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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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呵——呼——
医院走廊上的人都跌跌撞撞朝身后涌去，面朝他的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表情。
林弛闻却管不了那么多，医院三楼的每一扇门在他眼里闪过，而他手上干涸的血蔓延到脚下，跟着他一路淌进了302病房里。
“林医生……”
病房里的小护士握着病例抖着双唇喊着他，但他只看得到二号病床上那一滩血肉模糊的、散发着恶臭的人体组织。
他要把他清理掉。
“林医生……”小护士又抖着胆子喊了他一声，“有话好好说……你先…你先把刀放下……”
刀？
林弛闻看着右手中那把涂满鲜血的手术刀，身后的脚步开始嘈杂起来，床上的那滩组织也开始蠕动起来，并且开始断断续续发出难听的声音。
他要把他清理掉！
对。
盯着床上的人，银光在空中划出冷冽的线，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插下去！
噗呲——
世界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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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林弛闻！”
楼下的店里吵嚷着，夹杂着酒杯碰撞的声音。
一阵熟悉的嗓音夹杂着偏吵的音乐传来，林弛闻眨眨眼，抬手掀开眼罩望着朝他走来的花臂男。
花臂男名叫梁旭，是他从小狐朋到大的狗友。梁旭叹了口气：“我说你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你不行在二楼放个床，总比堆着一堆没用的杂物要好。”说完他非常自觉下楼走到吧台面前，拿起空杯倒了杯酒喝了起来。
林弛闻眨眨眼把折叠椅收起来，伸了个懒腰后也下楼坐到友人旁边喝了杯水。
他问：“你们喝完了？”
“还没呢出来透透气，我就知道你小子又睡了，刚才来了三个人，赶紧招呼招呼。”
林弛闻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声谢了。
梁旭摆摆手不在意，兴许是刚才喝得有点急，瞪着眼直勾勾望着眼前这个睫毛又长又翘的男人。
老早就觉得林弛闻睫毛过分的长，现下吧台灯光投下的阴影恨不得把他眸子藏起来。
他说：“林弛闻，你就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说完林弛闻还真绕到吧台后摸出一瓶药，倒出两片兑着一杯温水吃了，他倚坐在高脚凳上看顾客点的酒水单，笑道：“我是在吃着呢。”
“……我是说你学医学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回来开什么酒馆？我要是你爸我得气死！”
林弛闻顿了一下，紧接着拿起擦得干干净净的杯子微抬头对着灯光欣赏了两秒后，随手搭在托盘上扔进去两块冰，对这一个月来他听到耳朵都要长茧子的话置若罔闻。
一个月前，他因为精神原因出了些岔子拿着手术刀直愣愣冲进了病房，那名病人最终没被救回来，但医院那边坚持说是医疗伤亡，程序合法合规。于是他从警局保释出来后就一声不吭从省中心的三甲医院辞职回了县城。大概窝了两个星期后，他就又收拾收拾就开了这家小酒馆。酒馆开了也有一周了，虽然人不是很多，不过每天也能赚个两三百。
但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梁旭还雷打不动的每天来念叨他，每天都恨铁不成钢，像是他做了一个很惊天动地的决定。
这事主要怪他，怪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不过从那种环境脱离出来，他真的松了口气。
林弛闻笑了一声：“学医很苦的，没听说过‘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吗？”说着垂下视线，往眼前的杯子里夹了一块冰，“我就是…累了，干不动了。”
“你就骗我吧，你能怕吃苦？”
“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包厢，你朋友们还等你呢。”
“昂！”梁旭把酒瓶猛地往台子上一放，眉毛一横，“你现在赶我是吧？你嫌我烦了是不是？！”
舒缓的音乐在小馆内流窜，梁旭没好气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没等林弛闻开口便自己嚷着：“我就不走，我就烦死你！你是我们几个最有出息的，你——”
“去你的别上纲上线啊，你有念叨我的这个功夫，不如想想后天你爷爷生日上怎么应付他的催婚。”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
林弛闻笑着双手抬起作投降状，而后把挑好的酒端给顾客。
“…哎你们吃到瓜了吗？Rusty echo乐队的主唱前不久退团了，好可惜。”
“是啊，太可惜了。”
新来的三位是女生，看起来像大学生。
“虽然他们说Ray是因为生病退的团，但我反正不信。”一个女生说，“上次音乐节他状态还那么好，我看八成是他们乐队里面有矛盾。”
一个女生说着，语气很是气愤：“就是，另外的三个就是嫉妒，因为Ray的人气粉丝都拉他们他们一大截，支持单飞。”
年近三十，林弛闻已经听不懂她们说的字符还是什么艺人了，放好酒后就有眼力见地回到吧台里。
梁旭见他回来跟他说：“哦对了，刚才隔壁的花姐姐让我跟你说一声租客明天才到，今晚不用等了。”
左邻居是开花店的，老板娘又长得特别漂亮，梁旭就老是叫她花姐姐，其实人家姓沈，前几天说她有个亲戚要过来待几个月，问他房子能不能租一间屋子，他同意了。
梁旭又抬腕看了眼表：“行了，这都快十二点了，我得走了，得回去忙活老爷子的寿宴。”梁旭把搭在旁边高脚凳上的外套拿起来套上，“你明天要进货对吧，今天我给那个酒商打电话没打通，等我再给你联系联系。”
“嗯，到时候再说。”
梁旭进了包厢没两分钟，里面七八个人也都跟着出来，林驰闻跟他们打着招呼，目送他们离开。
林弛闻擦着杯子听着周王陶林，酒馆里今天人本来就不多，这个点了也就只剩下最后来的那三个女生。
“那个……店长？”
林弛闻把擦干净的酒杯放到托盘里，抬起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吧台这边的其中一位女生。
“店长你长这么帅一定有女朋友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的原因，那个女生托着腮直勾勾盯着他看，林弛闻笑着摇摇头。
林驰闻对这种事并不陌生，于是看着有些晕晕的女生，笑道：“你是在搭讪吗？”
女生眨眨眼，紧接着也笑起来，丝毫不扭捏：“是啊，店长很清楚嘛，那能加个微信吗？”
林弛闻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妹妹大不了几岁的女生，说：“不了，你们太小了。”
“年龄不是问题啊！而且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
林弛闻给她倒了杯温开水笑笑，女生叹了口气说了句“那好吧”，说着端起那杯水又慢悠悠坐回到她朋友身边。
三个人又开始聊那个乐队，林弛闻听不懂也就放弃偷听，他闲着无聊从吧台下面的杂物箱中找了张A4纸撕成正方形开始做手工。等回过神来手里就折了个双手合十的天使。
这玩意儿折来费劲花了挺长时间，在此期间最后的三位女生也离开了，又等了十分钟后依旧没有人来，他索性把门外的营业牌翻了过来，把这个折纸放在黑色方门把手的上面。
只能说他自己真会找地方，门口的迎客白灯刚好从这个天使的上面倾泻下来，该说不说还挺好看。
结果下一秒门就被人推开。
天使屁股还没坐热立马就从把手上掉下去，甚至在空中还翻了个跟头。
林弛闻皱起眉头，紧接着只见一位脖间挂着头戴式耳机、顶着一头蓝粉相间狼尾戴着墨镜的人，拖着行李站在了门口。
那墨镜巡视了一圈儿后，看到穿着马甲的他终于像是找到了能使唤的人，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不知怎么，明明眼前的人没有任何表情，他却觉得这人在冷冷盯着他。
很不友善的那种。
“服务员，来杯你们店的招牌酒。”
林驰闻朝着这位大半夜还戴墨镜的神人淡淡回视道：“......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您应该是没注意到牌子。”
身穿长款皮风衣和拖地牛仔裤的潮男像是耳聋，径直从他眼前走过，坐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翻起了菜单。
“是那个牌子吗？”粉蓝毛回，“看到了，还是open。”
说完又抬头望了他一眼，说：“除了招牌酒，有什么推荐吗？”
open？
林弛闻皱了下眉头，放下手里的酒瓶走到门口看了眼牌子，果然一个小猫招牌上赤裸裸一个open，只不过挂线缠了两圈。
难不成是他刚才翻错面了？
林弛闻没多想，顺手把牌子翻过来立马回到调酒区。
那人坐好后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双桃花眼。
“经典款和季节限定的都不错。”林弛闻回过神用手指了指菜单，这人不仅搭了个耳机，项链是蓝色吊坠，耳钉是粉的，整个人花里胡哨的，让林弛闻想到了张扬的油画。
他的长相跟他的穿着一样，都帅得很有冲击性。
五官立体，鼻梁挺拔，即使这人在笑，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个年轻人给人一种“别惹我”的既视感。
“油画”点了杯季节限定的白俄罗斯，林弛闻点头收走菜单。
刚才离得远，现在近了一看，这人脖子下边还装饰着两个皮肤色的创可贴，不知道是在哪里挂的彩。
也说不定是搭配，毕竟现在的年轻人比他们会穿多了。
林弛闻：“方便问一下你怎么来的吗？”
“油画”挑挑眉笑了起来，抬手拍拍自己手边的橙色行李箱。
“这还不明显吗？”
林弛闻心中暗道鬼知道，但还是淡淡猜：“开车？”
“打车。”闻言那人皱皱眉头，“你们这里的司机都是赛车手吧，建议下一届的巴音布鲁克选手从你们这里出。我胃里的隔夜饭都要被甩出来了。”
林驰闻：“你应该早来这里发掘人才。”
那人挑眉：“过奖。”
林弛闻边晃杯边安慰，只不过看着那张脸，那五彩斑斓的头发和时尚的搭配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是大学生？来旅游？”
“我吗？”
那人突然咧嘴一笑，右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看他，林弛闻这才发现这人竟然还长了两颗标准虎牙。
他问：“我哪里像大学生？”
林弛闻腾不出手来，用视线上下扫了他一眼，意味很明确。
见状那人却开口说：“啊，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早毕业了，现在离家出走呢。”
这边倒酒的手一抖。
“离家出走？”
二十好几了离家出走？
林弛闻心里肺腑着把调好的26°的酒推向他，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衣服质感却都不错，尤其皮风衣里面那件白色的v领透纱，他之前被医院的护士推荐过，官网价格是四位数。
所以离家出走应该不会耽误他付钱吧。要不然恨不能把眼前这杯泼了上杯白开水。
跑单也不心疼。
但他不会这么做，毕竟经营许可证不好办。
把酒放在他眼前，对面的潮流儿却还是保持着手托下巴盯着他看的姿势，视线里的戏谑和厌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林弛闻不动声色闻了一下，自己调的酒没问题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潮流儿开了口，而林弛闻是真没印象。
所以他摇了摇头。
潮流儿的笑意更浓，手摸着杯底，将杯子上用来装饰的薄荷叶片转了一圈，直勾勾冲着林弛闻。
他抬抬眼，笑着说：“那就是我记错了吗？在市中心医院拿着刀冲着自己病人的……林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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