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假少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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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廷和司机打过招呼了，今天他也来接我出院，当然，先斩后奏。等我换好衣服下楼了，才看到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而他本人正靠在车边。午后阳光将他唇边的笑意镀得温暖……难道原剧情里他就这么黏人吗？
“早啊熙熙。”他拉开车门，一手绅士地护在我头顶。这个动作被他做得天衣无缝，仿佛我们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王叔请假了，”他紧随我坐进来，关门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不介意我蹭一下车吧？”
“没事的。”我看着窗外风景，声音闷在喉咙里。心想我怎么拒绝得了啊，这人真讨厌。
车开了，一道目光粘在我的侧脸上，仿佛化为了实质，灼得人坐立难安。除了旁边的周云廷还有谁，他总喜欢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我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却差点撞上他不知何时凑近的鼻尖。
“你干嘛啊？？”
我瑟缩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角落挤。周云廷得寸进尺，他把头几乎是埋在我的颈窝，另一只手自然地摸了摸我发顶:“好香啊，熙熙……”他叹息般低低地说，滚烫的呼吸落在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炸起了嗡鸣声。好似受惊的猫，我弓着肩膀，彻底退无可退了，肩胛骨撞上车门，硌得人生痛。呼吸间全是男士香水的清冽，我从来没觉得香水的味道这么熏过。那股气息侵略性十足，好像要彻底入侵我的领地，打碎些什么一样。我忍不住地有点抖，我也不想在这个神经病面前露怯，可是。我咬牙，被气的。
司机早已自觉地放下了挡板，隔离起来的后排空间不算小，也不大，像只有两个人的孤岛。
太亲密了……我猛地推开他，他向后踉跄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拒绝，周云廷的表情有一会儿的呆愣，脸上微笑的弧度也逐渐消失。我又后悔了，虽然周云廷目前为止表现得好像挺温柔，但他脾气一直都是公认得很差劲，我推了他，他是不是要生气了？完了，现在回档好丢人。
每看到别人生气时我就下意识地害怕，身体也变得僵硬，像石化了一样。从什么开始有的毛病，我记不清了。
闭上眼，我的眼皮跳得厉害。我准备喊系统回档，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袭。良久，周云廷开口:“对不起。”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显得格外生涩。“我还以为……”他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抱歉，你不愿意的话，我以后不会了。”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投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散发出一种练习过无数遍般的失落。
“不是，我就是。”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我有点晕车而已。”怎么说，似乎，男朋友……做这些应该很正常吧？
“以后你不要那么突然了，我反应不过来的。”见他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又连忙补充一句。我真是怕了，主角攻干嘛和一个反派那么黏黏糊糊。
接下来周云廷消停了，除去他还是老盯着我之外，一路上我放松了不少，还真的看起了风景。窗外高耸入云的建筑逐渐被树木取代，车辆驶离主干道，进了郊区。一段林荫路后，一座被森林、湖泊与高尔夫球场环绕的独立庄园映入眼帘。
我记得那是一座很气派的学校，比我上过的高中要好太多了，与其说是学校反而更像城堡。门口是巨大的铁栅栏门和几个保安。
*
放学时间，我去了周晨曦所在的教室。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主角受长什么样，我打量着教室里的学生，一边在脑海里问系统哪个是他。
“主角受不在教室，他在男厕所。”
说着，我的眼前浮现一张证件照，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生。穿着白衬衫，微微卷曲的黑发比起一般男生要长些，到脖子。他看向镜头，浅棕色的瞳孔让人联想到电视机放的纪录片的某种鸟类，青涩中带着些局促。客观来说他挺好看，称得上俊美。和我想象的弱受不太一样。
厕所？我看着洗手间门上挂着的维修中，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男生模糊的说话声，至少有两个人。我离得更近，打算听听他们在干嘛。
“……不服气？我只是好心帮你洗个澡而已。”一个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声音响起，是周云廷。“早点听我的，滚回你该呆的地方，不就没这事了吗——”
哗啦！刺耳的水声和笑声淹没了后续的话。
我一把推开了门。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的风迎面而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周云廷脸上的讥讽僵住，他错愕地看向我：“熙……熙熙？你怎么在这？”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一眼就穿过他和几个跟班，看到了在窗户前面浑身湿透的周晨曦，黑发狼狈地贴在他额头、眼睛，水珠顺着发梢和下颚线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深色的水渍。背后高窗分割了几道残阳，逆光中，他的表情埋进了阴影里，看不真切。仅能从他垂在身侧的，紧握的拳头；极力压抑，却还是颤抖的呼吸中窥测他的心情。
他就呆呆地站着，好像已经习惯了等一切结束。
我也继续打量着主角，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表现。然后周云廷快步到了我旁边，他不安地观察我的表情，上扬的嘴角尴尬又讨好。
“回家吧。”他拉住我的手，仿佛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人是我的错觉。语气慌乱：“熙熙，你听我解释……都是他！是他设计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我，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角落里的人有了反应，一声嗤笑。轻轻的，却又显得那么突兀。
周云廷扭过头，他看周晨曦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恶狠狠，用嘴型威胁了一句你等着。而站在原地总算搞清楚情况的跟班，都没敢继续跟着霸凌，一个个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溜之大吉。
我看着眼前这出烂俗电视剧，只想翻白眼。但系统面板上“周晨曦好感度”几个刺眼的大字在脑海里不断闪烁。我得做点什么，心想，只是为了我那该死的任务。于是我皱着眉，露出失望的表情，甩开周云廷的手，然后径直走到了湿漉漉的男生面前。
“没事吧？”我语气和蔼地问他：“我柜子里有备用的校服，我带你去换吧。”
“……你不是周云廷男朋友吗。”周晨曦抬起眼看我，他声音冰冷，视线在我和周云廷身上快速扫过，我看出了他眼底的不信任。说着身体防备地后退几步。“这又是什么新把戏？”
“抱歉，我不知道云廷会做出这种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像听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操，你怎么说话的？”周云廷看不下去了，他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有个声音叫嚣着阻止这场对话。
“周云廷!”我生气了，这次不是装的。“你回去吧，要不然就留下来道歉。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熙熙……”他的气焰一下又焉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阴沉，仿佛蒙上了一层黑雾。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向一个人低头，他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你变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还是说，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有一瞬间，眼前周云廷英俊的脸好像变得模糊，逐渐幻化成另一张熟悉的脸孔，我不再看他。
“我不喜欢霸凌犯。”
周云廷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脸上是不可置信和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好半晌，好像他才彻底消化了这短短一句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好。
然后他离开了。我原本以为他还要闹一下，结果却意外地简单。厕所里只剩下了我和主角。
“什么意思？”周晨曦问我，他的头发不再滴水了。“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现在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了吗？”
*
我的校服穿在周晨曦身上确实小了一号，好在不至于太紧绷，只是将他身上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用浴室公共区域的吹风机吹干了头发。轰鸣声停止后，他走出来，整个人像是被热风重塑了一遍，先前的狼狈被蒸腾殆尽，连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他摸了摸后颈似乎还有些潮湿的发尾，低声说：“谢谢你了。”
“不客气，就当交个朋友吧。”
说着我转过身准备锁上柜门，却看到了内侧贴着的我和周云廷的合照，照片里，那个顶着我的脸的少年正没心没肺地笑着，手臂亲昵地环着周云廷的脖子。我把照片撕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手要比脑子先动。似乎我已经不能再留着它们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他腼腆地笑了，露出几颗白牙。
“江熙，我叫江熙。”
“林晨曦。”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的朋友一般叫我小晨。”
周晨曦注意到了站在储物柜前的人，低着头好像在看着什么，柜门挡住了我的脑袋，只能看见一个挂着小猫钥匙扣的钥匙还插在锁眼里，一晃一晃的。“你怎么了？”
“嗯？”我回过神。”不，没事。”
“这些照片你不要了吗？”他看到了我拿着的几张相片，因为贴了有一段时间，有两张都有些小破损。
不知为何，我回答的话语犹豫了一会儿。还有黏性的背胶贴在我的食指上，粗糙的相片边角早已失去了锋利。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堵在嗓子里，如此莫名的感伤风似的，到来和离去都很快。只是短暂的恍惚。
“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周晨曦的声音很近，他不知何时已与我肩并肩站着，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尽管有些突兀，我也没有问他要来干什么，沉默几秒后，我把那小叠色彩斑驳的相片递给了他:“你想要的话。”柜门被重新合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明天见！”他笑着说。
我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就这么简单吗。这个主角好单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假少爷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