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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这篇标题是「高杉晋助带娃手札」更合适一些 乌丸尤佳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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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佳?”
高杉晋助站在廊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乌丸尤佳对儿时自己的评价果然半点不假,简直就是个能把人折腾得团团转的小麻烦。
这些年他倒是练出了些还算拿得出手的料理——早年间,二十来岁的乌丸尤佳曾兴致勃勃地扎进厨房,鼓捣出一堆颜色诡异、气味不明的不可直视之物。自那以后,高杉晋助便铁了心将她列入厨房禁止入内名单,还特意买了厚厚几本菜谱潜心研究。也是从那时起,这个家里终于不全靠外食和外卖过日子了。
乌丸尤佳一直感觉是因为她偶尔在他面前提过几嘴坂田银时做饭好吃后,才引发了高杉晋助在料理上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总之不管是面对三十岁的乌丸尤佳还是十三岁的乌丸尤佳,他都主动承包了做饭的重任就是了。
高杉晋助刚从厨房将饭煮好,在乌丸宅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乌丸尤佳。明明刚刚女孩还趴在房间的榻榻米上看他早上从镇子上买回来的画本,转眼间却又不见了踪影。
“尤佳,该吃饭了。”
他的声音穿过庭院,惊起廊下几只休憩的麻雀。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让他不由得想起两个人都还小的时候他催她看书那会。也是像现在这样哪怕有人在喊她,乌丸尤佳也会非常自我的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将不能吸引她注意力的所有人或物都忽视的干干净净。
高杉晋助将鸡蛋卷和烤鱼一一摆上桌,起身走出院外,绕着周围走了一圈——隔壁早已空无一人的高杉老宅,他都推门进去转了个遍,依旧没瞧见那抹小小的身影。
这可奇了怪了,按照乌丸尤佳目前走路的速度,不可能在他做饭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就跑到很远的地方。
没办法了,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高杉晋助折返回乌丸宅的前厅,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整个宅院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扬声道:“尤佳,按时吃饭的话可以额外多吃一块点心哦。”
话音刚落,后院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枝叶晃动声。
他快步绕到后院,一眼便看见院角那棵高大的柿子树上,扒着个小小的身影。乌丸尤佳身上那件绣着碎花的和服锦缎,已经被树枝勾得绽开了好几道细纹,早上他帮她系好的歌牌结更是散了个彻底,凌乱的绦带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你怎么爬到那上面去了?”高杉晋助话音未落,便见树上的小丫头手脚并用地往下挪,大概是心急着想冲下来吃点心,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直直地朝着地面摔下来。
高杉晋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点心。”
她就这样掉进他怀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几分柿子树叶的涩味。她半点没后怕,反而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吐出两个字。
高杉晋助一手抱着她,一手捡起刚刚和她一起从树上掉下来的画本,原来家伙是跑到树上看书去了。
“吃完饭才能吃点心。”
他干脆把人抱到井边,两个人洗好手后又一把把乌丸尤佳拎到餐桌前。
前天他一时心软,先给了她点心。谁料这家伙吃完点心就拍着肚子喊饱,正餐一口没动。高杉晋助早已吸取了教训,说什么也不会在她乖乖吃完饭前给她任何零食了。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咂舌声,细得像蚊子哼。
高杉晋助瞥了一眼身旁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情愿的小丫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算了、算了。
反正没影响到长大后的她,这种小事他就左耳朵出右耳朵冒好了。
带小孩是件比保养刀具还要精细的事情,监护人的一言一行都会在孩子的成长期影响着他们,这个道理他在看坂田银时养家里那个夜兔时便知道了。
按时睡觉,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一日三餐要仔细搭配,保证生长期时的营养均衡;劳逸结合,在学习的过程中也不能让她产生压力。
高杉晋助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跟着乌丸尤佳生活了两天,发现这孩子和长大后各有各的生活不健康。每天熬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晃到镇上去买吃食,一路走一路走神,不是盯着路边的野花发呆,就是蹲在桥边看河里的游鱼,等拎着油纸包的饭菜晃回家时,菜早就凉透了,天边的太阳也已经斜斜地坠向西山。
一天就只吃这么一顿饭。吃完了便搬张矮凳坐在书桌前,趴在纸上写写画画,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直到夜色漫进屋子,困得眼皮子打架,才一头栽倒在床上睡过去。
这哪里是一个半大孩子该有的生活?
高杉晋助无声地叹了口气,又点燃了一根蜡烛。和纸灯罩笼住跳动的烛火,漾出一圈暖融融的光。他放轻脚步,将烛台轻轻搁在乌丸尤佳的书桌一角。
女孩正埋着头写信,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细碎的沙沙声。高杉晋助没有凑过去看,却也知道信笺上的内容。
「高杉晋助启」
一行工整的字迹落在素白的信封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端正。
“对女人的信件太过于好奇可是会不受待见的。”见他盯着信封看,乌丸尤佳头也没抬地开口,手里的笔还在唰唰写着:“是我的跟班,他去打仗了,作为老大我要关心一下,年轻人经常离开家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生活,他本来就比其他同学矮一头,不健康的作息可是更会影响生长期的。”
不,说这话之前倒是先看看自己的作息啊。
她的信中一直表达着自己每天都早睡早起,一天三顿饭不落,甚至还会出门锻炼身体的谎话,如今完全暴露在收信人本人面前了。
他伸手,轻轻将那封写了一半的信从她手里抽走,折好收进了袖袋里:“明天早上我会去交给邮差的——放心好了我记得他的脸,绝对不会给错人的。你现在乖乖去睡觉,哦对,记得好好刷牙,饭后吃了那么多点心要是不好好刷牙会牙疼的。”
高杉晋助提着一盏纸灯笼走在前面,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纸漫出来,在连廊的木板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影。步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半点没让灯笼晃出多余的弧度。
高杉晋助侧头看了眼身侧的乌丸尤佳,她正耷拉着脑袋,眼皮子一眨一眨的,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她有在好好刷牙。他没说话,只是将牵着她的手又攥紧了些,脚步放缓了些。
“尤佳是个乖孩子呢。”
他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
*
回到过去。
这种事,高杉晋助从未有过片刻的设想。
他忘不了过去的许多瞬间,那些浸在血与火里的时光,那些藏着松阳老师笑容的碎片,那些和同伴们并肩的日夜,都刻在骨血里,从未褪色。可他从不会因这些过往,动摇自己眼下的目标。
但他好像永远都看不懂乌丸尤佳在想些什么,现在的她是,小时候的她也是。哪怕两个人已经结婚这么多年,可他觉得永远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会有阻碍,但永远罩在他眼前。
“尤佳。”
他看着坐在柿子树下写着读作日记的信件的乌丸尤佳,走上前开口。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乌丸尤佳闻言,停下笔,托着脸认真思索了片刻,而后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追问,语气里带柔和“那想要做的事情?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带你去。”
“怎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端正坐姿,一副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神情“一个两个说话都这么弯弯绕绕的还真是麻烦,下次是不是还会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了。算了,你直接说吧,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吗。”
高杉晋助听到这话,蓦地怔愣了一瞬。
“虽然不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就算你不说我只要不是瞎子也能认出来就是了……嘛不过那个女人我还是很久之后才猜出来是谁的。总之肯定是有原因的吧,说说看吧,你是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那个女人?”高杉晋助眉峰微蹙,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自称是歌仙来着,是和你在一起时间久了后中二病也被传染了吗。”
乌丸尤佳晃晃手中的信纸,坂田银时老在心理吐槽高杉晋助的中二病。
孩子太聪明也不太好。
不过自称是歌仙的女人……他听许多人都提起过,如今竟然都在乌丸尤佳本人口中听到了她的存在。
见他沉默,乌丸尤佳问到:“就是长大的我啊,诶、难道说……算了,先说说看吧,你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给面前这个小丫头解释时空穿梭这种问题,纠结也无用,干脆实话实说了“为了将被扰乱的历史修正回来,他们是这样说的,但我只是为了将尤佳、我是说长大后的你带回去而已。”
“被扰乱的历史?”
“是,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被扰乱了。”
“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吗。”
“还有其他人,也有未来的你。不过每个人抵达的时间段不太一样,在眼下的时间中只有我在这。”
他不清楚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说这些,但她问,他便回答了。
沉默在柿子树下蔓延开来,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对不起,那时候许诺的事情没有做到,让你一直一个人。”
这句迟了整整二十年的道歉,究竟是替过去那个转身离去的自己说的,还是为此时此刻的自己而说,他也分不清了。
那个雪夜中的梦如果是现实中会发生的话、结合小玉说过的,这里是不同的时间线……
“尤佳,”他伸出手轻轻将面前的孩子揽进怀里,声音中夹杂了压抑着什么的沙哑“不管未来的我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你只需要顾着自己就好。”
她听不懂这个未来长大了很多的跟班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还是学着记忆中乌丸夫人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听起来未来会发生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啊,既然如此,你不打算去改变些什么吗?”
“我本就是过来修正被扭曲的历史的,怎么能再去改变什么……”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改变也没有意义。
他看着女孩清明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回到过去后一定会去做些什么的。”
他听到她这样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