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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兵临城下 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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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已经打定主意要做徐州刺史,刘宠此行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几人马不停蹄就赶回豫州。
回去的路上恰巧经过一处农田,田间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刘宠都忍不住探头望去。
是几个农民和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几人看上去正在田里合力抓着什么东西。男人扑腾起来弄的满身污泥,但对着农民的笑容却格外开朗。
这倒让刘宠想起小时候和师父师兄下水捕鱼的画面,捕鱼时眼里心里脑里都只有这条鱼,其他什么东西都可以抛之脑后。
“主公,前路被挡住了。”
简雍靠在马车上,嘴里还叼着一根随手摘下的麦穗,话说的黏黏糊糊的。
马车足够三个人坐的,但她可不想又让那位小公子觉得自己在刁难他。
自从在简雍处受到了屈辱,陈群在非必要时刻绝对不和简雍说话,见到她就掉头走。
简雍倒没心思理陈群,只要他别惹自己,她是不会无缘无故为难别人的。像陈群这种迂腐的人,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和他纠缠。
简雍把马车停在另一辆马车后,下车挥手叫喊田里的人。
陈登闻声停了下来,回身望去,发现车里的人是刘宠,便远远地用被污泥染黑的手向她作了一辑,然后再次加入捉泥鳅的队伍中。
简雍对车内说道:“看来是主公面子不够大,人家不理咱。”
“正好停下给马歇歇脚吧。”
刘宠干脆下了车,站在田边望着远处因为泥鳅一惊一乍的人群。
不一会就听见远处的人开始欢呼,陈登把手里抓着的一条有一整条胳膊那么粗的泥鳅举向天空,远远望去还有点像条黑龙。
刘宠看见陈登和农民互说了几句话,然后他才抱着那条泥鳅美滋滋的向他们走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见农民脸上的笑颜。
陈登走近了,就扯着嗓子喊道:“抱歉殿下,在下回程路上途径此处,正好听闻农民说有泥鳅拱坏了他们的苗子,所以我便下车和他们一起捉了起来。看!没想到这么大呢!”
陈登说着把泥鳅举了起来,刘宠便凑上前看:“没想到元龙这么有兴致和农民一起捉泥鳅……”
但还没等刘宠说完,陈登手里的泥鳅不停挣扎,终于成功从陈登手里逃脱,落到地面开始蠕动起来。
“糟糕!”
眼见泥鳅从手里溜走,大有再次逃向田里的意思,陈登立刻上前阻拦。
不过刘宠已经抢先一步,她一下按住扑腾的泥鳅,抡圆了胳膊狠狠往地面砸了两下,泥鳅才终于没了反应。
陈群在车内看着刘宠的雄姿瞪圆了双眼:“殿……下……”
简雍在车外哈哈大笑:“主公可以啊!胳膊都快和泥鳅一同甩出去了哈哈哈!”
刘宠没理会他们,拎起泥鳅就要把它归还,就看见陈登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她只好笑笑:“放心,只是砸晕了,还没死。”
“没想到殿下千金之躯,居然愿意碰这污秽之物,还一下直击要害,让元龙佩服!”
刘宠开怀笑道:“哈哈哈!这没什么,小时候也曾到溪间捉过鱼。再说了,一条泥鳅有什么污秽的,不过是一些泥巴,洗掉就是了。元龙你才是真的爱民亲民,还愿意同乡亲们一起下田。”
“我是县令,守护这方水土是我应做的。”
陈登看着刘宠身上被溅了不少污点:“殿下衣服也脏了,不如随我回府中,换了衣服吃了饭再启程吧。今日我也约了乡亲们一起来吃泥鳅煲!”
看着陈登笑的明媚,刘宠心口突然像涌出一口清甜的泉水,眼中不自觉涌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我也很想去,可惜还要赶路回豫州。哎!多谢元龙好意,日后有机会一定与你同聚!”
“殿下一定要来!下邳的鱼肉最是清甜!”
陈登就站在田边目送刘宠的马车离去,她刚探出头想和陈登道别,就看见陈登弯腰捡起一簇被扔在路边的麦子。
她似乎还能听到陈登喃喃道:“可惜了这么饱满的麦子,如果能在田里长大,应该能长成够三口人吃饱的量。”
一个为麦穗低下头颅的人,却让刘宠看愣了神。
她把脑袋收回车内后对简雍说:“简雍,以后不要随意摘作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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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第二次东征徐州,令夏侯惇和陈宫驻守东郡。
不料陈宫居然谋反了,联合陈留太守张邈,把此时正在中原四处游荡的吕布请入了兖州。
兖州全境除了范县和东阿,十几个县迅速响应,这几乎一刀断了曹操的后路。
吕布带着张邈的亲笔信,说吕布是来帮助曹操进攻陶谦的,应尽快打开城门让他进去。
荀彧敏锐地嗅到了叛变的味道,他立刻让军队加强布防,并急召驻守在濮阳这座被包围的孤岛的夏侯惇。
夏侯惇收到荀彧的密令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曹操留在濮阳的部队前往鄄城。
荀彧和程昱守的鄄城是军官家属聚集之地,如果鄄城失守,军心就会动摇,鄄城是必须要保下的。
夏侯惇去往鄄城时和前往东郡的吕布正面相迎,幸好两人此时都没有要硬战的意思,吕布见夏侯惇勇猛,就让了过去。
鄄城早已叛乱,夏侯惇赶到后杀了数十人才安定军心。
这边刚安抚军心,葛玄就领数万大军兵临城下。
“让荀彧出来谈话!”
见荀彧要赴约,夏侯惇一脸担忧,赶紧拦下了他:“文若,你是现在军中的定心丸,葛玄这个江湖道士不知道又打着什么算盘,你去恐怕会有危险!”
荀彧眸光深幽,十分坚定:“放心吧,葛玄不是真的要来打这一战的。他只不过是来给背后之人表个态,顺便买个顺水人情给我们。刘宠与陈宫张邈关系平平,要是下定决心跟我们撕破脸,此刻早亲自来了。”
城门外黑压压一群人,像落在土地上的黑夜,而黑夜此时已经蠢蠢欲动,要将黎明撕个粉碎。
葛玄骑马在城外等候了许久,人一无聊,时间就会像唱片机自动落下的唱针,在脑海里唱起近日发生的事。
葛玄正在屋中摆弄卦象,突然感觉地面上似乎多出一个的重量。
她慢慢抽出放在桌角的刀,静静等待猎物靠近。
终于,在日光之下,她看见了那条狐狸尾巴。
她直接朝着站阴影里的人狠狠劈了下去!
张邈的脸颊是擦着刀刃躲开的!
他一边避闪,一边急促地说:“葛玄,是我!张邈!”
葛玄摇摇头:“嗯哼不对。私闯我府中的是贼人,没有张太守。”
四目相对,像极了两头饥饿的野狼,猩红的双眼里是势必要把对方当作活下去的食物的杀意。
葛玄再次持刀向他猛烈袭击,每一刀都是死手!
张邈终于明白,她真的想要自己命!于是他也不装了,抽出袖中的匕首展开回击。
只是简单几招,葛玄就看出张邈并不如自己所想那般孱弱,她还以为这些文人墨客都不善舞刀弄枪,没想到这人是故意藏拙。
于是她装了起来,一个跳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装作头晕的样子:“孟卓兄?稀罕客啊!哎呀,我刚刚在算卦,可能被鬼怪附身了,六亲不认。”
张邈盯了眼葛玄手里紧握的刀,还是收起了匕首,但眼里的杀气还在回荡:“你是不认六亲了,那总不能把别人的六亲都杀绝了吧。”
“哟!孟卓兄是来替你的明君主持正义的?”
张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散去,他又变回一副纯良模样:“这世上已无我要辅佐的明君了。我这次来,是想给你指条明路的。”
“哦?那我要好好听听。”
“豫州西面有荆州刘表,南面有扬州袁术,他们都不是能轻易攻破的人。那么陈王殿下想要发展,兖州就是最好的选择。我和陈宫会迎吕布进兖州,待曹吕厮杀之际,就是你螳螂捕蝉之时。待你解决了残局,我和陈宫就会迎陈王为兖州刺史。”
“曹操如何不是你的明君了?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像背叛曹操一样,给你的下一位明君狠狠捅上一刀?”葛玄贴着张邈身旁绕了起来,手中的刀垂落在地,刀尖贴着糙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兵家之争,百姓本就无辜受害。如今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屠戮,与董卓何异?”
葛玄笑的十分猖狂,笑声在空中弹跳,和飞扬的马蹄声渐渐重合。
荀彧在城门处下了马,徒步走到葛玄的马边:“在下文若,见过使君。”
葛玄不急不忙地下了马:“文若兄果然勇猛,敢只身前来见我,不愧是曹刺史器重之人。”
荀彧淡淡笑着:“如今使君率大军兵临城下,亦还愿见我,那我必守承诺只身前来,不敢有瞒。”
“兖州刚叛乱,使君这么快就赶来了,想必是陈宫等人早就联系你了吧。他们是这样对你说的吧,说他们已经全都叛变,清理了濮阳,请你来接受鄄城。”
葛玄摸了摸马背,沉默不语。
“首先鄄城我等已被守住,你再攻鄄城也需要时间和兵力,并非如他们口中是来捡漏的。其次,军官家属都在鄄城,就算你攻下鄄城,等明公回来,为了保住家属,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攻鄄城。届时,你与明公两败俱伤,他们就会请吕布来清盘,使君可要想清楚自己是不是被人做局了才好。”
“兖州全境反叛,文若觉得曹刺史这局还能翻盘吗?”
“文若不敢乱言,不过事在人为,我会竭尽全力为明公守下这剩余的三座城,只待明公归来,便有一线生机。陈宫和吕布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孝先也很清楚。乱世最难定的就是人心,一个背信弃义,一个三姓家奴,若是日后陈王与这等人同流,那孝先可就要看好自己家了。”
葛玄长叹一口气:“文若说的是,只是豫州现在也很艰难啊!”
“使君如果愿意撤兵,那就是给了明公一个大恩。待日后明公平定兖州叛乱,豫州就是兖州的友州,明公定不会与豫州有所冲突。如若豫州有难,我等必派兵支援。”
其实葛玄也没有要打这一战,无非是不希望战火被引到豫州,顺便给其他人看看豫州的兵力。她还希望曹操这边表个态,不要打豫州的注意。
葛玄看似犹豫了半晌,才恍然大悟般的向荀彧作了一揖:“文若说的是,我不该受小人教唆,我即刻撤兵!”
见荀彧平安回来,葛玄引兵而去,夏侯惇也未丝毫松了口气。因为他刚刚得知,在和吕布那场战争中被俘虏的人说,陈宫打算自己率军攻取东阿,又派了吕布手下的猛将汜嶷攻取范县!
荀彧语气沉重:“我们如今只剩这三个城了,如果再有城被攻下,人心必定动摇。仲德,(程昱字)你是东阿人,在当地声望很高,只有你能前去安抚他们了!”
程昱挑了挑眉,道:“交给我,包的!”
范县情况危急,范县县令靳允因为不肯投降,妻女已被吕布抓了起来。
程昱立刻前往了范县,对靳允做了一大堆思想工作,总算稳住了他。
汜嶷带兵进攻范县,靳允假意投降,迎了汜嶷进城。结果汜嶷被埋伏在暗处的伏兵刺杀了,保住了作为关键中转站的范县。
程昱随后带骑兵赶往黄河通往东阿的仓亭津渡口,抢先一步截断了渡口。陈宫率军晚了一步,只能止步于此。
程昱前往东阿后,东阿县令枣祗已经率军在城墙上坚守。
至此,粮仓东阿也被保住。
吕布带兵多次攻打鄄城,被荀彧等人死守,没有成功,只得返回濮阳。
终于,他们等到了曹操大军的归来。
曹操回来后立刻带着将领分析了目前的局势。
兖州是大平原,水路是唯一可减少浪草辎重损耗的要道,也是曹操从徐州回来的必经之路。
曹操笑道:“吕布这小子,手握一州之地,却只知道死守东郡。没有占据东平,切断亢父泗水线、泰山武水线的要道,不懂得利用险要地势阻止我们回军。蠢钝之徒!”
他又对荀彧说:“多亏文若保住了鄄城,我们随时都可以切断通往濮阳的泗水线粮道。陈宫和张邈他们也不敢堵我。”
“无能之辈,此战,我们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