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仇我报定了》十心央

33、喜欢吗？ 他还是不能

　　回到海鸥，车子停进车库。苏旸沿着室外楼梯上到二楼，忽然停步往一楼停放摩托车的地方看。摞在储藏室外面的箱子已经清理走了。

　　不知道许灼背上的伤口好了吗。

　　“诶？！在这儿呢！终于回来了！”

　　宋青的声音从头顶炸开，像二踢脚似的。

　　苏旸抬头看向楼顶。副楼顶层楼梯扶手上，齐刷刷伸出四颗脑袋，四个人面朝下看着他。恐怖程度不亚于突然出现的贞子瞬间分化出四个头。

　　苏旸叹气。忘了，今天周一，要开会。他努力挤出微笑，抬手挥了一下。“有急事，去了趟津海。”

　　“以前不来开会好歹打声招呼，当了老板连敷衍都不敷衍了，直接翘了。”宋青边嘲讽边鼓掌，“不愧是我年少有为的老板。”

　　“再说第一个开了你。”行政总厨说。

　　苏旸直接从二楼回了办公室。办公室上次被他和苏朗台打砸一通后，全部换了新的。五人围坐小会议桌前。

　　“我先确定一个问题。”宋青率先开口。“酒店现在在你名下是吗？”

　　苏旸点头。“是我的了。”

　　“难怪，上午章大江公司的经理打电话问我供货是否照旧。我当时就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宋青解释。“我打电话给苏先生，苏先生说，房子不是他的了。”章大江是章铭的父亲，章大江的公司是海鸥酒店食品供货方之一。

　　“把之前走苏朗台关系进来的第三方重新筛一遍。走章铭关系的第三方通通pass。”苏旸想了想，又补充，“苏朗台那些前妻的公司也pass掉。”

　　“来闹怎么办？”餐厅经理问。“之前取消过一个，一家人打进来。”他摸摸曾经被打断的鼻梁。酒店的供应商里有三位供应商是苏朗台前妻的公司。四年前，因为酒店供应床品质量出问题，导致酒店被投诉继而被罚。苏旸直接与床品供应商解约，并且给起诉了。

　　床品供应商是苏朗台第四任妻子的公司。接到解约通知，那女人直接带人来砸酒店。

　　苏朗台作为老板出面解决，最终撤诉。好在苏旸强势，力压老子没再与那家供应商续约。

　　“先开竞标，让那几家陪标，走竞标淘汰。”苏旸说，“闹事就报警。”

　　“竞标可行。那么多优秀的三方，凭什么选几颗老鼠屎。让他们趴在海鸥上吸血这么多年，够可以了。这么大个酒店年收入还不如一家民宿。”宋青愤愤不平地说。“苏先生来闹怎么办？”

　　“他敢闹，告诉他，10%一分都别想拿。”苏旸也想看看，失去海鸥这个血包的苏朗台，会不会变得清醒一点。

　　财务问：“今年的收入，还打给苏先生吗？”

　　“不给。他要问，让他找我。”苏旸说。

　　周一的例会开到周二的凌晨。苏旸回到顶层，门口快递袋里塞着两份快递文件。文件是出版社和动画公司寄来的。他大致审了一遍合同，又拍照发给卢海明。

　　第二天一早，两封邮件原址寄回。九点一过，第三封邮件也到了。

　　让苏旸惊喜的是，隔天他收到了两家公司的版权费和授权费。加上他原有存款，足够他付一半房款给苏朗台了。

　　一半房款在苏朗台和章晋开庭前打到了苏朗台的账户里。中午，苏旸正在吃饭，苏朗台来了。苏朗台静悄悄地进门，一声不吭坐到桌边，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饭、找筷子，吭哧吭哧吃了两大碗饭才开口。“你哪来这么多钱？”

　　“借的。”苏旸确实借了施家、杨家和姥姥的钱，只是还没用。细节不必告诉苏朗台，听到结果苏朗台自己会脑补。“四千万应该够你赔章晋了。”

　　“卢海明算过大概需要赔多少……足够了。”苏朗台坐在桌边，低头看着空饭碗，半晌没说出到嘴边的话。“走了。”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苏旸没有抬头。

　　“酒店今年的收入……”

　　闻言，苏旸端着碗扭头看过去。苏朗台扶着阳光房的门，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可怜模样。

　　“想要？”

　　“办婚礼用。”

　　人无语到极致也会笑。苏旸笑了两声，放下碗，扭头瞪向苏朗台。

　　苏朗台见势不妙，立即摆手：“不要了！四千万够了！你记得来参加婚礼……”

　　“滚——”

　　碗在苏朗台脚边炸开。苏朗台像被炸上天的猴子，直接蹿了出去。

　　苏旸重新找了碗来盛饭。吃完饭等着晕碳的劲儿上来，他在阳光房里睡了一下午。傍晚，施芮来蹭饭吵醒了他。

　　“我们家花开富贵和宁静致远跟着候鸟一起飞回四季如春的南方去了。二十好几还当留守儿童，这日子，真美呀。”施芮躺到另一张躺椅上。

　　“晴姐呢？”苏旸抽纸擤鼻涕。

　　“怎么又感冒了？你是不是果奔了。”施芮抬头看他。

　　“果本是另一个人的愿望。”苏旸说。

　　“嘿，谁呀？”

　　“一位每年冬天都冻死几次的臭美霸总。”

　　“哈哈哈，许灼是吧。我看也是，大冬天穿得跟走T台的模特似的。”施芮说着忽然眼神古怪地看他。

　　“怎么了？”苏旸翻身下地，抻着拦腰走向花架，拿起水壶给花浇水。“问你呢，晴姐去哪儿了？”

　　“你少左顾言他，你跟许灼到底怎么回事？”施芮随手捡起小白甩掉的大花帽子撇他。

　　苏旸闪身躲开帽子，捡起帽子塞在花架上。

　　“没怎么回事。”

　　“没有你知道人家的愿望是果奔。苏老板，你知道我的愿望吗？”

　　“给初恋当伴郎。”

　　施芮立刻转过脸背对他，假装哭泣。“你好狠的心，往我心窝上戳，我太疼了呜呜呜，要吃大龙虾补补。”

　　晚饭桌上多了一道芝士焗龙虾。苏旸下午没运动，晚饭只喝一罐茅根甘蔗梨水，配一份鸡肉沙拉。

　　施芮给芝士焗龙虾拍照，发给驯马师姐姐，姐姐打来视频电话，两个人甜蜜蜜地聊起天。

　　“是苏旸那里吗？”姐姐惋惜地说。“今天不该来做头发。该跟你去蹭饭。”

　　“现在要改口叫苏老板了。”施芮举着龙虾钳子凑到镜头前。“我们旸儿凭借自己的本事跃迁成为富一代，成功脱离了暴发户群体。”

　　姐姐在那边笑起来。“你努力一下，争取成为继苏旸之后的第二位脱离暴发户群体的富一代。”

　　“我不行啊，我只想啃老。哦，现在啃不了了，飞走了。”

　　“想的话，过年我陪你过去看他们。”

　　“哎还是姐姐对我最好……”

　　苏旸垂眼在一旁吃饭，竖起耳朵听两个人腻歪，听了几句就受不了起身离开了餐桌。

　　施芮挂断电话，一抬头兄弟不见了。找了一圈才发现，兄弟把自己发配到了房梁上。

　　“不是，你什么时候对甜言蜜语过敏了？躲那么远干什么。”

　　苏旸沿着墙体悬挑的木板走下来，走到嵌在墙里的摩托车旁，向上一蹦坐到了车座上。

　　施芮只好拖着整张桌子到摩托车旁。“什么毛病？”

　　“不是要结婚，什么时候结？”苏旸问。

　　“过一两年吧，又不想结了。”施芮端起他的梨水尝一口。“好喝，分我一半。”他倒了一半梨水到自己水杯里。

　　剩下一半梨水，苏旸端在手里，慢慢喝着。他躺在摩托上，盯着房梁展示柜里的手办，忽然问：“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她的？”

　　“这要怎么确定。”施芮歪着脑袋掏龙虾钳子里的肉，他想了想说：“看见就开心，总想见。这不是喜欢吗？”

　　“你也总来见我。”苏旸觉得这不是喜欢，更像依赖，或者说是好感。

　　“哥哥，咱俩能一样吗？咱俩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我何止总来见你。这么说吧，自从我上幼儿园开始到大学毕业为止，我一天中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咱俩没擦出爱情的火花，我都很惋惜。做不了爱人，但不耽误咱做家人啊哥哥。诶？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旸儿你怎么了旸儿？！咱俩真的不行啊！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哥哥呀！”

　　“端着你的龙虾滚吧。”苏旸嫌弃地直咧嘴。

　　“你还是太爱我了，让我滚还不忘让我端着我心爱的大龙虾。爱你么么~”施芮夹起一块龙虾肉炫嘴里。

　　“想见和开心，如果不算喜欢呢？”苏旸又问。

　　施芮被问得卡住了。他盯着虚空想了半晌，决定拿出自己失败的案例让兄弟开窍。“难过，伤心，愤怒。我到现在想起来她，还有这种情绪，说出来可能显得我很渣，对姐姐们也不公平。但我就是忍不住，还会梦见她。梦里我都能感觉我是清醒的，我能听见清醒的我告诉梦里的我‘你俩没结果，会分开，赶紧离开她。’”

　　苏旸转头看施芮，施芮脸上一片茫然，眼中都是失意。

　　“说了你也不懂。就像你理解不了我和付宁为什么要去当伴郎。真的让我和付宁再选一次，我们还会这么做。”施芮抬手一指他，眼里的失意沉下去，浮现出一种看热闹的促狭。

　　“许灼那天说，他希望你不会懂。知道什么意思吗？在感情里失败过的人、失去过的人才会那么说。你小心点，别一头扎进去。你看我，我虽然忘不了，但不妨碍我喜欢姐姐。但我真的没办法像喜欢她一样喜欢后面认识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感情里先来后到的不公平。你永远做不了他感情里先来的那个人。既然想做后到的那个，就要有后到的人的自觉性。别希望，他心里全是你。”

　　“真深奥。”苏旸感觉像听了一场论坛会。

　　他不能同施芮讲许灼的过去。

　　许灼的那个过去给许灼带来的杀伤力似乎挺大的。恨和喜欢大概各一半。那个人到没到过许灼心尖儿上，他不知道。但是，很可能，那个人死在了许灼又喜欢他又恨他的时候。

　　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能苟同，“想见和开心”就是喜欢。
　　更理解不了“难过、伤心、愤怒”跟喜欢有什么关系。

　　他扭头看施芮。施芮对着龙虾发呆，眼里星光点点。
　　算了，先放过这个心碎的渣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