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的小魅妖后》猫酌

2、哑巴（修改过） 从今天起你

　　金丝笼外 “哗啦” 一声，被玄色布匹盖得严严实实。
　　那布匹不知用的什么料子，一盖下去就隔绝了所有的光，司羽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他能感觉到笼子被人抬起，行走，又放下。
　　身下那东西轱辘轱辘地走起来，浑身的金铃也跟着叮铃铃的轻响。

　　黑暗里辨不出过了多久，司羽徒劳的睁大着眼睛，脑海里全是脚步蹒跚的姑姑和躺在病床上的表弟。

　　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家！

　　很久之后，轱辘声终于停了，笼子再次被抬起，走了一段不长的路，又被轻轻放在地上。

　　“好了，你们下去吧，把门锁好。”

　　伴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话声，有什么东西搭上了笼顶。

　　司羽浑身一僵，猫耳 “唰” 地贴紧头皮，尾巴死死夹在腿间。

　　“咔哒”一声，像是门被关上，头顶的布立刻被掀开。

　　刺目天光涌进来，他忙闭眼躲避，等勉强适应，就看见两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婆子站在笼前，正探头探脑地打量他。

　　“我的娘哎，不愧是两百极品灵石买回来的，真是漂亮死了，看看，这皮肉，嫩得跟奶糕似的。”

　　左边的婆子啧啧称奇，伸手就要摸他脸，却被右边婆子一巴掌打落：
　　“张婆子，你活了五十六，怎么还这么不知规矩？粗手粗脚的，再给掐紫了，仔细临大人剥了你的皮！”

　　“临大人临大人，李婆子，你是不是忘了这灵王府到底是谁当家做主了？什么事都要拿临大人出来说。”

　　“那有本事你摸。”

　　“我懒得给你耍嘴皮子，还不快搭把手把人放出来，灵王殿下还等着呢。”

　　笼门被打开，司羽身上的束缚一道道解除。
　　那两个婆子一个捏住他的两只上臂，另外一个则褪他的鲛纱，金铃也一个个解了下来。

　　从头到尾，他没挣扎的余地，金铃摘完之后，两个婆子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半拖半拽地往里间走。

　　里间一进门便是一方汉白玉砌成的大浴池，池子很大，装几十人都绰绰有余。
　　池子里满是乳白的浴汤，热气裹着奇香袅袅而上，整个屋子朦胧的不像是在人间。

　　司羽扭着身子挣动：“行了行了，到这里就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洗，你们出去吧。”

　　张婆子手甩就把他推进了浴池：
　　“给灵王侍寝哪能自己洗？洗不干净污了殿下的眼，仔细你的皮。”

　　“你就偷着乐吧！” 李婆子蹲下身，手里的锦布往水下一探，就往他腿间摸去，
　　“被我们灵王拍下来，你是掉进福窝里了。谁不知道我们小灵王心善，从来不为难下人。”

　　司羽慌忙往后缩，肩膀却立刻被死死按住。

　　“躲什么？给灵王侍寝，哪里都得洗得干干净净。
　　殿下可对你真是上心了，又是二百极品灵石，又是这凝露仙汤，这可是连别的王府里的侧妃都用不上的好东西。”

　　司羽知道自己这身子有多不争气，本以为被这样折腾，自己会像在拍卖行那样失控。

　　可又有一股温暖顺着皮肤缓缓渗进，这浴汤仿佛真有某种力量，他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司羽不再挣扎，两个婆子也是愈发轻手轻脚，她们眼中其实没有恶意，只有对一件贵重物件的爱惜。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他抖了抖湿漉漉的猫耳，试探着问：
　　“两位姐姐，你们说的灵王，是刚平定太子叛乱的靖安王吗？”

　　灵族刚经历内乱，能有闲心去拍卖行的，应该也只有这位胜利者了。

　　“可不是嘛！” 张婆子笑得脸上的褶子堆成花，
　　“这小魅妖嘴还真甜。我们小灵王啊，是在我们这些下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跟我们的孩子没两样。
　　灵王出门在外因皇家颜面得端着，回了王府可一点架子都没有，你以后乖乖听话，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跟你们的孩子没两样？” 司羽甩了甩尾巴，继续套话:“那一定是你们从小照顾他照顾得好吧。”

　　“那当然，靖安灵王和别的灵皇子不一样，他是……”

　　“别多嘴！” 李婆子突然沉下脸，“临大人说了多少次，灵王府上下不许提殿下的过去。
　　你忘了上次小顺子多嘴，被打了二十板子，当晚就扔出了府？”

　　“灵王殿下都没说什么，他倒管得宽。” 张婆子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继续说。
　　她一巴掌拍在司羽洗的溜光水滑的后背上，“小魅妖，你就听姐的，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乖乖听话，比什么都强。”

　　“哎哎轻点儿！拍红了！这么大一个巴掌印！”

　　“没事没事，这药汤灵得很，一会儿就消了。”

　　……

　　黄昏时分，司羽被送出了净尘轩。

　　那些拆下来的金铃，又一个不差地被戴回了他身上。
　　拍卖行那件绯红鲛纱被收走了，婆子们给了他一块半透的白色上衣，松松披在肩上，只遮到大腿中部。

　　他被裹在锦被里卷成一团，由两个婆子抬着穿过长长的回廊。

　　靖安王府大得吓人，足足走了得有一刻钟，才终于到了寝殿，被放在床上。

　　抬人的婆子退了下去，反手带上了殿门，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司羽悬着的心反而落下了点儿。
　　那两个婆子没必要骗他，看来这个靖安王应该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是个心善没架子，而且年岁不大的主儿。

　　他裹着被子坐起来，支棱着耳朵打量起四周。

　　整个寝殿华丽得晃眼。

　　梁柱上雕着描金的龙凤，地上铺着厚厚的狐裘地毯，书案上则摆着半人高的红珊瑚树，连不起眼的烛台都是纯金打造的。

　　像是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堆在这里，华丽到了透着一股子俗气。

　　司羽心里更踏实了。
　　他以前在装修公司打过工，见过各种各样的家。
　　那种越是把所有好东西都摆在明面上的，心思反而越浅，事越少。

　　这灵王，像个没长大的富二代。
　　可……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平定得了太子的逼宫叛乱？

　　他抱着被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方才浴汤里的安神之效渐渐涌了上来，困意席卷。
　　反正看起来没多大危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睡一觉再说。

　　缩在床的一个小角，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尖突然一阵发痒。
　　司羽猛地甩了甩耳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床边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月白绣蟒的寝衣，个子很高，但肩膀尚窄，身形单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此刻正微微弯着腰，用指尖戳他的猫耳。

　　司羽猛地坐起来：“靖安灵王？”

　　少年弯起眼睛笑了，眉目舒展明朗，一双淡金色的瞳孔在烛火下泛着浅光。

　　那笑很干净，让人一看就会心生亲近。

　　可司羽的目光落在他的牙齿上时，却莫名觉得不对劲。

　　太齐了。
　　齐得有些怪异，像是被刻意磨平的。

　　可他没多想，看着这张和自己表弟差不多大的脸，心里最后一点防备也散了。

　　“小哑巴，你醒了？” 少年歪着头问。

　　司羽愣了一下：“我不是哑巴。”

　　“你就是小哑巴。”
　　少年话声轻越，说的笃定。他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抿了一口：
　　“小哑巴，过来，本王有东西送给你。”

　　司羽心里有些别扭，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华丽的狐裘上，每走一步，满身的金铃就叮当作响。
　　他到了少年面前，认真解释：“我叫司羽，不是哑巴，白日里那是嘴里塞了东西才不能说话。”

　　少年没抬眼，修长的手指慢悠悠转着茶杯。
　　“你是在等本王抬眼看你吗？”

　　司羽又是一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凳子，想坐，可对上少年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贵样子，终究还是没敢。

　　哎，人在屋檐下……

　　他单膝往下一蹲，抬头看着少年：“你要给我什么？”

　　少年 “噗嗤” 一声笑了:
　　“小哑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膝盖嵌了黄金吗？不会跪？”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司羽觉察出不对劲来，可他又想起两个婆子说的话，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这孩子大概习惯了别人对他言听计从，张婆子和李婆子说了，他对人很好的。

　　咽了咽口水，司羽试着商量：“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们那里不兴跪人。你给我几天时间适应，行吗？”

　　少年仰头，哈哈大笑，那口过分整齐的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看的司羽汗毛倒竖。

　　笑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右手一抬，一根金杖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那杖身光滑，顶端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在烛火下流转着妖异的光。

　　司羽瞬间僵死在原地。

　　这是拍卖场上，那个用来挑他下巴、打他腿间、碾他魅纹的金杖。

　　金杖往前一伸，冰冷的尖端挑起他的下颌。

　　少年的话声还是那么清越，却像冰针一样，一字一句刺进司羽的心脏：
　　“本王看你好像很喜欢它，特意给你带回来了。”

　　他眉峰一挑，俯身前探:“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小哑巴吗？”

　　司羽浑身的血瞬间冻住。

　　他猛地后躲，一屁股跌在地上，金铃乱响成一片。

　　“不…… 我不是……”

　　少年提着金杖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

　　寝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居高临下，冷眼睥睨，淡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下缩成一线，如同毒蛇盯住猎物：
　　“从今晚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