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挑拨离间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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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王栋梁也在，并诚挚邀请她共进午餐，齐遇春没有拒绝。
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但两个团队之间工作需要配合，她也不能拒绝沟通。
王栋梁虽已年过四十，但保养得不错，也会打扮，每天穿得人五人六的，一副office精英的模样。今日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特意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腕表。
齐遇春余光瞥了一眼，便不再去看。
他在盛星干了十七年，从一线销售一路爬到城市群经理，职级P5，月薪确实能买这样一块表。还听说他老家是林州的，跟原来南区的李亮关系很不错，李亮退休前夕，极力推荐他来做芝中的城市群经理。
那时候童丽真没有太多选择，加上王栋梁这个人很会察言观色，向上管理能力极强，总能把各任上司哄得很开心。
齐遇春跟他打了三年交道，最佩服的就是他这一点，她就不怎么会和老板沟通。
不过如今王栋梁已经在经理位置上待了快三年，下一步命运未卜。好点的话能继续留在芝中，管好他的一亩三分地；差点的话就是被流放到外地。
原来他还指望童丽真能够推他一把，给他谋个好位置。如今童丽真休长期病假，哪里还有空管他。而李蓝茵刚来，相处了三个月，软硬不吃，能帮他的概率极低就算了，说不定还要把他搞走。
职场似官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齐遇春都能看明白，就不信王栋梁没有危机感。
此人表面热情、内里精明，今天请她吃饭，肯定是带着目的的。
餐厅是王栋梁选的，一家藏在写字楼背后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包厢隔音很好。齐遇春刚落座就意识到，这种地方适合谈事，也适合套话。
果然，菜还没上齐，王栋梁就啧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开口：“小齐总最近忙得很啊，听说你在搞SERAE？那牌子可不便宜，搞得成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齐遇春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明显在等她的回答。
齐遇春夹菜的手也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还在谈，下午约了民尚的采购碰一面。”因为后续还需要他的执行团队配合，她也不好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哦？”王栋梁挑了挑眉，筷子在空中点了点，“那你可得加油，Lynn总可是盯着你呢。做得好是你的功劳，做不好嘛，你估计就悬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没有笑意。
齐遇春低头喝汤，没有接话。她听得出他是在挑拨离间，也看得出他不希望她做成这个项目。
原因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王大仙不想让李蓝茵在芝江干得太顺。总部推了一年多的品牌都不温不火，李蓝茵一来就好了，只能证明李蓝茵真的有本事，会让总部更加信任她。
到时候她再想在区域做什么人员调整或者其他动作，陈述卿和Will也不会反对。
公司就是这样，只要你干出点成绩，玩出点花样，在老板面前就是大红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王栋梁见她不上钩，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换了副面孔：“你处境不好，哥现在也很难受。李蓝茵的升职路，必然得有几个垫脚石，咱们最后下场都差不多。你说我们这些从一线苦苦熬上来的人，那些天之骄子根本共情不了，只会觉得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好，挑不完的毛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一边拉拢一边试探。
齐遇春放下汤勺，抬眼看他：“不至于吧，她之前在市场部的下属，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王栋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市场部又不背业绩，再说那是天子脚下。现在你我山高皇帝远，你上司又是梁倩，别跟一心只想利用你的人走太近。”
他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包厢里的灯光昏黄，映在他脸上，让那个笑容显得有些猥琐。
齐遇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他的话茬。她知道王栋梁在试图把她拉到他的阵营里，但她不稀罕站队，就算是形势所迫非要站队，也不会脑子拎不清选他。
放下茶杯，她语气平淡地岔开了话题：“王总，芝中Q3的指标能完成吗？”
王栋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还行，都在掌控之中。”
他当然完不成，但也不愿意让李蓝茵太好过。
齐遇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顺着自己的话头往下说：“可我很危险啊。”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坦诚，像是终于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倩总现在背了七个省、十几个大客户的业绩，压力也很大。我作为她的头号马仔，不得身先士卒多做出点业绩，帮她填填坑。”
她看王栋梁的眼神略暗，继续说道：“我的生意盘子你再清楚不过，苟延残喘，不做SERAE很难完成指标。”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压力是真的，但做SERAE是为了梁倩而不是为了李蓝茵，这话是说给王栋梁听的。她需要让他相信，大客户组的天秤还没有向谁倾斜。
王栋梁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职场上的沟通，点到为止，道不同多说无益。
他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啃完，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才开口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哥也不跟你绕圈子。SERAE这个项目，你要是需要区域这边配合，提前跟我打招呼，我让人给你安排好。”
大客户业绩举足轻重，就算暂时拉拢不成，他也没有必要再树敌，无奈先顺杆下了。
齐遇春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那就先谢谢王总了。”
后半顿饭，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齐遇春觉得手臂有点凉，但没有表现出来。
吃完结账的时候，王栋梁抢着买了单，齐遇春也没有跟他争，道了声谢便回了办公室。
走出餐厅的时候，雨还在下，地面上湿漉漉的，映着天空的灰白色。齐遇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浊气散了一些。
和王栋梁吃饭，比跟客户谈判还累。
回到工位上，她收拾东西准备去客户采购部。
本打算叫网约车，却先一步接到黎明珠的电话，说路过她公司楼下，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大周一的，齐遇春可没有时间，不过倒是可以蹭下大小姐的车。
“给，手冲的。”齐遇春一上车，先把咖啡递了过去，她亲手用办公室的咖啡机冲的。
黎明珠单手抡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没接：“拿我当滴滴快车了？”
“那不能够。滴滴快车可没有您这颜值和车技。”齐遇春把咖啡杯往她手边又递了递，“特意绕过来的吧？辛苦了辛苦了。”
黎明珠这才接过去，嘬了一口，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车开出路口，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横跳，频率快得像在打碟。黎明珠瞟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堆物料，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嫌弃：“齐遇春，我就纳闷了，你这破工作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月挣的还不够我卖两天奶茶，你居然干得比驴还起劲。”
“你不懂。”齐遇春瘫在副驾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雨幕，“你知道我工作八年，领悟到最大的人生哲理是什么吗？”
黎明珠嗤了一声：“八年真的可以老十六岁。”
“我领悟到的人生道理是不要试图让资本家大小姐共情普通打工仔。”齐遇春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资本家大小姐，这个词在我这儿是褒义。”
黎明珠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贫。
等红灯的间隙，她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齐遇春的脸，然后皱起眉头：“你看看你那黑眼圈，再看看你那法令纹，还有那毛孔。齐遇春，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去美容院来一针吗？我请客。”
“不打。”齐遇春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怕疼。”
“打针怕疼，打工就不怕累了？”
“打针是花钱受罪，打工是挣钱受罪，性质不一样。”齐遇春振振有词，“前者是亏损，后者是投资，我这个账算得很清楚。”
黎明珠被她气笑了：“行，你算得清楚就好。我就怕你哪天把自己算进坑里去了。”
“放心，我命硬。”齐遇春拍了拍手里的电脑包，“再说了，我这么聪明，能保证主业和副业的平衡。”
雨渐渐小了，车拐进民尚总部所在的街区，直接进了地下停车场。
齐遇春下车，又是背又是抱的，略显狼狈
“真不用我等你？”黎明珠问。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齐遇春准备抬脚走，又回头补了一句，“谢谢大小姐专车接送，改天请你吃饭。”
“得了吧，你上次说请我吃饭还是一个月前。”黎明珠摆了摆手，“赶紧滚，别耽误我回去赚钱。”
黎明珠一脚油门，车子驶离，尾灯很快消失在转弯处。
齐遇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民尚总部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挑拨离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