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剑落神女泣 护短狂魔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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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江湖事，本就如此。你弱时，处处是豺狼；你强时，豺狼便会俯首。但你要记住，强，不是为了逞凶，而是为了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那天给你俩包扎上药安置好之后，第二日一早我下山，沿途查探你们所经历过的场景。”
师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柳随风心头一震，
“那几只伤了沉舟的狼，它既敢伤人，便该付出代价，死了也得抽筋扒骨给沉舟补身子——你喝的便是那狼骨汤。”
柳随风怔住了。看着阳光下先生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座山，这个小院，才是真正的安稳之地。
师傅见他怔怔的模样，放缓了语气：
“如今你既说了身世，我也不妨告诉你，巫山殿这笔账，我迟早要算。我的乖徒儿沉舟因你遭了无妄之灾，这笔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柳随风的头发：
“往后你且学着，遇事别只知道躲。先想前因，再看后果，辨明谁是友，谁是敌……等沉舟醒了，他若愿意留你，你跟着他，一起好好学本领。”
柳随风重重点头，同时又暗自纳闷儿，为何他的去留是交给李沉舟决断，而不是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师傅说了算？他眼眶有些发热，抬手抹了抹眼睛，望着师傅，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定：
“先生，我学！我再也不要做只会跑的小屁孩了！”
他忽然想通了，那些日子的遭遇根本不是巧合。唐门的人引他入绝境，巫山殿的人来斩草除根，这分明是里外联合的阴谋。
七日的饥寒交迫，黑袍人的致命刀光，暗处守护者的冷眼旁观，像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他曾恨过那些见死不救的人，也曾怨过命运的不公，可此刻，他突然懂了。
师傅看着他，缓缓开口：
“三拨人，三种心思。唐门旁支要你死，却不敢担责；巫山殿要你死，是为利而来；禁地要你活，却要先磨你的骨。”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望着沉沉的山色：
“这江湖，从来都不是只靠武功说话。人心叵测，阴谋算计，正义与邪恶混淆视听，比最毒的暗器还要致命。”
说完师傅回头，目光落在柳随风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你能从那次逃亡里活下来，是运气。但往后，你要学的，是如何把运气变成胜算。”
“唐门旁支的野心，巫山殿的狠辣，禁地的观望……这些，都可以是你手里的棋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柳随风心上，“懂吗？”
柳随风猛地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暖风吹过廊檐，卷起药草的清香。疏影看着这一老一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待师傅话音落定，才走上前，伸手抚了抚柳随风的发顶，声音温和得像这山涧的清泉：
“随风，你如今既把旧事交代了，也该把心彻底安下来。唐门让你受了委屈，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抬手指向远处连绵的青峰，细细道来：
“这里是黑风山最深处，寻常人连山腰都摸不到。山中遍地都是灵药灵草，天地灵力也比外头充沛数倍，只是灵气养人，也养凶兽，那些密林深谷里的东西，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师傅接过话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从这小院到山下，要走整整半日，而山居之外，布着我亲手设下的三层阵法禁制，别说是巫山殿的杀手，就是朝堂上那些顶尖的探子，也休想悄无声息摸进来。你和沉舟被藏在这里二十余日，唐门遍寻不到，巫山殿毫无头绪，靠的就是这地势和阵法的双重庇护。”
柳随风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往院外望了望，只见一圈半人高的青竹篱笆将小院围了起来，一条碎石小径蜿蜒着通向远处的山洼和竹林，除此之外，尽是莽莽苍苍的密林巨树。
“我能走动出去多远？”他小声好奇的问。
疏影轻笑，指了指碎石小径：
“这小院，还有这条直通竹林山泉的小径，是你如今能走的地方。篱笆外的野草坡，也能去放放风。但切记，但凡没有石阶、没有篱笆引路的地方，一步都不能踏进去。”
师傅的目光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那些地方，要么布着杀阵，要么藏着凶兽，便是江湖上的成名剑客，贸然闯入也只有死路一条。你如今缚鸡之力，若敢乱跑，没人能救你。”
他顿了顿，看着柳随风一脸后怕的模样，语气稍缓：
“至于山下，不远处有个锦江城，就是你和沉舟相遇的那个镇子。从锦江城再往东北方向走三日，便是京师。那里龙蛇混杂，朝堂的暗流，比江湖的刀光还要凶险。”
“想在这山里自由行走，想知道这天下间的弯弯绕绕，”
师傅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期许，
“你还得学很多东西，还得等很多时日。”
柳随风激动点点头，攥紧了拳头。原来自己能安安稳稳待在这里，不是侥幸，是先生用通天的本事，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而他柳随风，从被李沉舟救回、在这张竹床上苏醒爬起来的那一刻，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唐家少主了。
师傅的筹谋，禁地的观望，巫山殿的覆灭，还有唐门内部的暗流。这一切，都只是开始。他的血脉，他的身份，他的命，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而他，必须活下去。活下来，才能知道所有阴谋的真相。
活下来，才能护住沉舟的救命恩义与先生为他撑起的这片天。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那是数日后的事了。
夜露凝霜，月色如洗，神女峰的剪影在墨色天幕下巍然矗立。巫山殿总坛盘踞在峰麓险隘处，黑旗猎猎，暗哨密布，十年间，这里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修罗场。
一道玄色身影踏月而来，足尖点过崖边青藤，衣袂翻飞间，已如鬼魅般落在总坛大门前。
“什么人？”
守门的两名黑衣杀手厉声喝问，弯刀出鞘的瞬间，寒光已映上眉睫。
可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玄影抬手，指尖剑气如匹练破空，只听“铮”的一声脆响，两柄弯刀应声断成四截，剑气余势不衰，直逼咽喉。两名杀手瞳孔骤缩，还未及呼救，便已被无形气劲掀翻在地，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绽开。
动静惊动了内坛。
“有敌袭！”
急促的警报声刺破夜色，刹那间，箭雨如蝗，从墙头密射而来。玄影身形一晃，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箭矢尽数落空，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发出簌簌闷响。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长剑出鞘的刹那，声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三尺寒光破九阙，巫山神女峰染屑。清风翠色云雨浓，可叹孺子遭风波！”
诗句落定岩壁，剑光已至殿前。
数十名黑衣杀手从内坛蜂拥而出，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为首的是巫山殿天地玄黄四大坛主，个个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狠角色，四人联手，曾斩杀过三位正道掌门。此刻四人呈合围之势，刀风裹挟着毒雾，直取玄影周身大穴。
玄影不闪不避，长剑旋舞，一道凛冽的剑罡横扫而出。毒雾遇剑气而散，刀光触剑锋而折，只听几声惨叫，三名坛主已被剑气洞穿胸膛，倒飞出去，撞在总坛的石柱上，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仅剩的天字坛主又惊又怒，掌中淬毒的链子锤如毒蛇吐信，缠向玄影的手腕：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巫山殿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玄影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里的寒意，比神女峰的夜露还要刺骨，
“伤我徒儿，当诛。”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长剑如灵蛇出洞，避开链子锤的缠绕，直刺对方心口。天字坛主惊骇欲绝，慌忙后掠，却见玄影身形如影随形，剑光如电，只听“噗”的一声，长剑透胸而过。
天字坛主死死盯着玄影的脸，喉咙里嗬嗬作响：
“你……你是……天下第一……狂魔……”
玄影抽剑，血花溅落在神女峰的月色里。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内坛深处。
沿途杀手络绎不绝，有使毒的，有擅暗器的，有练硬功的，却无一人能挡他一剑。剑光起落间，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尸体堆叠如山，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到半点血污。
他就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所过之处，尽是死寂。
内坛大殿中，巫山殿主端坐高位，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鬼头刀，眼神阴鸷如鹰隼。他看着步步逼近的玄影，声音嘶哑：
“阁下无故毁我山门，杀我弟子，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报个名号总是基本礼数吧？”
玄影脚步未停，长剑直指殿主眉心：
“黄泉一剑落，神山不渡魔。敢伤阶前稚，神女峰头殁。”
殿主脸色剧变，猛地拍案而起，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狂妄！”
刀光如山，剑气似虹。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殿主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从刀身传来，虎口迸裂，鬼头刀险些脱手飞出。他惊骇欲绝，这才知道，眼前之人的武功恐怖如斯，自己与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一时之间竟无暇思量是何方神圣降来如此怒火！。
玄影手腕一沉，长剑顺势下压，剑峰抵住殿主的咽喉。
“有话好说……我……我愿臣服！”
殿主浑身颤抖，往日的狠戾荡然无存，
“我巫山殿有数万弟子，遍布江湖，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
玄影冷笑一声。
剑光一闪。
殿主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浑圆，满是不甘与恐惧。
玄影抬手，掷出一枚火种。
火种落在大殿的梁柱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风借火势，火助风威，烈焰很快席卷了整座总坛，火光映红了神女峰的半边天，将那些罪恶的暗影，尽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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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剑落神女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