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旧仇难消2 一命抵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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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被调虎离山了。
陈国城楼下一片封火狼烟，袁术的一万大军已经抵达陈国，而他自己随剩余大军就在后方。
葛玄伏在远处的树丛里，借着夜色掩藏。
“听我命令，一千弓箭手埋伏在此处，为下方士兵掩护。三千步兵从两侧突围，待城门打开，一千骑兵从正面攻击，与城内里应外合。”
严白虎在陈国驻守，她已经和严白虎通信，必须趁袁术带剩余大军赶至陈国前把这一万士兵先消灭，不然等他们汇合，此战就很难打了。
葛玄随步兵悄悄行至城门附近，袁军已经扎营休憩。她与身后士兵对望一眼，又看向远处树林隐隐浮现的箭光，一声怒吼：“杀！！！”
士兵的嘶吼像黑夜中张开獠牙的猛兽，以不可阻挡之势扑倒袁军。
血腥气瞬间像涌起的浓浓迷雾，将场上士兵包围，箭矢凌空乱飞，穿过迷雾穿透战甲军衣，鲜血在空中飞溅。马蹄发出沉重的响声，将大地所有生灵惊醒。骑兵汹涌而至，敌军的头颅也一颗颗滚落。
城楼上的士兵此刻才看清在前方杀敌的身影，大喊道：“是葛主簿！打开城门！”
严白虎率军冲出，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食肉飞禽在夜空盘旋，对即将迎来的饕餮盛宴垂延欲滴。
此战成功击杀大部分驻守在陈国的袁军，现在他们只希望袁术来到时，他们的支援能及时赶来。
“哈哈哈！葛玄，你好厉害啊！我真是小瞧你了，我以为你老是背这把刀不过是为了做法事时吓吓人，没想到你真有两下身手，厉害啊！”军医一边给严白虎包扎，他还一边不安分地大笑。
“你要是再晚出城门一刻，我还真就听不到你这句夸奖了。”
“嘶！”严白虎一动弹扯到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我早就候着了！那不得你来了我才能杀出去嘛！”
军医给严白虎包扎好，对他说道：“烦请将军现在出去吧，我要给主簿缝合后背的伤口了。”
“你缝你的，我又不碍你事。我在这给你们讲讲话，还能缓解紧张的氛围，有助于减轻伤口疼痛呢！”
葛玄真想给他一拳，不过她已经趴下了，懒得抬头，也就没说话。
“将军，主簿是女子，你在这不合适。”
“什么！！！”严白虎炸跳起来，伤口顿时传来撕裂的疼痛：“嘶！葛玄你真是女的啊！？”
床上传来闷闷的一声：“赶紧滚。”
“好好好！马上滚！”
严白虎捂着伤口跑出门外，才发现骆俊早已在门外：“骆相，此战我们大获全胜！你不用忧心！”
骆俊丝毫没有胜利的欢喜，满面愁容道：“葛玄如何？”
“她还在医治。话说，你们都知道她是女的吗？就我一个人不知道？靠！你们都不拿我当自己人！”严白虎越说越激动，像个大孩子大声嚷嚷起来。
骆俊无奈摇摇头，打断了他：“白虎，快去休息吧，大家都很累了。”
换做平时骆俊肯定揪着他，一通嘱咐伤病后的忌口事项，此刻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面色沉重。
严白虎瞬间哑声：“好吧……有事记得喊我。”
严白虎灰溜溜地走开了，但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眼，军医此时正好打开了门，骆俊便跟着一起进去了。他看着骆俊的背影，只感不知为何比以往更加倦怠了。
屋内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上还堆积着沾染血迹的布料。
“孝先，你的伤还好吗？”
“痛死了。”
葛玄见有人来了撑起身体，她面色惨白，像鬼魂一样看着骆俊：“没时间了，死兆已至。”
骆俊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仿佛被人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停滞。
“一命抵一命，你准备好了吗？”葛玄眼眸很平静，但声音还因为身上伤口传来的撕裂感而颤栗。
骆俊静静立了许久，最后似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朝葛玄点了点头。
袁术大军抵达后再次将陈国重重围守。
葛玄在城楼上瞭望着袁术身后的大军，黑压压一片连光线都无法穿过，仿佛黑夜提前来临。
大军后方那辆格外豪华的马车格外引人注目，金光灿灿的，看来袁术还是老样子。
袁基最疼爱的弟弟，袁术，像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一身傲骨却经不起日晒雨淋。
让这样的人手握大军可不行啊。
“公路啊（袁术字），你是听了哪个谋士给你的建议，居然绕了那么远的路来攻打陈国！这笔帐你算好了吗？别人说话你要三思，不能全都听的啊！兄长不在身边，你就乱了方寸？哈哈哈！”
葛玄朝着下方的军队大喊，四周不空旷，但声音传出千里外，袁术听了眼里几乎要喷出火。
“少拿我兄长嘲笑我！区区卑鄙无耻厚颜龌龊小人！哼！你做我兄长的门客的时候袁氏是可没少亏待过你！”
严白虎也跟着喊起来：“公路不要生气啊！喝点蜂蜜水降降火吧！”
城楼上一阵哄笑，袁术气得从鼻孔冒出热气来。
袁术气的跳脚的模样也并不让葛玄觉得畅快，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袁基的两位弟弟，她都不喜欢。
葛玄道：“你还要提袁基吗？袁氏因你和袁绍秘密起兵反董被灭门，那个时候你们在哪？嗯？”
“你！你住口！不要再提我兄长！等我攻破陈国，就把你千刀万剐！”
葛玄冷笑一声：“好，届时我一定和袁基一起来找你。”
两军对阵惯例的喊话环节因为二人过往的恩怨持续的有些久，不过此战并没有开打，只是喊话做了一番隔空伤害意图骂死对方。
这个时候太史慈也率援军从颍川赶来，恰巧与刘宠和吕布的部将张辽一起到达，他们看了场上这番架势都随时做好作战准备了，结果居然没打起来。
袁术的营帐雍容华贵，内设精致装饰，食物玲琅满目，他不像是来打仗的，更像是来露营的。
“葛玄，说好了我们演戏给吕布看，我怎么感觉你公报私仇呢，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的。”袁术说着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葛玄笑道：“公路你都动怒了就说明这场戏演的很好啊！陈王对此事还不知情，到时我们联手才能更好地反吕布一将。”
“我有说要和你谈吗？再说了，你有什么筹码和我谈？”
骆俊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袁公攻下徐州不会是三两天内完成的事，没有充足的粮草支撑这支庞大的军队，将军恐寸步难行。陈国愿以五十万石粮草为本，资助袁公一路东行。”
袁术摇了摇头，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袁公想要多少？”
“一名骑兵每日需干草一石和鲜草二斗，骆相，你这买卖算得太精了。”
骆俊思虑许久，看了葛玄一眼又一眼最终才带着万般不舍与决绝：“二百万石！要是袁公还不满意，那老夫也无计可施了。”
袁术听到满意的回复，大笑起来：“骆相早说啊，就二百万石。”
他擦了擦手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坐下：“我袁公路不是卑鄙之人，不会白拿你们的粮草。这二百万石粮草就是你们为袁氏效力的证明，待我一统天下，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葛玄笑着起身向袁术作辑：“那就先谢过陛下了。”
“你这……”骆俊诧异万分，但在葛玄的示意下也只能一同向袁术作辑。
袁术满意地大笑起来，整个营帐都是他贪婪且自傲的笑声：“好！好！你们将粮食送来，我立即撤军。既然吕布要守下邳，那我就去打北部的琅琊国，将他围剿！”
二人迎着夜色回到王府，府内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什么！？二百万石粮草，你们为什么不再等等！我已经率援军来了！那可是两百万石啊！”刘宠感觉两百万石粮草就这么便宜了袁术，比被直接被烧了还心疼。
她连夜从徐州赶回来，又冒着危险从城外秘道进城，不是要听着这个的！
骆俊叹了口气：“此战恐难取胜，袁军倾巢而出，不是殿下带来这点援军可以匹敌的。这是不得不做的权宜之计。”
刘宠还是一脸不忿，葛玄语气也没了往日的从容：“殿下清楚现在风暴中心已经从刘备、吕布变成你刘宠了吗？大家都不愿干涉徐州这团烂摊子，就等着他们自相残杀后再去捡漏。袁术背后有高人指点，陈国想必也只是他们计策中一环。现在必须要把战火再度引回徐州，豫州才能渡过此劫。”
刘宠道：“可我们真把粮草给了出去，袁术莫名撤兵，吕布这边不会生疑吗？”
“放心吧，等我们备齐粮食就和袁术再演上一出索要粮草的戏码，把粮草光明正大的给出去。再不济，杀了张辽。”
刘宠簇起眉心，连连摇头：“张辽很猛，非常猛。严白虎加上太史慈加上你、我和其他将领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还带了一万兵过来，你们还真得演好这场戏。”
别看张辽平日平易近人，小沛一战她在城楼上亲眼目睹了张辽这头西凉雄狮的厉害，战场上能近他身的都是死人。
袁术人多打不过，张辽也打不过，刘宠叹了口气：“两百万石，好心疼啊……”
“放心吧，我们只向袁术保证两百万石这个数字，没保证粮草质量。”
刘宠立刻明白过来，眼里顿时闪出黄金般的光芒：“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三日后，葛玄和袁术再次上演同样的戏码。
袁术在城楼下索要粮草，城楼上的人讲价还价，最终将此事定下。粮草运往袁术军营后，袁军不久就开始撤兵。
袁军走后，刘宠收到颍川的加急密信，带着严白虎的军队迅速秘密前往。骆俊则把远道而来的张辽请入陈国，设宴款待。
张辽大口灌着酒，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两百万石粮草，啧啧啧，陈王真有实力啊。我要为多少人卖命，卖多久的命才能有两百万石粮草。”
他说完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毕竟这酒是免费的。
太史慈喝的满脸涨红，一手搭载张辽肩上：“张文远，要不考虑跟陈王高就？陈王好歹是亲王，怎么也比跟吕布那个乡野村夫强。你看看我！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之前跟着刘繇永远都只能做个小小的侦察兵，现在做了一军统领，俸禄比以前多多了！现在孙策在和刘繇打，我就希望他把刘繇打个落花流水！而且殿下很惜才的，你真要考虑考虑！”
张辽满身酒气，眼神却依旧锐利：“骆相，这人似乎喝醉了。”
战乱之际口出狂言劝谏他人易主，这可是重罪。
骆俊厉声道：“子义，莫要妄言。来人，带将军回房休息吧。”
太史慈离席后，宴席不久后也结束了。葛玄一路护送骆俊回到寝屋。
“孝先，此局已被我们解开了吗？”
葛玄摇摇头：“我无法甄别目标，所以把所有人都拉入了局内。网一旦过大，就容易有漏网之鱼。既然尊师说此卦是生死同寝，你们都离开陈国不是更稳妥吗？”
骆俊也摇了摇头：“乌角先生告知我，此劫若侥幸逃脱，后面就会滋生更大的灾祸。我这把年纪了，躺在哪不一样？如果是命定的劫数，何不从容面对？”
骆俊说着走回了屋内，月光照的他的背影骨碌碌的白，像一具在月光下行走的白骨。
葛玄刚要走就看到长廊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她拦住这人：“慢着，干什么？”
“小人来给国相送安神茶。”
借着灯火，葛玄看清了这人的容貌。是阿白，他没跟刘宠走吗？她记得阿白很爱笑，或是夜色已晚，他脸上也浮出了倦容。
葛玄让开身，阿白便蹑手蹑脚地进去了。
骆俊还在桌前整理卷轴，看到来人后，又埋头整理起卷轴：“放桌上吧。”
“是。”
茶杯被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而书桌上全是书卷。骆俊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圆桌，又侧头看到茶杯上已经凝结的水珠。
安神茶已冷。
内心的恐惧像倾巢而出的蚂蚁，瞬间将骆俊吞噬：“你……”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个字，喉咙就漏了风。
“来、人……”骆俊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他想发声，但沙哑的嗓音沾染了粘腻的血气，无法远行。
骆俊再次感受到了风，锋利而迅速的风划过他的喉间，他捂着脖子的手指像被风吹落的树叶般滚落在地。
“还能说话？”这张满脸鲜红的脸像剥去面皮的恶魔，他将头凑近骆俊，又将耳朵对准骆俊的嘴：“我听听，还能不能说话。”
骆俊倒在桌面上，这次不需要安神茶他也入眠了。
喷溅开来的血腥气随着夜晚的水雾飘到了走远的葛玄面前，在王府如此素雅的环境下，即使只有一丝味道也格外清晰。她立刻折返回去，但等她的只有满桌被血浸染的书卷和一个满脸鲜血的恶魔。
恶魔对他的猎物微笑着：“我正想去找你呢！葛金主。”
葛玄只听过一个人喜欢这么叫给钱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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