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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过来人 “这么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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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会厅到车上,付宁一直很安静。车子开出去有一会儿,付宁忽然说:“想妈妈了。”
心脏一紧,苏旸压下还没散尽的愤怒,说:“打给她,让她回来,正好我有事找她。”他跟付玲玲保持着一两个月通一次电话的频率。如无大事,都不会打扰彼此的生活。付宁比他联系付玲玲频繁一些。
“有事?什么事?”付宁抱着驾驶位座椅头枕,脑袋从旁伸出来,看看他又扭头看向副驾上端着平板的许灼。
“这个位置之前都是我坐。”
许灼抬头看付宁。“要换过来吗?”
“不用了。”付宁丧丧地说。
许灼朝付宁笑笑,眼睛在兄弟俩之间转了一圈。付宁跟苏旸是两种完全不同气质的男生。
付宁是男生里可爱那挂的。圆脸、自来卷,圆溜溜的大眼睛,表情很灵动。十八岁的他都这么可爱,小时候一定很萌。
苏旸的五官和骨相都很立体,不笑时疏冷,睡醒时慵懒,醉酒后性感。他喜欢安静待着,喜欢画画,喜欢睡觉,喜欢种花,喜欢机车,喜欢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喜欢他。
或许是他打量苏旸的时间有点长,许灼听到付宁问:“你在追我哥吗?我不同意。”
“那你要失望了,我觉得我快成功了。”许灼语气轻松地说。
苏旸看着前方,嗤笑。“呵。”
许灼笑问:“没有吗?”
付宁依旧歪着头看许灼。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你还挺帅,你追我吧?”
许灼温柔地看着付宁说:“别着急,你会遇到最好的。”
“如果遇不到呢?”付宁问。
“其实孤独也没那么可怕。”许灼说,他指指苏旸又指指自己,“你看,单身狗们活得不是挺快乐吗?”
付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刚才还说你快成功了。”
“你哥否定了。我单方面承认作废。”许灼无奈摊手。
“他否定你就作废,你怎么这么……你再坚持一下啊!”付宁恨其不争地大叫。“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哦,还能这样吗?”许灼一副“我似乎懂了”的表情。
苏旸咬牙骂:“你俩闭嘴!”
付宁就不闭嘴,又抱着副驾位座椅头枕,伸长脖子去看许灼的平板:“你在看什么?”他伸长脑袋看平板上的线性图。“什么精算……什么产品,什么跟什么呀?”
苏旸按住付宁的脑袋把人按回后座。
“不让看算了。谁稀罕。”付宁转过头看窗外,下一秒呜呜呜哭起来。
许灼无措地看着苏旸,用眼神询问:“我需要道歉吗?”下次他坐车顶好了。
苏旸看他一眼,说:“不用管他。”
“谁要你管啊!谁让你来的?!”付宁边哭边喊。
魔音入耳,苏旸耳鸣了。他狠拍一下方向盘:“再哭立刻给你扔海里!”
付宁小声哭,嘴里骂骂咧咧:“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苏旸气笑了。“什么计划?当伴郎,送戒指。整个婚礼现场,有几个看不出来上面站着那俩人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的计划!”他揍谢季临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会赶来阻拦,偏偏新娘和伴娘躲得远远的。
“我不甘心!”
“脑子有坑就去治!少出去丢人!”
胳膊忽然被抓住。苏旸垂眸看一眼抓住臂弯的手,又抬头看前方。
苏旸深吸气,闭嘴了。
付宁又嘟哝了一会儿也不再说了。
回程路上,苏旸拐去了社区医院。带许灼进去打了破伤风针,拿了伤口清创的药。
回到顶楼,施芮和杨弋静都在院子里,施芮给流浪猫团伙开会、放饭。
杨弋静给小白换装。
冬天来了,小白有了新皮肤,一套东北大花衣服和帽子。
付宁噘着嘴径直回屋了。杨弋静仰着头追着进门的三个人瞅。看到不认识的人,她抬手打招呼:“你好。”
“你好。”许灼微笑打招呼。
“许总来了。”施芮起身,又指向一前一后进门的两兄弟。“脸这么臭,打起来了?”
“拌嘴,没动手。”许灼说。
“不能够呀。”施芮摸着不存在的胡须,“通常大魔王一瞪眼,小屁孩儿就闭嘴了。今天怎么敢倒反天罡了?”
“叛逆期虽晚必到。”许灼说。
杨弋静把没穿好的大花袄丢给施芮:“给穿上,我进去看看。”
“你看有用吗?”施芮冲杨弋静背影喊。
“比你这个起哄架秧子的有用。”杨弋静说。
“怎么还拉踩上了。”施芮去储藏室拿了小桌子出来,又给许灼拿了水和茶,像主人一样待客。
许灼踱步到白墙边眺望大海。初冬正午,阳光过分明媚,海面晃得人睁不开眼。流浪猫团伙对这里了如指掌,十几只挤在日晒最好的墙头晒太阳。
许灼伸手摸摸最小的那只猫。它是长在栅栏上那个种着紫甘蓝的马口铁桶里的小猫。被触碰,小猫奶凶地盯着他。许灼发现,它的表情很像某个时刻的苏旸。
大概有杨弋静在,苏旸和付宁没再吵架,很快从屋里出来了。
五个人都没吃中饭。苏旸叫了餐,摆满一桌,五人围坐。如果不是另外三人,苏旸和付宁一定会省略中饭。
付宁吃了几口就去白墙边撸猫了。
杨弋静下午有课,草草扒了一碗就要走。
“什么课?补脑的?”施芮嘴欠地问。
“补脑我第一个给你报名!”杨弋静背上斜挎包,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姥姥和我妈的。”
苏旸不惊讶,拿走卡揣兜里。他又朝杨弋静伸手:“你的呢?哥哥有难,你一点不拿怎么好意思吃我的饭。”
杨弋静作势要抄起面前的盘子。施芮按住盘子。“哎哎哎,说话就说话,掀肉菜过分了,掀那个素菜!”他拿了一盘素炒芥蓝放在杨弋静手里。
杨弋静瞪了苏旸一眼,随即挤出一个假笑。“钱没有,命拿走。”
“狗命我有一条,不要第二条。”苏旸收回手落在小白狗脑袋上。
杨弋静狠狠踹了一脚施芮,走了。
施芮委屈大叫:“他骂你,你踹我!你俩有病吧!”
苏旸抬眼看向施芮。施芮掏出卡递给他。“比起掏钱给我创业,我爸妈更愿意掏钱给你创业。伤心。”在苏旸要拿走卡的时候,施芮立刻按住卡,“记得回头把卡给我。”
“做梦吧。”苏旸拨开他的手。
这边说着话,白墙那边付宁又哭起来,怀里抱着两只猫低声啜泣。
施芮不解地问:“你怎么他了?”
苏旸把付宁今天的壮举讲了。
施芮听罢,震惊不已。下一秒,震惊变为嫉妒和羡慕。“弟弟真勇,如果当时我能像他这么豁得出去……哪怕勇敢一点,跟她站在婚礼现场照一张照片……就像我们走到了最后,结婚了一样。那我这辈子都没遗憾了。”
苏旸一愣,仿若被点醒。付宁只想跟谢季临站在典礼台上,哪怕是新郎和伴郎的合影,都像是他们结婚的模样。
许灼也陷入沉思。他握着杯,垂着眼睛。
“自欺欺人而已。”到过婚礼现场,见过卑微的付宁,苏旸对谢季临的厌恶到了极点。
“你不懂,唉……”过来了几回的过来人发出一声同病相怜的哀叹。“如果当初她提出让我去给她当伴娘,我也会去。”
“我是不懂这种煞笔思路。”苏旸不屑地哼一声。
“会懂的。”施芮惆怅地叹气。
“我倒是希望你不会懂。”一直安静的许灼忽然开口。
“我踏马到底要懂什么?!你俩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苏旸瞪一眼施芮再睨一眼许灼。
这一刻,施芮与许灼同频了,两个人朝彼此伸出小手。
苏旸看看在自己面前握住的手,无情地给扯开了。“滚一边握去。”
施芮手机响,接通电话立即换上一副快乐小狗的表情,开心地叫“姐姐”。起身进屋跟女友聊天去了。
“心有灵犀的好朋狗走了,追去呀。”苏旸瞅着许灼道。
许灼讪笑。不敢朝弟弟发火,倒是敢朝他发火,特别好。他抿唇堆起假笑。“婚宴还有一场,你要是不解气,我带你去……”
“我多有瘾呐,膈应人的玩意儿看一回不够,还得上赶着看两次。”苏旸冷嗤一声。“刚那么感慨,怎么,霸总也会受情伤吗?”
“多稀奇啊,霸总也是碳基生物。”
“稀奇。”你可是许灼,苏旸心道。“好奇,什么人让许总滑铁卢了。”
“谈不上滑铁卢。只是不巧遇到了毒王。”许灼轻笑。目光从他脸上划过,落在栅栏的花桶上。
毒王?是他想的那种吗?苏旸心里一阵惊涛骇浪。他盯住许灼的眼睛,想透过他的眼神分辨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灼面上有一瞬的慌神,转瞬恢复了平静,又看向他,眼底漾开笑。问:“吓到了?”
“那倒没有。”苏旸心里更好奇了。想问但又怕勾起许灼的伤心事。他下意识抿紧嘴巴。忍住,不要问。
许灼忽然笑了。“你也有好奇的时候?”
“谁好奇了?反正我没有。”苏旸不自在地挪挪屁股。“什么时候?”
“大一。”许灼说。
这么早?苏旸惊讶。他睁大的眼睛亮起来,眼巴巴等着下文。
许灼看着他,一副“你真要听”的表情。
苏旸低头夹菜,忽然问:“要酒吗?陪你喝点。”他说着起身要去拿酒。
许灼气笑了。伸手抓住他手腕把人拽回来。“为了八卦不惜陪喝,这么想知道?”
“不是,看你有点伤心。”苏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差点信了。”许灼笑说。“我们是大一开学认识的,他是引导组的学长。认识后,偶尔一起打球,一个学期接触下来感觉还不错。就在我决定试试的时候……学校里忽然传出有人故意散播传染病。紧接着辅导员打电话……说我在目标范围,要求去体检……”
短短几句,苏旸脑内已经脑补出了几十话。震惊地爆了句粗口。哪个学校都有类似传闻,但大都是捕风捉影。如果一件事,到了需要学校出面摆平的情况,那极大可能确有此事,且是大事件。
“你们都是受害者?”苏旸问。
“我是。”许灼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我们学校有三万多人,少说有几千同类,偏偏挑了个有毒的。”
“波及大吗?”
“嗯,从他确诊到被抓,一年多睡了一百多个。”
苏旸错愕到不知道说什么,瞪着白墙边的花架出了会儿神。
“那你很幸运了。”
“嗯,学校发现得及时。”
苏旸偏头看他。许灼也看向他。苏旸问:“初恋?”
“还没来得及恋。不过,确实是第一个喜欢的人。”
许灼语气坦然。苏旸又忍不住去看他的侧脸。他看起来并不伤心,只眼中有淡淡的怅然。
“虚惊一场是个好词。”苏旸由衷地说。
“过去了才知道是虚惊一场,当时吓得要死。那几年时不时就想转佛学,想出家。”
大概想到当时的胆怯和狼狈,许灼说着笑起来。苏旸也跟着笑起来。
“你不盯着脸找,被毒到的概率还能低点。”
许灼抬眼看他,“我也以为我改了。可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一单身狗哪来的江山。”苏旸先嘲讽一波,又改口郑重地说:“小白老师亲鉴,许总本性良善。少妄自菲薄。”
“是吗?在这方面我运气一直很差。”许灼眼中含着淡淡的悲伤。“这么差的运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到小白老师。”
“我这安慰你呢,你给我随地大小演。”
“谁?反正我没演。”许灼学他刚才狡辩的样子。
回旋镖扎到自己,苏旸气得假笑。“许总对我了解还是太少了。我们修仙人士都莫得七情六欲……”
“没有七情六欲,你就不会管付宁了,也不会买海鸥了。”
“我怕他傻愣愣地被牵着鼻子走。”苏旸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吗。怕付宁有把柄在谢季临手里。
苏旸没往下说。他知道许灼明白。
“应该不会。谢季临胆小。”
“看出来了。有贼心没贼胆。”苏旸说完,想了想又问:“那人……”
“死了。”许灼说。
苏旸心往下一沉。初恋死了,那岂不是成了白月光?别管这白月光有没有毒,做过多少缺德事。能让许灼想试试的人,总不会死了就忘了。
许灼伸手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哥哥从里到外都清白得很,别给我加戏。”
苏旸笑笑。他记得许灼说自己是老处男。当时他只是拿话搪塞许灼,本以为许灼同样拿玩笑话回应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的背后会有这么辛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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