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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众生相 留不住的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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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灯续震惊道:“是你喂的?可你不是……”
秦枝雨:“这个秘境是几年前的场景,你不知道吗?”
程灯续心说我穿过来的时间还不到几个月,怎么可能看得出这个秘境的事。
他和秦枝雨对视片刻,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应和下来:“原来是你喂的,难怪看着都极有精气神。”
秦枝雨笑了一声,也蹲下来,顺着狸猫的头轻轻抚摸说:“行了,不用夸了,以前不懂事,后来我就知道,这样去喂食是不好的。”
程灯续心说这倒是人之常情,他们学校里就有一只胖橘,名叫火腿,因为圆润得如同QQ肠。
但他总不能这会聊起自己学校的猫,只好挑开话题:“这是什么?”
他指了指秦枝雨手中的盒子。
秦枝雨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木盒,这是她刚刚从泥土中刨出来的,以法术清洁过表面,程灯续没看出来这是从土里挖的。
她道:“是我小时候埋下的东西。”
十几年前,秦枝雨还是丞相之子,在朝廷内出入自如。
殷昭那会还是皇孙,新得了两条古黄金锦鲤,养在了院前的月牙池里,她得了空便会来看。
托秦枝雨的福,宫里的那只狸奴伙食也好了不少,不过好过了头,变成了这副翻个身能把自己累死的模样。
殷昭看着她对于投喂乐此不疲,欲言又止,最后只好放任她如此,只是悄悄摸摸下令减了这只猫的伙食,生怕哪天因为过度肥胖栽水里爬不起来,到时候秦枝雨又要伤心一阵。
好在狸奴很给面子,虽因照吃不误行动略有困难,但好在并没有蠢到往水边走,殷昭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为了让这只狸花猫变得苗条些,他将秦枝雨带到后院,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锦盒。
“阿濯,我们把自己宝贵的东西放在盒子里,一起埋在那棵梨花树下好不好?”殷昭哄着她道。
秦枝雨问:“可是埋在里边,就跟我没有拥有过那样东西没区别了呀。”
殷昭:“但它还是你的呀。我们可以埋上一段时间,后来再挖出来,说不定、说不定会觉得失而复得呢?”
秦枝雨想了想,欣然同意:“那我要放你在我生辰时送的玉珏!还有哥哥送的玉簪,还有……”
这个盒子藏存着她和殷昭当年的过往,也埋葬了她的童年时光。
“在十五岁的时候,我亲手杀了声色犬马的老皇帝,当时太乱了,我借着人群来到这里,却没能挖出这个盒子。”秦枝雨说,“我想,也许是殷昭提前把它挖出来了。”
五年的仇恨被她一句话带过。
程灯续沉默了。
小说里从未写过秦枝雨与朝廷的恩怨,所以这份恨、这份执着注定无人知晓。
五年。
程灯续叹道。
五年。
“当年抄家,逃亡的时候太急了,身上留的东西很少,我原本想着,也许盒子里的东西,就是我父母亲和哥哥留下的最后东西。”
程灯续试探性地问道:“秘境里的东西,能带出去吗?”
秦枝雨摇头:“不能,除了二重人间中的特殊法器,其他的都带不出去。”
盒子里,殷昭的东西应该被她摞到一边,一眼望去只看得见三样饰品,玉簪、锦囊和铃铛。
程灯续摸不准这都是谁送的,憋了半天出声问:“那个……我要不出去留你一个人静静?”
眼见他耳朵都憋红了,秦枝雨蓦然笑出声来,道:“你这人好生无趣,若真要我一个人待一会何必问出口?”
程灯续也自觉失言,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秦枝雨看出了他的意图,将木盒推到一边道:“停。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直接去下一个地方吧,屋内和后院我已经搜过了,没有玉牌。”
程灯续扫了眼盒子里搁着的三样礼物,还是开口道:“你不把这些带着吗?”
秦枝雨摇头:“还是不了,留的时间越久,越不容易割舍。”
她起身,回头时只轻飘飘看了一眼:“留不住的,便留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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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秘境内待了一个时辰,出来时天色擦黑,收集了五十枚玉牌,被自动传送出来。
秦枝雨理了理袖口,环顾一圈,没看见赵家人,只有戚松在外边等着她。
“夜清和洛尘呢?”秦枝雨问。
戚松答:“赵宣落在出秘境后畏罪自裁了,但赵家出了个邪修,按理来说也要接受调查,仙盟的人都去了,二师姐和三师兄作为秘境中的知情者也跟着去了。”
顿了顿,戚松又道:“对了大师姐,仙盟那边……说这次的事让你先不干涉。”
秦枝雨大概也知道为什么,无非是此次指认赵宣落事邪修的便是她师妹和师弟,若秦枝雨再过去,倒显得像泼人脏水,平白落人口舌。
“这次仙盟是派谁负责的?”
“是水云宗的文星然。”
程灯续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眼神往天边挂着的卷轴上一看,便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力压秦枝雨和南宫棠、在“修真界第一冷美人”拿到榜首的文星然吗??
“是她啊。”秦枝雨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仙盟让我避嫌,那便不去就好了,赵宣落之事板上钉钉,谁来也改不了结局了。”
对此,戚松道:“赵宣落也是,她曾经经脉堵塞,无法修炼,定是有人带着她成了邪修,仙盟本想让她供出背后的邪修,戴罪立功,但她最后还是选择自戕了。”
当时赵宣落在被捆缚后,曾经提过遥王,但说遥王之前,又似是说漏嘴了一般,发了一个“朝”字的音节。
那么她背后的人,是遥王殷尧,还是朝王殷昭?
思忖片刻,秦枝雨问:“这些事,你和仙盟说了吗?”
戚松点头:“提过,但殷尧和殷昭毕竟是皇家……其中的利益纠纷……”
秦枝雨年幼时也曾接触过朝廷核心层,自然清楚其中的利益纠纷。
她轻轻“嗯”了一声,道:“好,既然仙盟让我回避,那就回避吧,我们去查查赵宣落。”
说起赵宣落,她确实有些许遗憾的。
在阵道上的天赋令人艳羡,可惜经脉堵塞,不便修炼,但若是生在家底丰厚的家族中,辅以天材地宝,必成大器。
却因家族衰落,无法供给数目如此多的丹药法宝,走上了邪修这条路。
戚松顿了顿,扭捏道:“师姐……我,我想去看看二师姐。”
说罢,他才觉着自己的话太明显,又补了半句:“……和三师兄。”
看他这幅样子,秦枝雨还有什么不懂的,轻轻抬了抬下巴;“去吧,路上小心。”
戚松便急匆匆御剑走了。
秦枝雨目送他歪歪扭扭地离开,叹了口气,伸手掐了道诀,附着在了他的剑身上,总算稳住了他的动作,戚松感激地回头看了一眼,喊道:“谢谢师姐——”
秦枝雨嫌丢人,立刻闪了。
好在戚松虽然急着离开,该说的事一样没落,省去了秦枝雨打听的时间。
方才秦枝雨刚刚从秘境出来,还没注意看到边上的席位。因着万重镜的缘故,外边的人无法看到卷轴秘境的模样,都极其心急,好在陆陆续续有人从中出来,这些宗门才松一口气。
只有他们十几个在二重人间的人一直没出来。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道义,这个时候都不便离开,好几个仙盟成员都在外等候。
毕竟情况未知,所有人都不敢贸然行动。
好在最后桑照带着一行人顺利归来,除去赵家人,其他人看着都身体健全。
可惜了赵宣和与赵宣川一对兄弟,后者死在镜中人间里,即使最后因着镜中人间的影响,借着赵宣和的死复活,但虚幻毕竟是虚幻,在踏出镜中人间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便消散了。
秦枝雨猜测,赵宣川确实已经死了,但恰好镜中人间强调“一死一生”,他的双生弟弟死了,所以他活了,但这也仅限镜中人间里。
所以在二重人间里,他没有灵力,也使不了剑,全都是因为,他并未真正意义上地复活。
秦枝雨皱了皱眉,张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兀自思索着。
——那她呢?
镜子中无法照映她的面容,是否也是重生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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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赵家的事传的很快,毕竟邪修以人命堆砌修为,本就逆天而行,人人得以诛之。
其实若赵家仍旧是当初那个如日中天的世家,大可以弃赵宣落保家族,可惜这些年已经没落,早年积累的旧怨终究反噬,许多人或复仇或看戏,在无数人的认同声中,赵家从原本的三宗一阁两大家中退了出去,辉煌再不复当年。
赵家还在,不过不再是六大势力之一,也少了朝廷一方的灵石上贡,本就稀少的资源更是雪上加霜。
秦枝雨罕见地挽了发,还特意分出来两缕垂落肩前,程灯续看着她忙活,觉着她颇具一本正经的萌感,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便咽了回去。
身为修仙之人,秦枝雨自然是听到了,瞪了他一眼,将发带绑好后,在储物戒中挑挑拣拣了半天取了件齐胸襦裙,一改往日的清冷风格,倒显得有几分灵动。
若是丞相府没有遭此变故,秦枝雨一定便是这般模样。
程灯续心道。
他们这会刚从湖畔谷出来,便收到了极多打量的目光。
这里的人大多认识秦枝雨,很快便有小贩悄悄问道:“兰因剑尊,这次宗门大比……是发生了何事?”
秦枝雨只道:“诸位乡亲,这几日该不会有人来了,还请先回吧,莫要在这里等待了。”
这些百姓或多或少都听过秦枝雨的事迹,窸窸窣窣交流片刻,便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程灯续叹为观止,小声道:“他们好信任你呀。”
“记不太清了,许是走过哪个村子时帮忙除妖灭鬼了吧。”秦枝雨淡定道。
她轻轻抬了抬下巴,带着点笑意问道:“看到那边两辆马车了吗?猜猜带着赵宣落成为邪修的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