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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不熄灭的太阳牌 太阳的指引 ...

  •   金属的浮雕边框镌刻着细密的圣纹。最上方,太阳的冕光柔洁如纱。
      光环之下,一个孩童披着纯白圣袍。他面容圣洁,双手合十,让人想起黎明前未染尘埃的初雪,那虔诚的姿态仿佛收容了世间所有的祈祷。
      整个画面凝聚成无声的祝祷。

      几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塔罗牌下方。

      【永不熄灭的太阳牌】
      【类型:命运】
      【归属:塔罗序列,第19号】
      【等级:A】
      【状态:已绑定】

      【使用方式:将手置于牌面,闭眼三秒,默念出你的问题。当牌面温度升温时,睁开眼睛,太阳牌会在持有者意识中呈现一个画面、一种直觉或一个答案——这就是唯一的选择】
      【代价:使用道具三分钟后,持有者会陷入短暂的“灼烧”状态,双眼刺痛、流泪,并且接下来一分钟内视觉模糊。这是直视太阳的代价】
      【限制:同一副本只能使用两次,期间冷却为12小时。次数用尽后,该道具将暂时封禁】

      【太阳的指引,是唯一的答案】

      向生一字一句看完,抬手轻轻点了下牌面。
      下一刻,太阳牌便化作流光聚集在他手心,重新凝聚出实体。
      金属牌面有些微凉,样式比起之前的倒是酷炫了很多。
      向生盯着手中的牌,陷入了沉思。

      这......还能还回去吗?
      罢了,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赔她十副牌就是了。
      向生这么想着,心里已经盘算起都有哪些流派的塔罗牌了。这玩意太复杂了,光主流派就有三个,什么马赛、韦特、透特。
      真要赔,得先弄清楚人家原本用的是哪副。

      “咚——”
      敲门声来得突兀。
      声音很轻,缓慢地敲完三下后,立马补上了第四下,最后一下又快又狠。

      向生下意识俯身,想去吹灭桌上的油灯,但已经来不及了。

      “今夜降温,来送床被褥,没打扰到客官吧?”
      门外是个陌生的声音,稚嫩中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透着一股活泼的劲头。

      向生垂下眼,看向手中的太阳牌。
      他将手搭在牌面,心中默问道:“可以开门吗?”
      太阳牌冰冷的表面缓缓升温,向生睁开眼,看向门外。
      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他松开手,太阳牌消散在掌心里,自动归入道具栏。
      向生心念一动,虚拟面板便自动收起。

      片刻寂静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起身,走向那扇门。
      刚拉开一条门缝,一床棉被便迎面而来,直往向生脸上怼。
      向生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一抬,将倒下的被子抱了个满怀。

      “哎哎——”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门会开这么快,方才正偷懒将被子靠在向生的门上。
      门一开,小山似的被褥失去了支撑,最上面几床晃晃悠悠往下滑。
      那人手忙脚乱地往上拱了拱,从被褥后露出半张脸来,眉眼间带着点懊恼。
      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少年,看着只有十二三岁。

      走廊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尽头的小窗洒进来,落在少年扬起的脸上。

      “抱歉抱歉,没站稳。”
      小少年稳了稳脚步,冲他讪讪一笑。

      向生回了一笑:“没事。”目光扫过他怀中那摞摇摇欲坠的被褥,“这么多,你一个人好拿吗?”
      “没事,我都习惯了。”少年将怀里的被褥往上颠了颠,又补了一句:“况且越干越轻松嘛。”
      “掌柜的说您这屋靠风口,入夜凉,让我多抱两床来。”

      向生有点意外:“多谢。”他垂眼看了看怀里的棉被,“那这个我就收下了?”

      “收下收下。”小少年点头如捣蒜。
      “被子送到了,我就不打扰客官休息了。”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犹豫着说道:“今晚会很冷的,你记得关好窗。”

      向生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他笑起来总是很好看,唇角轻轻扬起,弯出温柔的弧度,笑容干净又温柔,像冬日暖阳,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眸,笑时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漾着细碎的光。

      小少年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也千万别开门。”
      向生挑眉,有些疑惑:“什么动静?”

      “就是......”少年想了想,最后只是认真地叮嘱道:“算了,说了你也不信。总之别开门就是了。”
      说完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向生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没有呼吸。
      从见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小少年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

      开门时他听见了。隔着门,只有一个呼吸声。
      是他的。
      但太阳牌说“可以”。看着怀中的棉被,他也能察觉到这小孩没有恶意。

      “铛——”
      第一声钟响破空而来,打破寂静。
      “铛——铛——”
      向生站在原地,静静地数着。
      使用道具的反噬开始了,细微的灼烧感从眼底缓缓浮现。

      八、九、十......
      余音回荡在走廊中。
      疼痛开始变得尖锐,如同烈火灼烧,刺激的向生几乎睁不开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逐渐模糊。

      他抬起脚,踉跄着踩着尾声迈进房间,反手将门带上。
      时钟敲响最后一声,不多不少十二下。

      向生整个人脱力般蹲下去,背靠着门,额头抵在膝盖上。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但他从未感觉到原来一分钟有这么长。
      灼烧感终于退去,向生挣扎着睁开双眼。眼前还是模糊一片,他扶着门槛站起身,拖着脚步走向床边。

      这个道具虽然好用,但是代价也是真要命。就那一分钟里,他无数次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这只是第一次的尝试,以后还是得少用,太遭罪了。

      虚空中,有什么声音悄然响起。
      【游戏开始。】

      与此同时,游戏大厅。
      某个直播间内,沉寂已久的屏幕骤然亮起。
      左上角的观看人数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跳动、叠加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倾泻而下,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第十二下,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游戏,正式开始。

      *

      此时的副本深处。
      死寂的后院中,角落里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树正在以一种神奇的近乎诡异的姿态,由枯化繁。
      腐朽的枝干慢慢长出新枝,开出花苞。

      院子中央,古老的水井边沿爬满青苔,一袭白衣的女子静静立在一侧。
      井水幽深,照不出半点星光。
      她的身侧,赫然立着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

      “咔嚓——”
      她僵硬地转动着脖颈,头颅以一种惊人的角度弯曲着。骨节错位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深井中传出空洞诡异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低语:
      “杀了......他们。”

      “是。”
      她开口回应,嗓音沙哑破碎,说话时似乎还在漏气。

      “嘿嘿嘿——”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陡然响起。
      井边,一个矮小的孩童身影蹦蹦跳跳地冒出来,嘴里嚷嚷着:“抓老鼠咯,我最爱吃这些偷渡的老鼠啦。”

      微风拂过,衣摆随风而动。那抹白衣在夜色中一晃,骤然消失在原地。

      二楼某间客房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衣柜深处。双臂死死抱着自己,将脸埋进膝盖,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而那隔壁客房却是截然不同。空寂无人的房间中,由于窗户未关严,夜风将窗扇吹得“嘎吱”作响。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这间混乱的屋子——桌椅翻倒在地,满地狼藉中,一摊暗褐色的血迹在潮湿的地面上晕开些许,透着刺骨的寒意。

      今夜,注定不是个平安夜。

      早晨,向生是被冻醒的。
      他蜷缩着身子裹紧棉被。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是啊,怎么会这么冷?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向生猛地坐起身,棉被滑落。
      现在正值初夏,他还盖着两层被子,怎么可能会冷?

      不对。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从脚底蔓延。向生扯过外套披上,走到窗边。
      推开窗的瞬间,风雪劈头盖脑打了进来。

      雪?
      他怔住,不可思议地伸出手。雪花落入他的掌心,凉意渗入皮肤,然后,融化。
      是雪,货真价实。

      一夜之间,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作为南方人他甚至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向生站在院子里时,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这个院子很大,四四方方,落满了雪。
      最中间是一口天井,四方的天井盛着四方的天,灰白一片。
      院子的四个角落各立着一棵树,只是全都枯死了。
      说全部枯死也不对。因为此刻,在他的左前方,在这茫茫大雪里,一株白梅却是开得极好。

      它太盛大了,盛大到不像是这小小院落能容下的。
      繁花如雪,却比雪来得更为汹涌。虬曲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枝枝桠桠交错叠压,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花网。

      向生走上前,看了很久。
      雪落枝头,让人分不清到底何为雪,何为花。都是一样的白,一样的轻。

      直到一阵风过,梅花簌簌抖落一身积雪,露出底下新生的枝桠。

      他忽然想起他妈妈曾说过的话——她小时候,外婆家里的院子里也有一株白梅,每年雪落的时候开得最好。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故乡,或许曾见过,却没能留在记忆里。

      可能是一个意外,又或许是生了一场病。他失去了七岁前所有的记忆。
      忘记了一些回不去的过往,也忘记了一些永远回不来的人。
      有些东西,经过时间,就只存在于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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