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错误 莫、莫、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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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星海。
元青苏刚走到破军星殿外，便听路上星侍叽叽喳喳的讨论——
“青苏仙府今天怎么了？”
“听说是靠给野鬼君当炉鼎才登的仙，现在要被贬下凡呢。”
“我还听说，他和野鬼君杀了瑶光星仙座下弟子四十九人！那野鬼君本是瑶光星仙的大弟子，是他勾-引教唆……”
“嘘。那位仙君好生俊美啊。”
两个星侍停下讨论。
一仙上前道：“仙君，星仙耗损巨大，正在休息。”
另一仙又道：“不过我们可以帮你通报，不知仙君尊号何名？贵府何处？”
面对星侍闪亮闪亮的眼睛，元青苏微微一笑，恶意地半天：“罪仙青苏，想见本君可以来幽冥山呀。”
要论他在梦里学到了什么？大约就是明无慈那阴冷的笑，明明嘴角上扬，眼里却冰冷一片，挂着明晃晃的嘲弄。
二仙面面相觑，忙后退几步，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个模样里刻出来的，只道元青苏那一笑连面相都变了，哪有冷清仙君的模样？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元青苏冷哼一声，甩袖推门而入，吓得星侍道：“星仙还在休养！”
“本君想进去就进去了，谁让你家星仙说话说一半的？”
这些谣言都不知道会怎么传，也不怪元青苏怨气深重，只怕到时候变得不堪入目，他这仙君便是彻彻底底的委身人下的小人了！
元青苏越想越气，不管不顾闯进门。
殿里金光闪耀，瑶光正在闭目打坐，她头也没抬：“青苏，今个儿脾气这么大？”
“人言可畏。”元青苏坐到瑶光面前，开门见山，“你说的错误，是什么？”
“唉。”瑶光叹了口气，“若你杀了明无慈，自然是皆大欢喜，仙缘勉强算各归其位。可……”
“可什么？快说。”
元青苏脾气大，但性子不算急，只是有股心慌在推动他往前走，迫切又害怕。
“在你的记忆之外，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事实。”瑶光道，“或者说，是那段尘缘的开始。”
开始？元青苏狐疑，开始不是在元家么？
“这事怪我。”瑶光幽幽感叹，“我曾奉命送仙玉下凡，忽遇鬼风起，那块玉掉到了一个凡间妇人的肚子里。于是，那胎儿怀玉而生，命运也与那块玉息息相关。”
“命？这方面不是归司命管吗？”
“因为仙玉掉落凡间是意外，司命并不知晓，才让人有机可乘，改写命运。”
“改写……”
元青苏心一紧。
“等等！”星侍的呼喊从外传来，“寄玉仙君你不能进去啊！”
元青苏正疑惑哪门子寄玉仙君，便听到了元新知的声音：“我可以不见瑶光星仙，但我必须见元青苏。”
“我就在这里。”
元青苏扭过头，并未起身，一手撑着下巴，冷冷望过去。
不是他要摆前辈架子，而是他已经猜到了元新知要说什么。
都说小世界崩塌后，记忆会随之归于本体，元新知得知到小世界里的信息，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
所以，他眼里的愧疚还是那样惹人生厌。
在元青苏冰冷的注视下，元新知缓缓下跪。
“兄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拿了你的仙缘。”元新知明白元青苏是要他亲自说出口，闭了闭眼睛，“你比我先三天出生，阿爹见你身怀仙缘，便把玉给了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登仙之后。”
难怪，难怪元新知当时见到早早成仙的元青苏，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啪——”
元青苏拍案而起，抽剑直指元新知。
“你这声道歉，迟来了多少年！”
没有机会了。
元新知已然登仙，仙缘断然回不到元青苏身上，况且元青苏有明无慈的仙缘，也并不需要这些。
至于罪魁祸首元老爷早就入轮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遭。
元青苏缓缓放下剑，满脸茫然。
他该怪谁呢？又能怪谁呢？
“所以。”元青苏落不下泪，只觉眼睛干涩，痛得厉害，他望向瑶光，“我是有自己的仙缘的。”
“是。”
“我不是他们口中的不配成仙之人。”
“是。”
“我本来的命运，是拜入风徐山，成为明无慈的弟子。”
“是。”
“我不是炉鼎命，我本该成仙。”
“是。”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能挽回了，是不是？”
“……是。”
是的，一切都不可挽回，正如往生世不可更改。元青苏以为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可那些刺耳的话一遍遍钻进他的脑子里，不断地提醒他——
错误。
你就是错误。
元青苏一脚踢开元新知，跌跌撞撞向外跑过去，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元青苏扭头去看，还是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他问：“元新知，你为什么不去死？”
元青苏知道这样说很恶毒，元新知只是一个普通的好人，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坏的事，大概就是接受了父亲的赠予的玉佩。
他在元青苏离开很久后才知道这件事，又揣怀不安地接受仙缘，毕竟，元青苏已经回不来了，不是吗？
但是，元青苏偏偏就是拿了仙缘，还比元新知早早登上仙位，元新知那些心安理得瞬间化为了愧疚。
可他的愧疚更让元青苏难安。
如果换作元青苏拿到仙缘会怎么样？还是这样吗？一个罪仙而已。
他不配得到仙缘。从来都不配。
元新知扶着元青苏摇晃的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与梦中的玉一模一样。迟到了几百年的玉放到元青苏手心里，冷的，元青苏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可是眼睛干涩发疼，什么也没有。
他失去了泪水。
元青苏握着玉佩，贴到脸上，忽听天雷滚滚，他以为是哪个人要飞升了，转念一想，不对劲儿啊，天上哪里来的天雷？
他抬起头，此生未见过的景象沉沉压下来。
那是一座山，浮在云上，那般庞大静默的模样，没有遮住一缕光，明明只是虚影，却生出此生不可登之感。
神山。这是天外天的神山。
神与仙是有区别的，神都是天生之神，他们不掌世间的具体某物，而是所谓的“道”。那是一个很含糊的概念，至今无人能懂“道”是什么，只能理解为“天道”，无需讲理，只要执行。
神山之上居住的那位便是殿神，执掌天道，传说他天生无心无情无慈悲，万物对他来说不过是“虚无”。
那道雷就来自神山，直直冲元青苏劈过来，难道是天道也看不得他了吗？元青苏不知他犯了什么错，硬生生抗下这道雷。
不疼。
脑子里的雾晃了一下，元青苏终于想起来他要做什么了，他登仙是为了找世上最纯洁无瑕的东西。
明无慈的鬼体终究太不稳定，元青苏想为他谋取一线生机。
最纯洁的东西……
元青苏心中一喜，不正好是青苏玉吗？他忙去看手中那无瑕的青苏玉，“咔哒咔哒”声从玉身上传来，碎成了两块，掉落在地。
那道雷劫毁掉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元青苏愣在原地，又听“轰隆”声，他气不过，指着神山大骂：“你们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我我有多倒霉吗？”
还是说，他就不配追求什么东西？
元青苏擦了擦干涩的眼角：“我跟你们拼……”
雷劫再降于身，元青苏僵住不动，如果说那道迷雾在方才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便如洪水决堤般，万万年的记忆涌过来。
元青苏数不清是多少年，只知道他从天地诞生的那一刻便存在。他没有情感，也无需情感。
之后的万万年，记忆如平稳的江河淌过，他要做的只有维持天地的平衡，善？恶？不重要，只需要存在便可。
青苏不记得他清理了多少次鬼门大开，终于在某一天一缕死气染上了他的心。
人们视死气如恶鬼退避三舍，但无论是死气，恶鬼，还是凡人，在青苏眼里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缕极可爱的死气，黏黏糊糊缠着他的心不放。
青苏没理他，等它被自行净化掉，他本就是从神玉里诞生的神，可以净化世间秽气。
不久，死气渐渐消失，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直到他看到了一个不成形的魂儿。
青苏上神第一次感到了情感波动，他不理解死气怎么化形的，但世间万物，相遇即是缘分，便想着点化它，好让其托生人间。
魂儿不想走，它没有躯壳。
上神托青鸟将魂儿送去司命殿里，听说这次鬼门大开伤了仙界不少的元气，老司命已经消散天地，来的是位新司命，年岁尚小，乍一接任，忙得团团转，自然无瑕顾及死气了。
又因仙界损了许多人手，瑶光星仙奉命下山点化有仙缘者，补齐这个缺口。她刚一到司命殿，便遇见了那抹魂儿，等了许久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这么久还没有消散？瑶光只觉古怪，携魂儿来到神山。
青苏上神不解，瑶光道出来由，怀疑死气没有被净化，而是隐入了神心。
上神了悟，果然在玉心里找到一缕小小的死气，并无危害，如同菟丝子般缠在他的心上。
瑶光叹道：“上神，这并非时间可解。”
上神当然明白，他需得下凡历劫，将这死气彻底消去。
死气与他同入人间，按原来的剧本，应该是上神投胎后，成为这缕死气的徒弟，一同在人间渡劫成仙。
但，错了。
从上神的本体神玉掉落人间开始，一切都错了。
彼时，司命看着那个名叫明无慈的命格里多出的情劫百思不得其解，他从一开始就爱的人是谁呢？
我回来填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错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