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的妻子》一喻

8、方法？

　　三号仗着自己是小孩形态一直粘在林安身边。只要少年刚离开祂三秒，三号便会扯着嗓子大声哭嚎。
　　“妈妈不要离开我……”
　　“三号需要妈妈……”
　　“妈妈……”

　　稚嫩的声音十分尖锐地划破了夜的寂静，原本安静无声的洞穴变得吵闹起来。墙壁上的眼球默默闭上眼睛，肉状体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林安叹气，他僵硬地抱起三号，轻声哄祂：“不哭不哭……”
　　他翻来覆去也只会这几句安慰人的话，他重复着，面色却越来越无措，汗水滑落鬓角。

　　“聒噪。”二号面无表情，他靠在墙壁上看着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怪物一时的恶趣味到头来是害了自己。可恶的三号竟真把自己当做幼童胡作非为，真是欠收拾！

　　“你少说两句。”林安瞪了眼二号。
　　“……”
　　二号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划过数百种烹饪方法。只可惜小妻子不愿意，二号只能忍了又忍。

　　林安望着这一大一小，害怕二号真的动手，只能一边安抚三号，一边给二号顺毛。

　　“你跟一个小孩置气什么？”

　　三号是怪物，可祂又是自己的孩子。祂如果是肉状体，林安还能说服自己忍心抛弃，可祂偏偏长得那么像自己。
　　18岁的少年，心还没有坚硬到可以扼杀一切柔软。

　　“况且这是你的孩子。”

　　三号趴在林安的肩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祂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在林安的肩劲处，弄得少年有些不适，身体僵硬不敢乱动。

　　他试探地拎起三号的脖子，不敢扔出去下又不知道放哪里，活像个烫手的山芋。

　　三号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林安，林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望向二号。
　　“……”
　　二号无奈挑眉，瞪了眼三号，黑着脸挪过去接住祂。

　　在三号即将扯着嗓子大声哭嚎时，二号直接用手堵住三号的嘴。
　　瘦长的手瞬间变黑，手指不断蔓延化成触手围着三号的嘴巴绕了两圈。勒得三号脸上的肉都鼓了起来，祂瞪着二号，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你这是……”林安眉头微皱，有些后怕地退了几步。过往的噩梦在脑海中闪过，肌肉隐隐作痛。

　　“不用担心，祂没那么脆弱。”
　　三号小小的脸上裂出一张大嘴，锋利的牙齿将触手撕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分破烂的残丝挂在肢体上。

　　“你看。”二号挑眉，将被撕咬得四分五裂的残肢往少年眼前甩了甩。下一秒，触手再次伸长紧紧缠绕住三号的嘴巴。

　　“……”林安咽了咽口水，默默望了眼自己的手，还好小怪物没有咬自己。

　　被堵住嘴巴的三号发出“呜呜”的响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林安。二号忍无可忍将祂扔到肉状体怀里。
　　三号挣扎了两下便安静起来。

　　刚见识过小怪物的厉害，林安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洞穴又回归一片寂静。
　　林安抬眼望着漆黑的洞穴，不知怎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他头一次朝怪物提起了要求。

　　“我不喜欢黑暗。”
　　哪怕他已经习惯了黑暗。
　　早就非人的身体在黑暗中也能正常行动。
　　林安想着三号，头一次觉得洞穴太过冷酷。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曾经孕育生命的地方，内心深处的母爱隐隐作祟。

　　怪物自然不会拒绝妻子的要求。
　　不过一个响指，黑得没有尽头的洞穴挂起了长长的彩灯，依旧看不到尽头。

　　“喜欢吗？”
　　“……”林安并不喜欢，可心里的空缺多少还是填补了点。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的倦意大过所有的感官。
　　林安打算靠着肉状体睡觉，肉状体软乎乎的躺上去就像棉花糖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怪物待久了，他渐渐觉得肉状体也没有那么烦人，有时候看上去也挺可爱的。

　　二号抬眼，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浮现出一个平整的眼球，林安看了眼二号，然后躺了上去。

　　一旁的三号挣扎着，从肉状体里跑了出来，祂小心翼翼地靠近林安，也跟着躺了下来。

　　二号一言不发，默默注视着祂的妻子。

　　少年的身体在经历生产后渐渐变得丰腴起来。从翩翩起舞的傲白蛱蝶变成了一颗圆润光泽的珍珠。
　　举手之间透露着苹果的熟味，时时刻刻都在邀请怪物前来品尝。

　　怪物自然想好好品尝熟苹果的味道，是汁水饱满口感清脆，还是粉糯糯的自带柔软呢？

　　怪物蠢蠢欲动，触手悄然掀开少年的衣服，林安的睡意瞬间消散，他毫不犹豫甩开触手，冷声拒绝：
　　“你的小崽子还在这，怎么可以做那种事情？”

　　苹果拒绝被品尝，将另一只蛀虫当做宝一样对待。
　　气得怪物牙痒痒。

　　“将祂随便扔到一个地方，不就行了吗？”
　　“不行。”
　　林安翻了个白眼，在眼球上翻了个边，懒得理欲望上头的大怪物。
　　小怪物吐了吐舌头，也跟着翻了个边。
　　“……”
　　“你是不是有点太宠爱三号了。”
　　“……”林安无语，“祂是你硬塞到我肚子里，如今这一切你不满意吗？”
　　“不满意！”怪物从背后一把抱住少年，语气里冷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任性。

　　三号见此，皱着眉头，张开大嘴一把咬了上去。
　　怪物身后的触手毫不留情将三号绑成粽子，丢皮球一样扔了出去。墙壁上的眼球识趣地含住小怪物，默默移动到角落里。

　　林安眉头一皱，刚想指责男人的做法，只见男人瞬间融化变成黑色的粘液缠上了少年。
　　“你是我的妻子，永远、永远……”
　　男人偏执的声音融化成回声，变成少年心里避不开的钟声。

　　林安挣扎着，想要摆脱粘液的束缚。他越是挣扎，怪物越加缠人，仿佛要透过皮肤融进体内。

　　林安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又发病了是不是！”

　　怪物秉持着动手不动嘴的原则，十分耍无赖。黑色触手顺着身体爬到少年的脸上，将林安的嘴巴堵住。
　　“我的。”
　　“……”

　　“睡觉。”
　　怪物闭上眼睛，满意地抱得更紧。
　　“……”
　　林安挣脱不开，心一横，眼睛一闭，心为净。

　　等到睡醒之后，怪物再次消失，只留下小怪物在他身边躺着。小怪物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见他醒来，便笑呵呵地要抱抱。
　　林安习惯了小怪物的粘人，但身体还没习惯小怪物的触碰。
　　他坐在眼球上，依旧僵硬地抱着三号。

　　三号不在意林安的别扭，祂热情地抱住少年的脖子，撒娇道：“妈妈，我们今天去做什么？”
　　少年咬唇，他巡视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心里忍不住埋怨起不负责的大怪物，他不知道该怎么安顿小怪物。

　　洞穴里充满未知与危险，少年是误入蜘蛛网的蝴蝶，不知道该如何振翅。

　　他曾陪着小怪物坐在眼球上穿梭于洞穴里。深不见底的洞穴充满了各种诡异，残肢满地的暗洞，腥味刺鼻的血河……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出口。
　　林安内心里没有期盼，可还是会有失落。
　　三号稚嫩的手搭在少年的手上，软乎问道：“妈妈，你在伤心吗？”

　　小怪物看上去乖乖的，与洞穴里的残肢格格不入，林安却始终觉得怪怪的，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摇了摇头，不语。

　　照顾孩子的日常是乏味疲惫的。幼童如同吸血虫般将母体的精力汲取得一干二净。
　　不知疲惫的孩童不甘于此，趴在母体的□□上想要吞噬得血肉不留。

　　林安抱着三号，喃喃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少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滞，眼神呆呆地望向小怪物。
　　为什么祂的生长速度这么缓慢？祂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形态吗？祂和祂一样都是怪物，那他是不是能利用小怪物摆脱大怪物呢？

　　“三号，你能变得高大一点吗？”林安试探着发问。
　　“为什么？”小怪物歪着头不解地望着母亲。祂认为母亲应该会更喜欢人类幼童的模样。
　　“你快快长大才能保护我，你难道不想保护我吗？”林安摸了摸三号的头，语气带着一丝引诱。

　　“我当然会保护你的，妈妈。”三号眯着眼笑了笑。“不过，祂会保护你的。”

　　祂……林安脑海里闪过肉状体、一号、二号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希望妈妈和你一直待在一起吗？”
　　“妈妈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三号脸上的神情十分的理所当然，天真得有些残忍。
　　“那妈妈的愿望你都会实现吗？”林安紧紧盯着三号，他下意识紧紧握住小怪物的手，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
　　林安死死咬住下唇，手上的力度渐渐加大。
　　“当然了，我的妈妈。”小怪物张开嘴笑了起来，“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实现。”
　　得到准确答复的林安差点喜极而泣，他猛地抱住小怪物。
　　“你可真是妈妈的宝贝。”
　　他想，他好像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了。
　　过于激动的少年忽视了三号眼中的玩味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