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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开始你的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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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汮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既是颠倒黑白,不必忧虑。”纳兰汮声音平静,“你是人,而非妖。莫要介怀。”
“我倒是想做妖呢,长生不老,飞天遁地。”颜言平复呛咳,“可总有些人,利用人们对未知事物的不了解,鼓动人心,为己谋利,真是坏透了!他们想让我成为‘妖’,之后便可借着除妖之名喊打喊杀,借此毁了颜家。”
话音落下,纳兰汮的眼底划过一丝莫测:
“你想过,做妖?”
“想过啊。”她直言不讳,“我还想过当神仙,或者拥有什么特殊能力。谁儿时不是天马行空?想想而已。”
她也曾想过穿越到某某朝代,没想到的是……真的穿越了。
纳兰汮神色微敛,静立一旁。
察觉纳兰汮沉默,她抬头询问:
“那你……想过变成人或飞升成仙吗?”
纳兰汮摇起折扇,面色恢复如常,坐回颜言对面。
“对妖而言,化形本就不易,若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需要极为难得的契机,亦需天道认可。至于飞升……”
纳兰汮轻笑:“这般机缘,非大造化不可得,可遇不可求。”
颜言感慨:“看来妖也好人也罢,各有各的烦恼。既如此,吃好喝好,顺其自然便好。”
纳兰汮轻笑出声。
正说着,小檀托着两碟冷盘,回到雅阁。
“这是酒楼老板赠的小菜。”
她将盘子放置桌上,欲将剩余银钱归还纳兰汮。
“先收着吧。”纳兰汮说道,“一会儿去街上买点心。”
小檀再次看向颜言,得到默许后,欣然装入腰包。
离开酒楼,纳兰汮送颜言和小檀回府。
回屋后,小檀将满手提着的点心纸包放在桌上。
“小姐和纳兰公子在一起时,无拘无束。我越发觉得,纳兰公子才是小姐的良人。”
颜言打趣小檀:“区区点心钱就把你收买了?平时是少吃点心了,还是少发赏钱了?”
“当然是小姐的心意最为重要。”小檀答道,“纳兰公子不仅长得俊,现下看来,待人也亲和。原还以为,公子性情孤高,不好相处。可今日小姐吃了整整五串葡萄,他都一颗颗为小姐剥好,那般耐心温柔。”
颜言害羞。为了吃纳兰汮剥的葡萄,后来连饭菜都未能吃下。多亏小檀战斗力惊人,才没浪费一桌好菜。
纳兰汮也确实有耐心,颜言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享受这般待遇。
只是这妖精一直不肯给句准话,她一旁敲侧击,他就答非所问。无论妖精再勾人,这场博弈,她自是不甘先认输。
半月后,城中关于妖的传言,愈演愈烈。
颜家绣庄的竞争对手,终是按捺不住,浮出水面。
以沈氏绣庄为首一众,煽动百姓,聚于颜府门前,逼迫颜府交出妖女。
所谓妖女,是指颜言。
“沈老板,你们这是做什么?”
顾明辉听闻消息,携几名绣娘赶至颜府。
“是顾先生啊。”沈老板一身金玉,低头摩挲着玉板指,“我等曾多次登门拜访,先生皆不留情面,将我们一个个的,赶出了云水阁。”
他说着,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其余绣坊老板,态度轻蔑:
“怎么说,我等在这墨城,都也算有头有脸。颜氏虽为皇商,突然插手这行便罢了,他颜则都不曾出面,遣了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与你相谈,这便成了?”
他斜眼看向顾明辉,继续道:
“莫不是顾先生,早与颜家私下签订契约。看不上我等,只为与颜氏绣庄联手,将这整个墨城的绣坊一举吞并?先前倒是小觑先生了,您虽为女子,胃口倒是不小。可这生意,不是这般做的。”
“信口雌黄!”顾明辉反驳,“生意场上,波谲云诡。若以生意手段交锋,随你们如何去说。可你们,非但技不如人,竟污蔑一个小姑娘为妖,企图毁其一生。如此下作,何堪为人!”
“顾先生啊……”沈老板转着扳指,看向颜府大门,“你莫不是……也被妖邪所惑?就算如今,你与颜家同气连枝,可此事,事关整个墨城百姓的安危,我劝你啊,还是顾好自身,等颜家倒了,小心一并被清算。毕竟,你与那妖女私交甚密……”
沈老板转头,与身侧一副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对视一眼,随即哂笑:
“届时,我等亦当前去云水阁,为顾先生和一群如花似玉的绣娘们,好好驱驱邪才是。”
此话一出,沈老板身后众人,及一旁道士,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无耻!”顾明辉怒道。
“驱邪?”颜言陪同颜则,与一众家丁,一并走出府门,“也是……”
颜言站于府前台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老板等人:
“一个个獐头鼠目,一看就禽兽不如,是该驱一驱。”
“妖女!”道士模样的中年男子出声呵斥,“即便你伶牙俐齿,亦是在劫难逃!贫道今日,定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颜言并未理会,将顾明辉与几名绣娘请至身边,由颜府家丁护卫。
“敢问道长,师从何处?是何道号?”颜言回到颜则身边,询问道士模样的男子。
“贫道问辰山,九星观,青松道人。”
这位青松道人,一甩拂尘,趾高气昂地报上名号。
“哦。”颜言漫不经心,“开始吧。”
“你说什么?”青松道人不明所以。
“开始你的表演啊!”颜言提醒,“你收了沈老板等几家绣坊老板的一百两黄金,也该步入正题了。早点收工,早点吃牢饭,早点出来重新做人,大家都省事。不过,你若能及时悔悟,不仅不用坐牢,我颜家还会送你黄金百两,多加一袋南海珍珠,如何?”
听言,青松道人怔了怔,竟似有所动。
他舔了舔嘴唇,刚要换做谄媚嘴脸……
沈老板声音冰冷,凑到他的耳边:
“生意不是这般做的。若敢临阵倒戈,就算得了颜家好处,也得有命去享!”
青松道人霎时面色惨白,看向颜言时,却见她笑了。
“还真是唯利是图,只是多了一袋珍珠……这位道长,从前可是唱变脸的?”
“你敢……”发觉被戏耍,青松道人当即恼羞成怒,“你这妖女,血口喷人!贫道一心向道,两袖清风,岂容你这般放肆!”
言罢,他挤眉弄眼,口中念念有词,狠狠一跺脚,向颜言甩出一道黄符。
“妖孽显形!”青松道人大喝。
接着,黄符飘向颜言的同时,燃起黄白火焰,转瞬化为灰烬。
很明显,黄符上撒有磷粉……并不高明的伎俩。
伴随燃烧后的白烟散去,青松道人向四周百姓煽风点火:
“看到了吗!贫道的符咒,见之即燃,这便证明,这颜家之女,就是妖邪!”
百姓闻言,目露骇然,纷纷向后退去。
颜言走下台阶,看着一脸得意的青松道人,笑道:
“烧了一张纸,就说我是妖,这也太草率了吧?刚才不是喊着‘妖孽显形’吗?我怎么毫无变化?”
青松道人顿了一下,而后冷哼一声:
“你这妖女,附身他人,确难显形。但符咒即焚,便是事实,休得狡辩!”
他刚说完,便见颜言让小檀取出一沓符纸,随手一抖,扬于空中,符纸即刻燃烧,灰烬随之散落。
她赶紧屏息,拉着小檀回到门前,并向周围百姓喊道:
“大家快散开,妖邪要显形了!”
于是,百姓皆慌忙散去,退至远处。
依旧堵在颜府门前的沈老板与假道士一众,片刻后,纷纷抓耳挠腮,涕泗横流。
只因颜言不止在符纸中撒了磷粉,符纸本身,便是掺杂皂荚粉末所制。
这种粉末,易使人喷嚏不止,对于过敏人群,更是很不友好。
“妖……阿嚏!妖术!阿嚏!”青松道长泪流满面,却不忘诋毁。
“同样的黄符,怎么到我这里,便成了妖术?”颜言嘲讽道,随即双目一亮,“快看你身后,我这符咒,可是当真让妖魔显形了!”
青松道长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狐疑回头。
双目朦胧中,只见一张肿胀发红,上下眼睑如四颗鹌鹑蛋,只留两条细缝,嘴唇突出外翻,兜不住口水的大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人正是因严重过敏而面目全非的沈老板。
沈老板想要出声,却因喉头水肿,发出阵阵呜咽。
“猪妖!猪妖!”
青松道长被吓得跌坐在地,继而连滚带爬,跑出人群。
四周百姓见状,亦是大惊失色,不少人拉着身旁老小,匆忙离去。
“小檀,去请大夫。”
见沈老板已是呼吸困难,捂着脖子,艰难喘息,身边却无一人敢上前。
颜言吩咐家丁搬来座椅,将人扶至门口,令其坐下后,说道:
“放心,没有什么妖术。大夫很快就来。”
“他这是……”
顾明辉行至颜言身侧,不禁询问。
颜言想了想,回道:“我也没想到,这人是过敏体质。或者说,风邪侵袭?”
顾明辉了然,看向颜言:“他想要逼死你,想要侵吞颜家,你还好心为他请大夫……”
顾明辉扫过台阶下,依旧抓耳挠腮,却迟迟不肯离去的其余绣坊老板,再次看向沈老板:
“沈老板,生意,的确不是如你们这般做的。为了利益,草芥人命,于你们而言,或已习以为常。而颜小姐则不同。做生意,看的不只是金银钱帛,更有天理人心。我与她合作,不为利厚,而为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