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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江阴侯府 ...

  •   严谌一听蕙兰那话,径直将笔摔了,墨汁飞溅,蕙兰后退半步,苦笑道:“我这么说,你也不高兴,你想我怎么样呢?”

      他的下颌紧紧绷着,一言不发,室内霎时间死一般寂静,只余下窗外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

      等了许久,没等来他回应,她心头失落,转身便要抬脚离开,却忽然被一阵力道截住,蕙兰低头看去,见两只手臂交错环过腰肢,在小腹交叠,将她紧紧缠缚,使她挣脱不得。

      他起伏的胸膛与蕙兰密切相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随之响起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隐忍:

      “……你总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和我吵,分明我才是你的……”

      蕙兰后知后觉听出些委屈来,睁大了眼,扭着脑袋要看他,严谌竟把额头抵在她后颈,严严实实藏了下去,不许她看。

      他本就身量高挑,和她差了许多,此刻弓起脊背,显得十分滑稽。

      真的在闹脾气。

      蕙兰一时哭笑不得,原本的苦闷消散大半,顺着他的话问:“你是我的什么?”

      严谌低声道:“我是你夫君,我是你最该向着的人。”

      蕙兰覆着薄茧的手落在他腕间,十指蜷曲,轻轻握住他:“文绉绉的,好肉麻,你们那儿都这么叫?”

      严谌不吭声,环着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夫君——”

      “把脸凑过来,让我瞧瞧,夫君是不是哭了?”

      他素来心高气傲,耻于落泪,遑论在她面前示弱,所言所行,已经觉得是受了莫大的屈辱,她却仍然这样讥讽他。

      心底涌起尖锐的恨意,恼她如此轻慢他,如此轻视他,如此羞辱他——

      严谌抬眸,视线正正撞上蕙兰眼瞳,那双眼亮如星子,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笑意、浓烈澄澈的爱意。

      熟悉的热流向四肢百骸泛开,令他口干舌燥,僵在原地,直到她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主动亲吻他,两张唇挨到一处,才猛地回神,手掌沉沉握住她肩膀,逼得她与自己再无间隙,要彻底将她拆吃入腹似的吮咬着她唇瓣,厮磨辗转。

      -

      从靖远远听见争执,心急如焚推门,出言打断,声如洪钟:“赵深——”

      他沉默寡言,假作同僚也不直呼严谌名姓,这回迫不得已,为维护严谌的骗局,便以赵深唤他。

      从靖单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待在屋外,看清二人情状那刻,即使忠心如他,也不禁产生一股微弱的怨气。

      严谌对着外头,蕙兰被他强硬地搂在怀里,仰面朝他,同他唇舌缠绵,难舍难分。

      湿黏暧昧的水声与喘息声充斥着此方小天地,从靖如芒在背,青着脸回到了灶房。

      他做好了在这过夜的准备,大半个时辰后,蕙兰却特地来叫他去屋里歇息。

      光线昏暗,蕙兰发丝微乱,将手背在身后,但神色坦然,并无异样。

      从靖匆匆依言照做。

      卧房门大开着,从靖一进屋便迟疑着吸了吸鼻子,犹豫是否要关,严谌懒散地靠墙而坐,道:“后日启程。”

      -

      临行前,蕙兰去了一趟关家,想送些银钱,未能进去,关萍不愿露面,她母亲没有怪蕙兰,忍着悲痛迎她,只说女儿哀恸,婉言拒绝了她探望的请求,不过接了钱袋,也安慰了几句,蕙兰才稍稍安心。

      她将佘山亲手做的猎弓带上,便与严谌一同出发。

      马车载了四人,乡间土路难走,起初颠簸,行进缓慢,过了十几日,进了官道,从靖扬鞭催马,便快起来。

      但此去西京,路途遥远,晁珍本就体弱,受不了长久车马劳顿,隔个三五日就要暂住客栈养神,休憩些时候,半点急不得。路上又水土不服,咳喘不止,难以入睡,蕙兰衣不解带照料,很是费了一番心力。

      如此下来,三四个月后,一行人抵达京城。

      越往南,寒意越薄。

      城门处,官兵盘查来往者身份,严谌从包袱里翻出户帖和路引,一并交由领头的查看。

      “你名叫赵深,那这户主赵承是哪个?”

      严谌道:“家中二叔。”

      赵深离家时年幼,父亲去世不久,户主换作他二叔赵承,路引是从靖代为置办,本就准备得仓促,蕙兰年幼失怙,被赵家收养,在户帖上记的是义女。

      她想起这回事时,动过请婚书、重登为赵深之妻的念头,但严谌哪里会让她和赵深真成夫妻,当即糊弄过去,骗她已领路引,不好耽搁动身,平白横生枝节。蕙兰信任他,倒没有起什么疑心。

      蕙兰搀着晁珍,跟在他身后,长发挽起,发髻间簪着一只木钗,神色沉静,隐带局促,衣裙虽朴素,却分辨得出是新购置的,颜色也好,称得秀丽的眉眼更加惹人注目。

      官兵问过严谌,捏着户帖反复翻看,目光在“义女”二字上顿住,盯着蕙兰,眼珠飞快转了转,语气刁钻起来:“北地赵家的户?你是义女?来西京带亲娘也就罢了,带个义女,路引只替你做保,谁晓得她是不是半路收容的流民?时局不好,什么人都想混进京了……”

      蕙兰从未见过这荒唐阵势,脸色苍白,严谌不动声色把她护到身后:“她幼时父母双亡,由赵家收养入籍,户帖官印俱全,与我情谊深厚,如同我亲妹,何来流民一说?”

      “义妹不比亲妹!”官兵拔高声调,赤裸的视线自蕙兰面容划过,“她私自上京,坏了规矩,要么留下,待我们派人亲自去原籍查探;要么,拿银钱做保,这事便作罢!”

      严谌倒不知道京城还有这样莫名的规矩,暗自冷笑,眸光阴沉。

      如此张狂,想来此类恶事做得不少,胡诌个规矩拘了女人,若真扣下,往后想如何对待都是轻而易举。即便龌龊意图不成,也能借着“担保”的由头捞足油水,真是把刁难盘剥的伎俩用到了极致。

      “从叔,你听过这规矩么?”他声音压得极低,不辨喜怒。

      从靖默然立在一旁,答道:“不曾。”

      那官兵仍要开口,从靖已知他死期将至,无意让严谌多费口舌,上前一步,自怀里取出牙牌举到半空:“他们由我做保,再要为难,便随我去侯爷跟前论一论是非!”

      牙牌上“江阴侯”三个大字在日头下格外惹眼,刺得那官兵双目生疼,骤然间脸色煞白,抖若筛糠,两股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赔罪:“卑职有眼无珠!不知是侯府之人!求大人恕罪,求大人恕罪……”

      严谌揽住蕙兰,半扶半护着她转身往马车走去,三人坐定,从靖留在原地,目光冷冽地扫向那浑身瘫软的官兵,沉声问道:“你姓甚名谁?在这城门值守几年?是谁部下?”

      官兵哪敢隐瞒,抖着声音一一答了,从靖听罢,一言不发,转身走到车前,利落翻身上前,亲自执了缰绳,稳稳坐在驾车那位置上。

      他身为江阴侯府侍卫统领,何等身份,此刻竟甘愿屈尊替这几个北地来的“平民”驾车,本就惊惶不已的官兵见状更是魂飞魄散,心头的恐惧攀至顶峰,只觉后背发凉,半刻不多留,连滚带爬地离了城门处,火急火燎地去找自己平日里的倚仗庇护,只盼能逃过一劫。

      -

      车厢内一时静悄悄的,蕙兰被方才那一通闹剧惊得心神不宁,胸口起伏,静坐了许久,才缓缓侧过脸,轻声与身侧的严谌讲话。

      “深哥,从叔方才拿的那牌子,你也有吗?”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悸,“他怎么无缘无故……”

      “不必理会他。”严谌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暖意,语气温和,安抚道,“那是侯府牙牌,我自然有,只是早已遗失,等回了侯府,我再去领,到时拿来给你瞧。”

      蕙兰闻言,觉得踏实许多,低声应了句“好”,便不再多问。

      她轻轻掀起车帘一角,朝外望去,见长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商铺林立,往来行人衣着鲜亮,一派繁华盛景,与北地的萧索清冷、山村的寂寥很不相同。

      这般从未体会过的热闹,反倒让她心底生出几丝迷惘。

      -

      马车停下,蕙兰扶晁珍下车,站在气派非凡的府门前,竟有些怔忡。

      牌匾高悬于门楣,字迹遒劲有力,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朱红大门漆光锃亮,半点尘泥不染,门环是鎏金兽首模样,纹路精巧,沉甸甸坠在门上,透着浑然天成的威严。

      侍卫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静立在旁,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无波,整肃又威风。

      从靖快步上前引路,蕙兰亦步亦趋跟着严谌往里走,才跨过门槛,便觉得眼花缭乱。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无一不精致,连青石台阶都干干净净,四处花木扶疏,景致清幽,令人目不暇接。

      府中往来侍女衣衫华贵,发间簪着珠翠,神情却冷淡得如出一辙。

      “我们……”蕙兰放轻了脚步,踌躇道,“我们待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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