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混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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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拳击馆出来已经下午两点，林驰闻拿出包里的双氧水蘸着棉签往脸上涂。
今天打拳的时候阿鹏一个没收住劲给他脸上来了一拳，蹭出了四五道划痕，有一道偏嘴角的地方还出血了。其实就他本人来说其实打哪里都是打，但是怕被看到免不了一顿问东问西。
很麻烦。
坐在休息凳子上，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电话。
“付师兄。”
“小林，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中午正是人多的时候，望着楼上楼下的人，林驰闻揉揉眉心下了楼：“我没事，真的。”
“你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肯定在怨我，我当时——”
“我不怨你。”商厦一楼人多得要命，明明不是周末人群却嚷得很，人一乱他就更不想继续打电话，“没什么事我挂了。”
“...小林，你就是在生我的气对吗？我向你道歉好吗？”
被身后急忙跑起来的人撞了下肩头，林弛闻啧了一声望向一楼车展那边越来越聚集的人群，叹了口气后闭了闭眼说：“付师兄，没什么事别给我打电话了，咱们早就已经结束了。”
“小——”
毫不犹豫挂掉手机，远处的嚷声更大了，甚至都跑过来两名警察剥开层层人群往里钻。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都在这嚷什么呢！不能聚众知道吗？都散了散了！！”
警察的吆喝声没起作用，反倒一开始在抻脖子探望的人直接都围了上去。林弛闻太阳穴隐隐发疼，今天阿鹏那怼在脸上的那一拳到底还是有些份量，他颠颠肩膀上的包带就要往四号出口走。
“光天化日之下把手塞人裤腰带里你说这不是猥亵？”
夹枪带棒的声音传来，林弛闻下意识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那位穿着蓝色外套戴着黑色口罩的彩虹潮男此刻正漫不经心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冷冷看着比他矮不少的地中海男。
“警察同志，我跟我老婆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这人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踹了我一脚，他还污蔑我啊！”
林弛闻皱眉走上前，这个地中海男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旁边有个在这大冬天的穿得确实凉快的女人脸上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而男人此刻正捂着肚子弯着腰，一脸狰狞地指着沈默行控诉。
“他说的是真的吗？”
警察朝着沈默行问，却发现这人正透过他朝后看去，于是又大着声音：“请你配合调查。”
沈默行收回视线，懒懒说道：“我嘴笨，说了他也有一万个理由等着，所以建议去调一下监控，这样更直观。”
“监控我们当然会看，但是也需要你把过程都叙述一遍。”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拿着手机开始拍，林驰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曲起来，过了两秒钟后他走上前，跟一直注意到他在的人对视了一眼后，走到警察身边。
“孙叔，好久不见。”
那个年纪稍大点的警察把他打量了两眼后，咧开嘴角：“小闻啊，你爸前两天还跟我说你回来了，不过不凑巧了现在正忙，要不然高低拉着你喝一杯。”
孙警官是爸爸的好朋友，而且奶奶家跟孙警官的父母在乡下是邻居，自然也熟一些。
林驰闻：“刚从楼上就看到了，这出什么事了？”
孙叔接过他递过去的烟，没点，只是夹在手里朝着捂着肚子和一脸冷淡的青年指指：“一个愣是要验伤，一个愣是一个屁都不放。”
林驰闻笑笑，又朝着越来越多的手机看了眼后，说：“要不还是去局里吧，人太多了也是个麻烦。”
“我没打他。”
身后的人冷不丁开了口，林驰闻望向沈默行，那人刚才还一副我没错，赶紧完事放我走的烦躁，现在倒是有点阴沉了。
林驰闻只扫了一眼后，就继续跟孙警官说着。
猥亵男还在哼哼唧唧，沈默行却突然真的想给这人的肚子来上一脚，林驰闻跟那个警察肯定有交情，但是为什么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可就是不想让这个人误会。
“行了。”
老警察发了话，挥挥手让他身边一个板板正正带着警帽的小青年扶着地中海男往外走。
“有什么事回警局说。”
“警官我疼啊！”
孙警官皱眉啧了一声，林驰闻默默走到那个男的身边跟他平视，突如其来的接近让地中海男下意识直起腰，林驰闻趁机抬手在他腹部摁了两下。
“你干嘛呢？啊？！”
林驰闻直起身跟孙警官说：“没事，等做完笔录再去检查来得及。”
“嗨你他妈谁啊？我要去医院！”
奈何不知道是真的疼还是那个年轻警察太有劲，愣是被逮了一路没逃开。
警局和医院是小时候林驰闻跑的比较多的两个地方，他坐在门口旁边的连椅铁凳上，手里端着前台警员接的温水，等着里面的人做完笔录出来。
其实前不久也来过警局，因为那个人没救过来死了，自己还因此被关了一天。
说实话，当时觉得里面还挺不错的。
咔哒一声，业务台后面最左边的门开了，林驰闻对上沈默行的视线，问了句什么情况。
沈默行在他面前站定，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没事，那俩人是夫妻，在大街上动手动脚是他们的情趣。”
林驰闻：“......”
“虽然有点恶心，但结果是好的。”沈默行突然转过身朝着前台的警员问，“你好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笔录做完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走了。”
结果一直把人带回家，林弛闻发现沈默行一句话都没说，到了家后径直进了书房拿出一个药箱。
林弛闻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随口说：“我没事用不着，你今天怎么会在那儿？”
沈默行又把药瓶子装回去盖好盖子：“随便溜达，好歹也是要常住的人，熟悉一下周遭环境。”
“以后不要多管闲事，免得给我惹一身麻烦。”
朝书房走的脚步停下，拎着药箱的手关节泛着白。
“麻烦？”沈默行轻笑一声说，“林医生，你以为所有人都他妈跟你一样冷漠吗？”
林弛闻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抽出一支烟，没回应他。
“热心帮助别人维护秩序在你看来只是多管闲事？也是，你这种因为失德而不得不放弃医学事业的人应该是理解不了。”
“还有，我求你帮我了？”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冷冷的嗓音做出了回应，林驰闻又说：““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对你生活有影响吗？””
沈默行不以为然：“没关系也没影响，我就是他妈的看不惯。”
“看不惯就少看。”
沈默行觉得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冷漠无情的人，他撂下药箱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伪君子，我就不明白了，随手的事为什么在你看来就是麻烦？”
林弛闻把那个没点燃的烟塞了回去，他起身，视线上移对上那双还清澈的眼神。
“怎么不是麻烦？”
他说，紧接着下一秒直接扯住沈默行的领口，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摁在茶几上。
“草！……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沈默行皱起眉头，手也死死攥住领口上的那只手，不知道这个精神病人又要发什么疯。
“你一身衣服五位数打底，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跑到这里的，但你一个体验人间疾苦的有钱人家少爷，你当然想怎么样都行，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活得潇洒，我知道你这个该死的愣头青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但是是个人他身上就有这些，有的是要跟这些沙子共度一生的人。”
“我他妈什么时候容不下沙子了？我只是看不惯！我要是容不下沙子我他妈能跟你住一块儿？跟你这个有......”
沈默行收了声，林弛闻却松开手，直起身淡淡看着茶几上有些狼狈不堪的人，盯着已经恼怒的人沉默了两秒钟后，突然轻笑一声。
有什么？精神病？犯罪前科？
“是啊，你说得对。”
沈默行被他突如其来的笑整蒙了，内心的愧疚也一瞬间蔓延开。
“不是，我不是那.......”他着急开口，却被林驰闻轻轻一个眼神止住话语，那个眼神没有愤怒，也不迫切。
“你是对的，既然看不惯两个月后期满你就滚吧，保不准我哪天又犯病对你下手。”
“两个月后我会给你介绍别的地方。”
屋子的咔哒声响起，室内突然静默下来。
靠着双肘支在茶几上的人眨眨眼，那些话语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打包直接住了下来，胸口凌乱的领子还保留着林弛闻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是一款廉价沐浴乳的味道。
他了解到的林驰闻冷漠无情，刚才的表现也一样，即便是扎心窝子的事那人也毫不在意。
但是为什么？
艹！
感觉到异样，沈默行仰头咬紧牙关默默闭上眼。
真他妈见鬼了！
顶着帐篷泄气直接躺在茶几上，反复回想着林驰闻说的话。
他为什么就能把那件事说得那么轻飘飘呢？他没猜错的话，放弃大好前程的事业回来的原因跟当年的那件事有关。
可他竟然一点情绪都没有。
不行。
沈默行掏出手机后立马摁号拨了个电话，对面也是很快就接听。
“哥，好久不见，你先别骂我，帮我查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