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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劫火(6) “现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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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日出时,桑照和戚松两个闲不住的非要去看日出,秦枝雨放心不下,特意给了他们两道追踪符,这会把另一张符给了晏洛尘,倒是让他很快便找到了桑照。
内室里,桑照和赵宣落借着阵法的掩盖,已经从室内打到院里。
旁边是赵宣和被生生掐断脖颈的尸身。
一开始,桑照的修为高些,打起来也是她占上风,但很快,赵宣茵的下一记剑气,却硬生生逼得她向后滑了三步之远。
桑照倏然抬头,目光讶然:“你修了残金炼神卷?”
这是一样邪修功法,可以吸收对方的灵力,燃烧自己的生命为辅,实现越级战斗。
通俗来讲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般人邪修都惜命,多数都是以万魂幡吸纳他人灵力与魂魄,这样的功法着实少见。
赵宣落咬着牙:“那也得先除掉你!”
刀剑碰撞间,桑照感受了她节节攀升的灵力,手腕一翻,元酒剑飞掠而出,剑招已过,而风声未断,强劲的风直直掀起对方的发丝。
这是她创的功法,剑气横秋。*
桑照乃风灵根,和师尊以及师姐的灵根不一样。
对于风灵根来说,她们冰灵根所修的功法并不适用,于是桑照便自己琢磨着创了这样一个以风为主的功法。
剑招至,风势来。
长风入怀,剑气横秋。
赵宣落躲开了剑招,却已来不及避开风势,由剑气化作的风刃去而复返,劈向她的后背。
她咳出一口血,却又勉力结成一个阵法在桑照脚底,原本这一招使出来还有五分胜算,可——
一道细弱的光自桑照的袖里闪过,其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发亮,隐隐还见一条灵力构成的线连接自远方。
——追踪符。
晏洛尘匆匆赶到了。
赵宣落闭了闭眼,深知自己气数已尽。
两个金丹后期的人不是她轻易能打过的,结局自然意料之中。
赵宣落被两人擒拿,准备出了秘境后再发落。
听到这些话后,两个赵家人一脸不可思议,一个弟子忍不住唤道:“师姐,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赵宣落垂眸不语。
真相已然揭晓。
而秦枝雨和程灯续带来的人更证实了这一点。
他们不认识赵宣川,但这两个赵家人可认识,神色陡然一变:“宣……宣川师兄,你不是?”
“在秘境里,双生双子,一生一死,一者生,另一者便亡,赵宣和已死,他便复活了。”程灯续解释道。
赵宣和是怎么死的自然不用多言。
十三人会面只争取到了片刻时间,头顶盘旋的姑获鸟已然袭来,秦枝雨抬手结阵,桑照下意识去帮她,手上便泄了两分力。
短短一息,变故突生。
被捆住的赵宣落咬破舌尖,发动功法,强行挣脱了灵力束缚,她扬起手,长剑落于手中,左手凌空一指,数个大大小小的阵法忽地出现在脚下,又更改了秦枝雨已经设下的阵法的小细节,便将防御阵改成了隔音阵,使其丧失了原本的防护效果。
光晕轮转间,她借力一踏,落于康景殿的外墙上,低声念咒,法阵化作囚笼,将整个康景殿和上空盘旋的姑获鸟收押。
秦枝雨是炼虚初期,她是金丹中期,隔了三个境界,是怎么也不可能打过秦枝雨的,好在她也并未奢求能打败秦枝雨。
只要阵法成型,将其和姑获鸟关在一起,便能拖一段时间,甚至可以直接把几人耗死在这里。
或许……或许。
她抱着侥幸立于一边,但只在一呼吸间——
阵法,被破了。
秦枝雨站在大阵阵眼上,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她眉间闪过些许的复杂,但逝水已经飞速上前,瞬间穿透了她的肩胛骨。
不到须臾,秦枝雨便破了她引以为傲的阵法,并且极其迅速地飞身上前,弹指一挥间,她便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
只一眼,赵宣落便知道自己败得彻底。
肩膀处的疼痛让她差点栽下了墙,秦枝雨单手扯了她那只未受伤的胳膊,稳稳当当拉住了她,轻巧落地后,再次将其捆住。
“赵宣落,以你的天赋,去做邪修,着实可惜。”
邪修因残害人命为世人所不容,其恶业又为天地所不容,赵宣落在阵道的上的天赋,比起她有过之而不为。
秦枝雨敢断定,假以时日,她在阵道上必成大器。
赵宣落小口小口吐着血,秦枝雨刚刚已经喂了丹药确保她不会流血身亡,又封住了她的灵力,这会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惨然笑了一声。
“可若是不走邪修这条路子,我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她跪坐在一边,神情痛苦:“经脉堵塞,还只是双灵根,在只看修为和天资的赵家,这样的人只是废人,若不是得了朝……遥王殿下的赏识,我连认到赵家的机会都没有!”
朝……?
程灯续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气音。
她在说遥王之前曾经发出过这个字的音节,是朝王吗?
程灯续也拿不准她要说谁。
但赵宣落神色自然,并未有丝毫慌张之色。
阵法外,黑黑白白的姑获鸟一次又一次撞上法阵,神情愈发狰狞,叫声似婴儿的啼哭声,听久了更加毛骨悚然。
秦枝雨道:“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姑获鸟和肥遗蛇,两者若是一死必有一生,那么肥遗蛇才是更好的选择。”程灯续道。
姑获鸟数量多,且鸣声尖锐,无孔不入。
而肥遗蛇只有一条,虽说体型巨大,但也不是不能压制。
“说的不错,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秦枝雨道。
“我说的是,我们要出去。”
“出去?”桑照一愣,“师姐,你已经找到方法了?”
秦枝雨:“是。境主是蓝雨筠,她的愿望是走出宫墙,那我们就以最快捷的方式,让她出宫。”
晏洛尘:“可是在姑获鸟出现的那一刻,似乎又成了幻境,连带着蓝雨筠也不见了,我们应当如何才能再次见到她?”
“触发顺序是康景殿,御花园,鼎延馆,城无宫。”桑照回忆片刻,“重走一遍这样的路呢?”
戚松:“可那也要剿灭这些蛊惑鸟啊。”
程灯续:“可是姑获鸟的本体又在哪里呢?”
边上的赵家人根本插不上话。
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亲眷走了邪修的路子,难免不会怀疑到他们,这会秦枝雨几个没查他们,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四个散修则是刻意不吭声,毕竟修为没人家高,这种事还是跟着就行了吧。
而桑照则笃定道:“应该在御花园。”
有个小弟子忍不住问了:“为什么?”
戚松抢答:“因为姑获鸟是产妇怨气所化,而蓝雨筠才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她曾在御花园内失去了孩子,那由她的怨气化成的姑获鸟大抵在附近了。”
说罢,他邀功一般看向桑照:“二师姐,我说的对不对。”
桑照笑着点点头:“对。”
秦枝雨没反驳,她的想法也是如此,若姑获鸟不再御花园,重新找地方便是。
“这里有我布置的阵法,你们留下这里,看管好她。”秦枝雨指了指赵宣落,继而又道,“原本的顺序中,第一个便是康景殿,你们留在这里,到时候我再去鼎延馆和城无宫,可以早些出去。”
能早些出去自然是极好的,无人反对,秦枝雨便取了剑,准备前往御花园除掉姑获鸟,却见程灯续也起了身。
秦枝雨放下剑,蹙眉问:“你干什么?”
程灯续诚实回答:“我想跟你一起去。”
“啊?”戚松立刻质疑道,“你修为那么低,过去给我师姐添乱子吗?”
程灯续早就想好了借口:“可我留在这里不也是添乱子吗?”
戚松一梗,竟无言以对。
而程灯续再次发力:“而且这里还有个变数极大的邪修,若是我留在这里,万一她绑我做人质怎么办?”
赵宣落:“……”
那兼职客服的白色光球都看不下去了:“宿主,你过了啊。”
眼见程灯续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光球决定回去再也不绑定恋爱脑类型的宿主了。
秦枝雨不知道程灯续的任务早已经变成了百分制,不再是填补空白的剧情点了,还以为他是为了任务,到底也没拒绝,只扔下一句“死了不管”后便带着他前往御花园。
一路上又不免是一场缠斗。
程灯续借着赵宣川的那把剑,挥剑斩落袭来的姑获鸟,尽可能让它们不要接触到秦枝雨。
好在他不恐高,秦枝雨也御剑带过他好几次,终于可以享受御剑飞行的快感,面对盘旋的姑获鸟也能游刃有余了。
在姑获鸟攻击空隙,他看到远处依旧盘旋的姑获鸟,眼睛都快看花了:“这怎么能判断哪个是姑获鸟的本体?”
“全部杀了,不就行了?”
秦枝雨幽幽送来一句话,拽着程灯续手腕,从剑上跳了下去。
数层楼的高度,跳下去时程灯续却没觉得丝毫害怕。
也许是因为秦枝雨正拉着他的手。
姑获鸟飞速盘旋,黑黑白白遮掩了整个视线,他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只看得见秦枝雨。
世界漆黑,彼此身边只有彼此。
忽地,一道火光从程灯续手中冒出,他刚刚吃了一颗回灵丹,暂时使自己的灵力回到巅峰。
秦枝雨运起灵力落在墙上,程灯续跟着她站稳身子,两人默契后撤半步,靠在了一起。
一方火光冲天,符篆飞转,一边缎带翻转,剑影憧憧。
秦枝雨手中名为回身的流星镖数次飞出又召回,上边血迹斑斑,秦枝雨伸手一抹,便又洁净如初。
她抬眼,不知是哪只姑获鸟是真身,但此刻,枝头上的鲜血隐去,天边的夜色也化开。
真正的姑获鸟已除。
秦枝雨轻笑一声:“很顺利啊。”
偏头,却不见程灯续身影。
往下一看,程灯续找了个极其舒适的姿势靠在墙根,长吁短叹称自己以后一定要勤加校园跑。
秦枝雨:“……”
剩下的事,便好办了。
两人一路直奔鼎延馆,这次两人没有斩杀肥遗蛇了,秦枝雨将其镇压,在确认鼎延馆并未发生新事件后又赶往了城无宫。
在踏入城无宫的那一刻,原本寂静的皇宫内立刻响起人声,忽然出现的两人自然遭到了禁卫军的注意。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秦枝雨淡淡瞟了一眼,扬起手,抬起兰因狠狠劈过去一道剑气。
她并未下死手,刻意避开了人在他旁边挥剑,可磅礴的剑气依旧震得他盔甲裂开,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
“你是……仙界之人,秦、秦……”
秦枝雨:“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面对仙界之人,他只是普通的小兵,若是弄不好……
只权衡了须臾,这禁卫军便低下了头,配合着答道:“在下什么也没看见。”
程灯续瞠目结舌地看着,总有种预感,秦枝雨也许要开大了。
果不其然,她开始在以武服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主要是秦枝雨确实有点烦了。
在幻境中留的时间太久,导致她这会下手就容易重。
仗着这里是幻境,不会影响到现实,她一路走一路砍,闯进了大殿。
一路上有眼色的全部避开了,没眼色的被她一道剑气也吓得避开了,逼宫之路走得极其顺畅。
厅门厚重,门上整齐镶嵌着铜质门钉,厅内四角矗立着盘龙金柱,缠绕着的金龙栩栩如生。
身穿明黄色服饰的皇帝本在大殿议事,没听到一丝侍卫通报的声音,只见一个身影单枪匹马地闯入了大殿。
幻境来源于现实,于是这里的皇帝也自然认得秦枝雨,他豁然起身,怒喝道:“秦仙尊,仙凡有别,你要违背……”
反正都是幻境,秦枝雨也懒得听他多说话了,干脆利落横劈一剑,直斩得面前的桌子碎裂开来,逝水飞速甩过,擦着皇帝侧脸深深插入龙椅。
而面前的女子只是用极其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我是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