11月21日12：22收到他行汇入人民币5000，000.00元，余额41，234，567.00元。”
三年前楚虚淮离开海市，再也没有和魏莱联系，汇款是两人唯一的交流，只是想要时间冲淡魏莱对自己痴迷。
楚虚淮认为精神独立富足，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往下拉是楚母的消息，她一如往常催他回家，并报备了魏莱的情况。
“真是不理解，你想知道魏莱近况直接回来不就是，还要每天问我。”
“公司发展得很迅速，他一直很忙，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从银行卡日渐增长的金额也能看出公司发展得不错，知道魏莱没什么危险，楚虚淮就放心了，果然嘴上说着没了谁会死都是假的，人怎么可能只为一段感情而活。
在这三年选择弹钢琴，只是因为楚虚淮喜欢，现在27岁，假使活到95岁，他还有68年可以干任何自己想干的事情，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吃了一顿寡淡无味的饭，楚虚淮此时无比怀念中餐，下一个技能去学习做饭，这样无论在何处都能吃上美味的中餐了。
下午楚虚淮独立在琴房练习，刚准备休息喝一口水却发现手机振动个不停。
“魏莱出车祸了，有些严重。”楚嫣然声音很急促。
楚虚淮的手肘脱力打到了琴键上传出刺耳的声音。他失去了惯常的冷静。
没关系的，他是主角不会出大问题的，但小说里他也去世了，年仅27岁，正好是今年。
从赫尔辛基出发落地海市，总耗时二十个小时。
十一月份的海市比芬兰暖和，楚虚淮没带什么行李，出了飞机场就打车去医院。
楚嫣然和魏静坐在ICU外，看见楚虚淮来了，两人立刻站起来。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楚嫣然握了握他的手。
“情况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还需要观察。”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车祸？”
“车子冲下了山坡，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者，似乎是个意外。”
“妈妈，你和魏阿姨先回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楚虚淮看见她们的憔悴，一向整洁的魏静阿姨连衣服都穿反了。
暂时将她们劝回家，楚虚淮也只能熬在ICU外祈求魏莱平安，不只他一个人，ICU外有零散坐着好几个病人家属，不同面孔却有着同样的不安，有一位母亲面对墙壁站着。她缓缓举起双手，十指交叉，举过头顶，然后慢慢跪下。
“医院的墙比教堂的墙听过更多虔诚的祈祷。”楚虚淮脑海中突然出现这句话，他从不信神，这一刻也祈求上天不要夺走魏莱的生命，这无关任务，只是希望他活着。
医生推门出来，所有等待的人“刷”地站起来。
“魏莱的家属在吗？”
楚虚淮立刻上前，“是我。”
“他的情况有所好转，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虽然转到了普通病房，但魏莱依旧没有醒，三个人轮流去医院看守。
为了收拾魏莱的换洗衣物，楚虚淮来到魏莱在公司附近买的小公寓。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楚虚淮愣了一下，他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指纹没有被删掉。
目光先一步踏进去，沙发上的毯子是他没拿走的，两人曾一起盖着毯子看电视，鞋架上有他三年前的拖鞋，阳台上还有他随意养的仙人掌，比记忆中更茂盛了些。
他留下的痕迹被刻意保存，就好像主人怀抱着期待，期待他再次来到这个公寓。
心中五味杂陈，楚虚淮也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感受，感动或是无奈。
楚虚淮有着较强的边界感，就算同居期间两人也是各住各的房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进魏莱的房间。
推开门后，楚虚淮再次愣住了。
房间墙上挂满了照片，一张又一张，高低错落，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楚虚淮，一眼望去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他仔细观察发现，照片都不是偷拍的，其中大部分是他旅游视频的截图，零星几张是魏莱和楚虚淮的合照。
楚虚淮摘下其中一张，是高中时他第一次和魏莱去游乐园拍的，应该是坐过山车的抓拍，也不知道魏莱什么时候买的。
另外一张是高中时的毕业照，那时候的魏莱眉目间有着未消散的青涩，拍毕业照时是按学号排得位置，两人相隔得很远，所有人都对着镜头笑的时候，他把脸转向了自己。
原来一切早有迹象，只是自己太迟钝没有发觉。
房间除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其余东西都很简单，楚虚淮打开衣柜拿衣服，拿下一件大衣时，大衣口袋里的东西掉落下来。
楚虚淮蹲下去捡，掉下来的是一个小药瓶，盐酸舍曲林片六个字很显眼，他眉头轻皱搜索药名。
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类抗抑郁药。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楚虚淮叹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看起来过得很好。
拿着衣服还没回病房，楚嫣然迎面走来欣喜说：“魏莱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