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世子真会哄 ...
-
“你说什么?!”
“你要让我进京为质,并交出兵符?”
老王爷坐在自个儿的书房里,望着面前的江闲春,一拍桌案,怒不可遏,不可置信,火冒三丈。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江闲春眨眨眼。他与烈山烬把事情一商讨,烈山烬就把他带来见了老王爷,将方才承真说的话都尽数说给了老王爷听。
“……”老王爷烈山赫怒道,“既要进京,也该是烈山烬去,他自己的冤屈,便该由他自己去向皇上澄清。”
看出来这父子关系不好了,居然连名带姓的叫烈山烬。江闲春暗自腹诽,说道:“你傻啊,万一他回不来呢,万一皇帝不信他呢?万一皇帝认为这是他的阴谋诡计,想要再夺取大周江山呢?”
烈山赫道:“程锐不是已经被放回来了?让他跟着去!此人亲眼见过关天奉伴苏阿连左右,是最好的人证,定能洗清我儿冤屈。”
江闲春道:“万一皇帝也不信程锐呢?老将军,我觉得吧,烈山烬进京太有风险了,不如还是你去吧,你去跟皇帝说明当时的情况,说烈山烬是被奸佞所害,请皇帝派兵支援烈山烬,助他收复三郡,活捉关天奉,再擒了西夷王的项上人头献给他。”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你怎么就能确定皇上会派兵前来支援?”烈山赫显然很不信任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烈山烬的救命恩人。
“他不派兵,西夷人两个月后又会打进来,到时候益州又要被占领,一连四郡皆入西夷国囊中,他能吃得下这个亏?趁着西夷人正粮草短缺的档口,赶紧先发制人把城池夺回来才是要事。”
江闲春又连连道:“你已年迈,虽老当益壮,却也渐渐力不从心,身体还抱有旧疾,三郡失守就是最好的证明,来日西夷王带着他的儿子们打上门来,烈山烬戴罪之身,又没法跟着你上战场,你有几分胜算?你能保证你打得过那个苏阿连吗?或者,你能找得出能与苏阿连对垒的人吗?如果你能找到,当我没说,期待你们凯旋归来。”
烈山赫沉默。烈家军如今,已有一半跟随了关天奉,剩下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办法再承受一次战争。益州的兵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况且,你称霸西南一方,威名赫赫,皇帝必然早已有所忌惮,此去,你把虎符交给皇帝,既是为了让皇帝安心,又可以替烈山烬洗清冤屈,又可收复三郡,一举三得。只要你把虎符交出去,在皇帝面前老泪纵横一番,皇帝肯定会信你,派兵前来支援。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替烈山烬洗清冤屈,想让他背负一辈子骂名?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烈山烬还是嫡长子,你不能这么宠庶灭嫡吧,不怕受人诟病吗?"
人尽皆知,烈山赫与烈山烬没什么感情,与先王妃更是没有任何夫妻之情,先王妃死后,烈山赫马上扶了妾室,生了二公子,对二公子极尽宠爱,不教他习武,反而请了许多学富五车的教书先生供他读书,只不过,二公子学到如今,还是没能考上状元,还在苦读。而烈山烬,被烈山赫丢进了军营不管不问,就算过问,也不过是极其严厉的叮嘱他不辞辛劳地练武,将来好为大周百姓上阵杀敌,顺带驱驱他身上的煞气。舐犊情深,在父子二人之间从未存在,烈山赫对烈山烬的关心,甚至不如军师来得多。烈山烬将这些,尽数告诉了江闲春,言明烈山赫或许不会同意进京为他鸣冤。江闲春看烈山烬那委屈样,便道,交给我!看我不把他给你骂进京去。
果然,烈山赫被一个外人这么指桑骂槐,一张老脸又是青白又是红黑,气了半晌才道,“让我入京可以,但休想我交出虎符!”
“你留着有什么用啊,又不敢篡位,又守不住边境三郡,留着放到棺材里陪葬吗?你也太自私了,难怪会养出烈山烬这样脾气古怪的孩子。”
烈山烬:“......”
烈山赫差点被江闲春气死,颤抖着指着烈山烬道:“烈山烬,你从哪找来这么个目无尊长巧舌如簧的小倌雀儿来,你是想气死我吗?”
“停停停,你说谁是小倌,谁是雀儿?”江闲春翻了个白眼,叉腰道,“你注意用词行不行,我可不是烈山烬的男宠,是你儿子硬把我抓回来的,我可没同意跟他搞断袖,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和烈山烬搞在一起了?“江闲春把眼瞪向烈山烬,“烈山烬,你跟你爹说的?”
烈山烬:“他问起,我就答了。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要娶你。”
江闲春很无语:“你有病。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看我丢脸很高兴吗?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嫁给你的。”
烈山烬:“别闹,在谈正事。”
烈山赫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表情简直一言难尽。他一拳重重捶在桌上,问江闲春:“那你又怎知烈山烬能收复三郡?如今兵力不足,要夺回三郡简直难如登天。”
烈山烬便出声道:“此事我已有定夺,父王只需替我进京,证明我的清白,让皇上派兵支援我即可。”
烈山赫沉思,最后让他们下去了,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二人便回到松风苑,看望受伤的承真和程锐。如果烈山赫不同意,烈山烬便只有自己进京了。到时候苏阿连打过来,大家就一起逃命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来了两个伤患,管家要打点照顾人,江闲春也没能出去玩,便只能在王府里闲逛,逛来逛去,不免遇见薛王妃和二公子。
薛王妃知他是烈山烬的救命恩人兼男宠,还拿去了王府五万两白银,心里不爽,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拉着江闲春询问了一番烈山烬中毒眼盲的细节,最后问及烈山烬目前的打算,总不能一直待在王府里的,要是被有心人透露出去,定要揭发他们窝藏重犯,届时王府人人遭殃,再没太平日子可言。这王爷看来还没和王妃通气呢,还想把烈山烬撵走。
把烈山烬撵走了,烈山赫丢了三郡,难道还能继续称王不成?皇帝再怎么着也会降罪于烈山赫的吧?只不过这会儿刚打完仗,还要烈山赫坐镇,安抚流民,抚慰战死的士兵家属,不好立刻把人召回去。
江闲春就笑眯眯和王妃说:“他打算让老王爷进京为质,自己镇守益州,王妃娘娘,你与二公子怕是要跟着老王爷一起进京享福去了。”
这哪是什么享福,王妃色变,当即起身去寻老王爷去了,徒留烈山恒与江闲春在凉亭里大眼瞪小眼。烈山恒是读书人,性子温润,比烈山烬就小了一岁,却早已娶了妻,育有一儿一女。若说烈山恒对王位没有心思,是不可能的,王妃总想着他能继承王位,日日耳提面命要他用功读书,把烈山烬给比下去,废嫡立庶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只等有一日趁烈山烬病要他命。可如今烈山烬一朝跌落,又死里逃生,惹得王府遭人诟病,说他们养出了个叛国贼。连烈山赫的王位能不能保住,他都不知道,还能争什么。
“你看我做什么?”江闲春见烈山恒盯着自己看,疑惑问,“我脸上有东西?”
烈山恒笑笑:“小公子人美心善,多亏了你,大哥才能死里逃生。”
江闲春也扬起一个春风拂桃般的笑:“那当然,遇见我,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我,他早没命了。”
烈山恒被那笑闪了眼,美人他不是没见过,但这么美的男子,他倒是头一回见,心中荡起涟漪,随即又按捺下去。烈山烬的人,他怎么有胆子去碰,怕是摸一根头发,烈山烬都要将他大卸八块。他低头抿了一口茶,低吟道:“大哥如今身陷囹圄,倍遭诟病,还望小公子多多宽慰他,让他早日振作起来,洗清冤屈,庇佑王府,不管发生什么,我这个做弟弟的,总会站在他身后支持他。”
“行。我会转告他的。”这些个王公贵族心思多得很,江闲春摸不透这个二公子的立场,也不愿深交,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了,小厮又带着他去熟悉了其他院落,路遇几只府里养的狸猫,摸到江可乐都有些不满意了,追着猫跑,他才收手,最后去参观了厨房,洗洗手就顺走了一盘子点心回了松风苑。点心吃不完,喂了院里的一池五颜六色的花锦鲤。烈山烬从书房出来,便见他蹲在锦鲤池边,低头望着池面不知在想什么,一头高束的马尾长至后腰,烟云发带在黑发间若隐若现,月白的宽袖裙琚曳了一地,衬得他像朵胭脂暮色下盛开的清冷雪莲。
有美人兮,秋池望鲤。
烈山烬横生欲念,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拦腰抱起来,又进了书房。
”烈山烬,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江闲春惊得挣扎,嘴里暗骂不休。这男人真是有病,动不动就又抱又亲的,他正悲春伤秋的想玩电脑呢,他的游戏账号很久没登录了,之前往里头冲了几百万,每周还得打比赛,可是凤鸿明初肯定不会玩游戏,他的账号难道要就此搁置了?他的好朋友能不能察觉到他变了个人,然后莫名其妙的穿越过来陪他玩啊,唉,难受,孤独。
烈山烬将他抵在书案,吻住他喋喋的唇,说道:“穿这么艳,想勾引谁?”
江闲春唔唔躲避:“哪里艳了,这么白,你又眼瞎了?”
烈山烬一面扯他的腰带,一面吻他脖颈,说:“早好了,看见你,又只剩红。我的小凤凰,你说,你是不是偷偷放火烧了我的眼?怎么一叫我看见你,就生出无穷无尽的火。”
“神经病,啊,你别咬那里,”江闲春咬唇,一张脸慢慢涨上春红,羞恼道,“浑话连篇,明明是你自己禽兽,好色。”
“那今后,我只好你一个人的色。”烈山烬发出沉沉低笑。
窗都没关,大傍晚的就在书房里厮混,江闲春没他这样的脸皮,王府里人这么多,他可不想再被人听床脚,后头连哭声都是闷的,烈山烬让他叫,不必如此收着,叫人听到才好,以后才会把你当主人伺候着,江闲春摇头,只肯用手捂着嘴,发出呜呜嗯嗯的哭吟。哪怕有人路过,也许只会以为烈山烬书房里跑来了一只猫。或者是江可乐在嘤嘤撒娇。
可又有哪只猫狗,会发出恩泽碰撞的淫靡之声?
掩耳盗铃,烈山烬顿觉好笑,在他耳边鬓颊厮磨,如情人般私语: “闲春,今日多亏你替我游说父王,来日,本世子赏你一件礼物玩玩,如何?”
这疯子还会道谢呢,真令人惶惶不安,江闲春一双泪眼婆娑,松开捂嘴的手,娇怜低问他是什么东西?别是毒药什么的,又讨来祸害他。
怎么会。烈山烬扣住他的手,薄唇顺着他的耳垂,一路流连至脖颈,在上面种出梅花般的吻痕,道,你这么宝贝,本世子爷可再舍不得给你下毒下药,只会日日疼你,护你,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肺腑情话,当真好听,江闲春的心脏不可名状地颤动,信了三分,惕着七分,他仰着纤长雪白的脖颈,蒙了一层水雾的妩媚双眸,怔怔望着房梁上垂挂下来的绸帘,视线之中,亦是晃动的,扰人心境,片刻后,他眼帘轻合,低声道:“……世子爷,当真会哄人,软的硬的,全往我一人身上招呼。”
呵,烈山烬低哑地笑了一声,缠绵间把心里想的话都付了出去:“可不是,爷戎马半生,只这么哄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