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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黄雀在后 执棋者?执 ...

  •   “放肆。”

      封冬灵并未震怒,微微眯眼,“子游途,你是不是觉得江湖榜第一就是天下无敌?可江湖之外,亦有汪洋。”

      “我不这么觉得。”子游途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不知红棠剑客有何指教?”

      封冬灵抿唇,忽而大笑:“指教?哀家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过来。”

      “只愿讨教剑法。”

      “可哀家的剑丢了,没心思陪年轻人争个高下。”封冬灵止住笑声,“上。”

      两位高手围上,皇家暗卫营紧随其后,封冬灵好整以暇,斜睨下方的刀光剑影:“要活的。”

      对于这种场景,她向来是懒得看的,可当她刚一转身,暗处有银针以狂风骤雨之势袭来。

      封冬灵抽出发簪,化为短剑,急急拍开。她直觉不对,挑开金布,里面赫然摆着四五个安详睡去的头颅,嘴唇乌紫,俨然是中毒而亡。

      更重要的是,他们皆为太后党的重要人物。

      中间的灵童也换了人,脸上盖着一块红布,金黄布料垂落在侧。

      幼帝分明在朝雪观后院,由暗卫保卫着的,难道……

      封冬灵上前去看,却是稻草人,可心中的石头并未放下,反而愈发沉重。

      只听“噗呲”一声,她往后看,刀剑声骤停,东郭蒲与子游途相互配合斩下薛、孙二人头颅。

      东郭蒲道:“师兄还是这么懂我。”

      子游途没给他好脸色:“呵,不然你昨天非要给我桃花枝做什么?”

      昨天,东郭蒲给子游途的桃花枝有暗卫巡视路线的秘信。

      子游途从腰间抽了条帕子擦血。东郭蒲则微笑地摆上拎着头颅,那些头颅正好围成一个圈,宛若祭太后党大厦将倾的“祭品”。

      封冬灵忽然明白了什么:“东郭蒲,你临时倒戈?”

      “非也,只是看不惯您罢了。”东郭蒲弯了弯眉眼,“您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不可理喻吗?皇家培养暗卫营就是按死士的标准来养的啊,你们怎么指望一把泡在血里的刀很‘正常’呢?”

      子游途的冷漠,东郭蒲的温和,皆隐藏着一种带血的残忍,包括那些暗卫们,也是安静地听着首席们的指挥。

      他们是皇家藏在暗处的刀,无亲,无情,无心,这就是暗卫营最初的宗旨。刀很好用,但稍有不慎,会割伤自己的手。

      “后院里……”封冬灵心知幼帝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反而更加冷静,“光是凭借暗卫营,你们不可能杀得了这么多朝中重臣,说,谁在帮你们?”

      子游途擦干净刀,离东郭蒲远了一些,让开身位,道:“太后娘娘,您得罪的人很少吗?”

      阶梯下,一个人影慢慢走上来。同时,神像后传来哭声,时安客牵着一个小孩儿走出去,分明就是刚睡醒的幼帝。

      那灰白的脸色,摆明了就是时日无多。封冬灵眼里闪过不耐烦,并未言语,转头看向下方的人。

      “墨双,你来了。”

      “咳咳。”封墨双脸颊微红,“身体不适,来得晚了些,还请太后见谅。”

      局势一转,封冬灵再无翻身可能,但她依旧握着长剑,问:“你以为子游途所奏之事如何?”

      “有道理啊。”封墨双眉眼带笑道,“天子当诛,贤居其位。”

      封墨双走到幼帝面前,朝幼帝伸出手,他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带着丝丝缕缕的墨香。

      幼帝“呜哇”哭起来:“舅舅,这个坏人喂朕喝苦药,好苦好苦……”

      “没事啊。”封墨双用那只教幼帝写字的手,轻轻扼住那纤弱的脖颈,“以后再也不用吃苦药了,我的弟弟。”

      他要亲手杀了天子。

      这般胆大妄为让子游途都傻了眼,可封墨双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恨这个所谓的弟弟,明明什么也不会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喝他的血,还抢他的母亲。

      本来就该是他的。

      封冬灵冷道:“你杀了他,就是得位不正。”

      松手。

      幼帝跌倒在地,晕死过去,封墨双深吸一口气,天子不能由他来杀,绝对不能。

      “叮铃铃……”

      宫铃摇晃,封冬灵抬起手,幼帝竟向时安客扑过去。手比脑子还快,子游途闪身到时安客身前,一刀割下幼帝的头颅。他回过头,得见封冬灵得逞的笑意。

      天子驾崩。

      封冬灵在为封墨双铺路,

      子游途第一次离封冬灵,或者说离传说中的红棠剑客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封冬灵眼尾的红,恰如一朵凋零的海红棠。

      可封冬灵还笑着,傲然抬首:“拔刀,赢了我,就告诉你那个孩子在哪里。”

      这一次,她用的是“我”。

      子游途拱手道:“请赐教。”

      一人拔刀,一人抽剑,几乎是眨眼间,兵器相撞。

      封冬灵不拿剑已有多年,一开始还有几分生疏,渐入佳境后,便无人能看清那道花影。她的剑法极美,轻盈流转,如翩然落下的花,裹着剑风,便成了致命的杀-器。

      子游途亦不相让,招招应下,只作防守之态。

      他在等什么?

      暗处有人轻声问:“他在做什么?”

      时安客了悟:“他在试刀。”

      属于子游途的刀法,有斩鬼二十式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理解,他从一把刀,变成了用刀的人。

      暗中人诧异:“这你也知道?”

      时安客笑了笑:“我看过他的刀。很多次。”

      “哎呀……”暗中人颇为遗憾,“可我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爱海棠,剑法也这么美。”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随着这句话落下,子游途找到破绽,身形一动,从上而下劈过去。封冬灵作势要挡,可穿过重重花影的,却是不起眼的神见刀。

      一缕青丝随花而落,

      “我输了。”封冬灵像一个剑客一样,朝子游途行礼,“那孩子就在从前的桃花苑,如今的飞雀居。”

      话音刚落,她瞥了一眼藏于暗处不作声的沈菡:“你来做什么。”

      “带路。”

      “哼,真是一把好刀。”封冬灵却无责备之意,“也是,你年方双十,正是为自己谋前程的好时候。哀家为你下最后一道旨意,封你做国师吧。去找丞相,他会全力支持你。这朝雪观你不喜欢,就不要住这里了。”

      她这是要把残余的太后党势力,都托付给沈菡。

      沈菡跪下,诚恳道:“谢娘娘。”

      封冬灵没有说“平身”,抱起小皇帝的尸身,往朝雪居客房走去。沈菡目送封冬灵离开,却见那从容不迫的女人脚步一顿,对着子游途说了一句添火的话:“子首席,不要以为你赢了。我可要告诉你,那孩子不是我派人劫走的。”

      说完,她“呵呵”笑了一声,远离这方戏台。

      子游途早有预料,望向站在高位上的那人。

      封墨双居高临下,微微俯身,连嘴角笑意都带了些暗色:“行之啊,你真是一把趁手的刀,难怪锦王那么喜欢你。”

      东郭蒲一挥手,暗卫合拢成半圈,拦住子游途的退路,也隔开时安客和沈菡的视线。远处,御林军正在赶来。

      “东郭蒲是你的人。”

      子游途断言,太后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齐家人都是疯子,一代比一代疯。

      “没错。”封墨双微微歪头,“多谢行之为我开路,赏你什么好呢?”

      “……”

      子游途不答话,封墨双直起腰身:“子游途谋害天子,杀主叛逃,拿下。”

      “封墨双。”子游途直呼其名,“你知道齐未已怎么死的吗?”

      “你杀的。”

      “还有更多细节。比方说,先下毒,再把刀送进心口……”子游途骤然停住,“算算时间,要毒发了吧?”

      封墨双脸色一变:“不可能!我没有接触任何可以下毒的东西,你诈我?”

      “但你接触了可以给你下毒的人。”子游途轻声道,“还记得玉儿吗?”

      封墨双微微一愣:“你什么时候策反他的?”

      “就在出发前啊。”子游途笑了笑,“人送到恶命谷去了,你找不到的。”

      “那你的春时也不要了?”封墨双冷冷一笑,“也是,你这样冷心冷情的人……”

      子游途打断他:“错,你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既和早就把人救出去了。”

      “你知道是我做的?”

      “对啊,只是想借大公子您的手除去太后党罢了。”

      “嗯。”子游途颔首,“别想了,你留不住我。”

      “解药。”

      “放我们离开,包括沈菡。”

      “朝堂上的事你也敢插手?”

      封墨双望向跪得笔直的女子,这是封太后留下的一个“钉子”。

      尽管这颗“钉子”已经和太后离心,但绝不代表她就会和封墨双在一条船上,换句话说,沈菡是封墨双登位的最大阻碍。

      只要今天沈菡走出朝雪观,待她掌国师之位,从伦理上看,以封墨双的父母身份,坐稳皇位怕是有争议。

      “那这就是你们的事了。”

      子游途也想到这茬,望向缓缓起身、不卑不亢的沈菡。

      沈菡微笑道:“封大公子,我们各退一步。我会从皇室宗亲里选一位适龄宗室子继任皇位,您还可以重振封家,当一位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不好吗?”

      事已至此,封墨双闭了闭眼,随后摆手道:“送他们出城。”

      “谢大公子。”子游途给了解药,跃至时安客身边,“我们走吧。”

      御林军送封墨双离开,东郭蒲本想追上子游途,但心中空落落的不知往何处去,便跟着封墨双走了。

      子游途行至山下,听见身边沈菡松了口气:“我说你们,火急火燎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时安客打趣:“你不想当国师吗?”

      “想。”沈菡直截了当点头,回往山上道观,感叹道,“前途一片光明啊……走水了!”

      山上火光骤起,显然是人为点火。

      子游途拧眉问道:“还有谁在?”

      时安客回想出观的人:“封太后没走……沈菡!”

      沈菡走了几步,又回过神,想起她不该去的。

      “这是她的选择。”沈菡苦笑道,“走吧,京尹兆那边会来救火的。”

      走到正街上时,远处火光渐熄。

      大街小巷人来人往,殊不知短短半日,朝堂已经变了个天。但那有什么关系?左右不影响百姓过活。

      时安客狐疑道:“封墨双他……”

      沈菡道摆摆手:“我为太后做事也攒了不少人脉,平衡朝堂不难,估摸着封墨双是没空来找你们了。”

      “那正好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时安客伸了个懒腰,“这皇城我是不想再来了,门道忒多。”

      子游途扭头看他,道:“那不行,你每年都得陪我来。”

      时安客疑惑:“为什么?”

      “我师父的墓在这里。”子游途朝他伸出手,“走,陪我去见见他老人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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