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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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放假，又正是傍晚时分，到萃华楼的路几乎被堵得死死的，一出电梯口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辛野本来是想骑共享单车的，一看尹存星那个颠来倒去的模样觉得还是算了。
他跟在身后，半天没凑上来讲话，没问去哪，就像辛野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聚餐。
等走到萃华楼，尹存星拨了下刘海，想拉长点遮着自己。
“怎么了？”辛野转过身。
尹存星摇摇头，“我们进去吧。”
摄影社的人不多，来的这些刚好坐进一个包厢里，服务员给尹存星添了个位子，就加在辛野旁边挨着她。
辛野到的晚，等她落座这场饭就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周围的人眼冒金光，不知是嗅着饭的香气还是接下来将要发生些什么。
辛野只顾吃自己的，她侧目看了下尹存星，他一坐下就已经和旁边的人说上话了。上学时他就是班级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但实际上他没有表面上那么会聊天，甚至有点认生，他只是懂怎么让人愉快。
却让她不怎么愉快。
从初中到大学的这段缘分，让他觉得“辛野”这个存在让他很熟悉，很安全，所以他一直粘着自己。
“辛野？”李陌见她吃得出神，拍了拍她。
辛野：“？”
“之后能和你说点事吗？”李陌点到为止，靠近辛野那边的手有些不安地扣紧。
吃饭前辛野没注意，原来旁边坐的是他。
李陌是大四学生，可能没多久就要出去实习，往后不太能在校园里见到他。
离别往往是从最开始就写好的，辛野有些突兀地想起尹存星来。她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自然难以体会这种离愁别绪，而尹存星又一直在身边，让她忘记了等到大学毕业很多人和事都将写进往日。
李陌见她垂下眼睫不知在思考什么，但很快就见她点点头。
人喝了两瓶酒下去，饭桌上就热乎起来，聊得天南地北，猛然又回马枪说起从前高中的事情了。
按说高中一直在学习，能拉出来扯闲篇的也就那么几件事，但大约那段时间给人的印象太深，每每讲出来都觉得是在回味当时苦中作乐。
“这里重点学校三中，你们知道吧，学习抓得又紧又松，每天卷子和雪片一样，但讲又讲得快，我老弟在里面是遭老罪了。”李陌对面的人摆了摆手，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高中阴影，“但是一个好，他们学校老师不管早恋。”
桌子上的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李陌直言：“那么忙还有时间谈恋爱，我上学那会儿可没这时间。”
“你看我们是考上一个学校的，但其实人和人不一样的，太不一样了。”他回味了一下，“我弟那会儿太痛苦了，使了牛鼻子劲才考进的三中，每天回宿舍抱着枕头哭。听不懂，讲太快了。”
“但好在有个贼好的小妹妹，他问问题她就乐意给讲，久而久之他就有点那个意思了。”讲话的人挑了下眉，“但是没招，都说贼好了，这小妹妹又不只给他一个人讲题，我弟回过头来就发现人家有个发小的，你晓得人家给他讲什么吗？”
他吊足了胃口，连辛野都抬头看他，等到目光都聚集起来，“人家给他说：‘我要是有你这么笨就好了，还能让她多给我讲几遍。’，哎哟给牛的，你不得不说是三中啊。”
桌子上的人笑作一团，即便当时是痛苦的，到现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辛野也觉得好笑，有这个时间可以多看两道题。
“那然后呢？你弟就这么善罢甘休了？”
“那哪儿能啊，血气方刚的，后来就开始不间断地隔开小妹妹和那个学霸，体育课要分开他们两个，活动课要拉走那个小妹妹。”那人越是讲越是觉得好笑，“但是人家是发小，他才是后来的，上去闹小丑去的，纯给自己找不开心。今年过年那会儿把这事拿出来告诉我，我说你是真傻，这俩都是发小了能发展什么友谊之上的关系，要成早成了。”
“不过没辙，我弟他给我说没用的，人家一个锅一个盖的，我说那玩完了。”他摆摆手。
“你弟几岁啊？现在大几？”李陌突然想起，“和我们一个学校？”
“比我小两岁，但他早上学，和我同年级，现在都是大三。”他挠了挠头，“诶，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那那个小妹妹不就和我一届的吗？听我弟说她高考是三中第一。”
李陌摇摇头，“哪都不是学霸了，是文曲星下凡。”
“所以我讲人和人是有区别的。”
这个小剧场一过，辛野想起她和尹存星都是三中的，要是同一届，那次考第一的就该是她，可这描述的应该不是她。
兴许是他记错，毕竟小两岁可能不是一届，辛野没多想又低下去吃饭。
尹存星凑过来拍了拍她，“我感觉吃饱了，我们能走吗？”
走？辛野抬头看了看，其他人都还在吃着，现在也不到散席的时间，何况李陌还有事和她说，她想了想，“等一下。”
尹存星挪了点儿凳子，将本来就没多少空隙的两人拉得更近，他像是要靠过来，但另一只手撑着底下的凳子又没能真的贴着人。
“那我玩会儿游戏。”他打开四季手札，“拿到第一片之后第二片真的好难找，我底下都翻遍了还没看见，这周过去就要刷新，所有地方都得重新翻一遍。”
他声音轻轻的，但正是因为这样看起来就好像要把脑袋靠在她肩上一样。
“之后可以看看任务会不会刷新，虽然不太有可能，但还是尝试一下密卵，看能不能再拿到一张。”辛野也吃得差不多了，刚准备想伸手去转一下游戏视角，自己的手机亮了。
尹存星知道她要回消息，往后退了退靠到自己椅背上。辛野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宋阿姨的消息。
宋阿姨：[小辛啊，你联系得到存星吗？]
辛野现在知道了尹存星家里的问题，但真的要实话实说吗？
她叫住尹存星，“你妈妈找你。”
尹存星抖了一下，缓缓看向她的手机，再抬头的时候带了点乞求，“不要让她知道我在哪里，辛野，求求你。”
辛野愣了下，“但她是你妈妈，要撒谎骗她吗？”
她看见尹存星有些崩溃的神色，眼底的乌青都随之开始发抖。
辛野皱着眉给宋宛发消息，[我和他在一起。]
宋阿姨:[你们在哪？]
宋阿姨：[你们真的在一起吗？不要骗阿姨。]
宋阿姨：[小辛，你给阿姨拍一张他的照片。]
宋阿姨：[叫他给我回消息。]
宋阿姨：[小辛，你还在吗？]
辛野本就只是想告诉她尹存星和自己在一起让她放心，但没打算告知地址。
还没等辛野发消息，手机上突然闪出电话的界面，来人只能是宋宛。
铃声一出辛野立刻按灭了，不等起身出包厢，又进来一通。
连着按了几回，辛野才将将到洗手间，刚掏出手机又是宋宛的电话，这回终于接起来了。
“小辛，为什么不接电话？”宋宛像是刚刚受过很大的打击，声音里满是哀怨。
“我还在吃饭，没来得及说。”
宋宛长出一口气，“你说存星和你在一起，你们在哪？”
辛野看着洗手间的灯，“我们在一起吃饭，很快就回家了。”
“我问得是你们在哪！”宋宛尖叫一声，随后又平复下来，“你们吃完就一起回来，回五色花园是不是？”
辛野没回答，如果刚刚她确实是这么想的，那现在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不说话？”宋宛有些不耐烦起来，“小辛，你知不知道，我生这一个孩子有多难，你知道我要带大他，我还要工作，我还要照顾一家人。”
她语无伦次，几乎是要哭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已经尽心尽力了，他为什么总是要我担心，如果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我早就不管了。”宋宛喘着气，她的情绪，她的语气不仅仅是快要压死自己，也罩着手机另一头的辛野。
“你回答我，你之后是不是带他回五色花园？”宋宛恳求道，“阿姨求求你，你带他回来。”
辛野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妈妈以为尹存星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因为宋宛像是从来没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一样，他还在自己的子宫里，羊水里。
“我不知道。”辛野解不出这道题。
“小辛，你可怜可怜阿姨，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和他说，你让他回来，你和他说他一定听你的。”宋阿姨是一个要强、利索、追求完美的人，辛野难以把她和电话里的人联系起来。
“我不知道。”辛野又说了一遍，“但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只是在一起玩，也许之后会去其他地方，和别的大学生一样。”
宋宛一转态度，什么也没说就将通话挂断，辛野那句话无疑让她觉得是辛野把儿子藏起来了，是辛野不让她见自己的儿子。
但她是个母亲，她要找到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