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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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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晚最后只在家与自己的新婚妻子培养了两天的感情,然而她的新婚妻子好像并不在意她。
那两天薛述窝在房里,除了吃饭洗漱以外,基本上不出房门。
于是谢临晚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婚假,返回到了工作岗位中。
到公司报到的时候经纪人圆姐正在办公室里吃泡面,看到谢临晚戴着墨镜,穿着香奈儿的高定,一脸冰山地走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奇怪道:“你那天不是跟我说要休十天的婚假吗?”
左右网上的舆论还没有彻底平息下去,在公众平台现身或出席活动,都不利于之前的形象维护,所以谢临晚说要休婚假的时候圆姐也同意了。
但才休了两天就回来上班了?
圆姐两口吃完了手里的泡面,又喝了两口红枣泡枸杞,然后招呼着谢临晚坐下,“你回来得正好,昨天晚上我跟郑导的太太逛了一晚上的街,又陪她喝了半宿的酒,她终于松口说郑导新戏里的女三让你去试试镜。”
郑导是导电影的,自古以来电影咖大于影视咖,能给谢临晚争取到这个试镜的机会,圆姐对她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黄之霆的记者会开完了?”谢临晚坐下来,取了墨镜之后就问道。
圆姐一边在堆积如山凌乱的办公桌上找着昨天晚上拿回来的试镜资料,一边回答谢临晚的话,“开什么呀开,他那天说的昨天早上十点开,结果九点半的时候他突发心悸,住院去了。”
谢临晚这两天休婚假,为了保持良好的心情,压根没有看网络,自然不知道这事儿,“突发心悸?”
她问:“怎么没突发脑梗?”
圆姐一听这话,更加确定谢临晚和黄之霆没关系了。
不对,听这语气,搞不好有仇。
“他的事先放一边,反正他记者会鸽了的事真是老天爷都帮你,现在舆论都在心疼你,跟你道歉,说误会了你。”
圆姐终于找到了试镜的资料,翻开递给谢临晚,“你仔细看看,这个机会很不错,虽然这个角色不太讨喜,但是只要演得有深度的话,还是很有讨论度的。”
当然,娱乐圈的人都是人精,就算圆姐会溜须拍马,会去讨好郑导的老婆陪人家喝酒,喝到胃出血,但人家愿意给这个机会给谢临晚,还不是因为和黄之霆传绯闻的事舆论有反转,之前喷谢临晚的人现在都在给谢临晚道歉。
这么好的热度,不用白不用。
左右是一个不太讨喜,出镜率不高的女三,又能给谢临晚一个人情,还能为自己的电影赚宣发,郑导当然愿意。
这一点圆姐知道,谢临晚也知道。
拿着资料,谢临晚没有去看,而是问脸色有点发白的圆姐,“你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今天来了只吃泡面?”
圆姐比她只大了六岁,但是入圈却早了十年。
两个人刚刚合作的时候,其实谢临晚不太喜欢圆姐风风火火的性格,而圆姐也不喜欢谢临晚那身公主病。
但合作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相识于微时,无论圆姐这样帮她是出自同事之间的情谊,还是为了事业的发展,做最佳经纪人,谢临晚都愿意领这份情:“上次你体检的时候,医生不是说你胃不好吗?”
圆姐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虽然谢临晚这个人看起来有点拽,但心肠总是软的,“放心吧,喝酒之前我喝了解酒药的。”
然后两个人坐在办公室,对着只有不到半页A四纸的资料讨论了一下午。
***
日子一天比一天忙碌,网上的舆论逐渐平息,然后淡忘。
薛述在一天接一天的紧张备考中,都已经忘记自己当初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跟谢临晚提出的结婚。
但等她终于通过复试,停下来松下一口气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四月。
是春天的末尾,是万物复苏之后的希望。
她参加了师门的第一次聚会,同门的师兄师姐对她很友好,大家在火锅店里吃着饭,聊着天。
其间之前给她发过资料的学姐过来跟她碰杯,打招呼,“以后你要改口管我叫师姐了。”
薛述乖乖道:“师姐。”
赵梦语就笑,“你怎么这么呆,这么可爱呀,难怪导儿会选你。”
其实薛述初试的成绩并不占特别大的优势,每个学校招收研究生的时候都更加喜欢倾向于本校的学生,尤其是王牌专业。
薛述的导师王昭意今年的研究生名额只有一个,最开始薛述根本不在对方的选择范围里,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生二人聊天。
王导问薛述为什么要报这个专业?
这个问题其实很常规很随便,但日理万机的导师其实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听学生们的梦想,所以回答要怎么抓人注意力,就显得很重要了。
于是薛述说:“因为我想读博。”
王导就抬眼看了下薛述,以为对方是在网上随便学的一点小花招,又问:“读博然后呢?”
但薛述却直白又真诚道:“然后去考定向选调,去基层工作,那里的人更加需要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
王导转过了椅子,打算认真听一听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说一说自己的梦想:“为什么你觉得基层的人会更加需要这个专业的人。”
“去年我大四毕业的时候,因为考研错过了一门课,没有读到研,就去单位里做了临聘。”薛述认真道,“最开始我去的时候只是想保住自己应届生的身份,我想考研也是因为我不想去工作,我觉得大学的生活过得很自在,我在逃避社会的现实。”
“做临聘人员钱少事也少,但没有关系,我可以看自己的书,做自己的事,慢慢备考。”
王导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大部分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没有人会在别人面前吐露心声:“然后呢?”
“然后有天单位上的人下基层组织工作时缺人,叫我跟着去一趟。去之前单位上的姐姐跟我说基层工作不好做,村里的人不好打交道,一定要耐心,耐心,更加耐心。”
“但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耐心的,因为我就是从村里出来的人,我知道村里没有穷人只有懒人,他们赚不到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懒,所以我对那些工作不屑一顾,我觉得他们扶不了他们的志。
就像我觉得我能读到大学,是因为我聪明,不是因为别人帮我。”
“然后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从县里到村里,直线距离其实只有三十二公里,但这三十二公里的路我们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然后转摩托,再转牛车,然后走进去。”
“那是很偏的地方,偏到路都没有通,那里的基层人员要挨家挨户讲政策讲道理,我跟着同事们去走访,走得累到不想再说话。”
王导其实没有太听明白这个故事跟薛述想读博有什么特别大的关联,“所以你觉得读书更好?”
“不是的,”薛述道,“是让我觉得我太自负了。当我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去批判那些比我矮的人没有我努力和聪明的时候,我却忘记了他们不曾拥有我这样的条件。”
“我出生的地方虽然是在乡下,但不穷。家家户户的门口都通了水泥路,从村里到县上只有三十多分钟的路程。在那样的条件下,大家的机会都很多,但我工作的地方却很偏,他们想要外出打工,首先要翻过两座山,蹚过一条河。”
“就算是成功了也是少数,更多的则留在家乡,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守着过剩下的日子,他们也想过有尊严的生活,但客观条件不允许。
而我本科的专业让我帮到他们的地方太少,所以我想读研,读一个能将书本和现实结合到一起的专业;读博,读一个能让我夜深人静的时候不为自己所取得的成就而感到自负的专业。”
王导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两秒,没有做任何的评价,只是道:“薛述,我记下你的名字了。”
“回去好好准备复试吧,希望你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