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帅哥教练结下梁子后》舸怀戚

42、一个圈儿 有种丰收的

　　一月中旬，下午四点半的日头已然西斜。

　　刘娟把电瓶车停在路边，裹紧了围巾——天蓝色，她一个月以前断断续续织成的。

　　村里有个托管的学前班，就在那条枯银杏树路的尽头。刘娟停车时，恰巧好赶上放学。一抬头，便能见到许多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内涌出。

　　常胜手上拿着张纸，跟身旁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笑得前仰后合。

　　“胜胜。”刘娟招招手，喊了一声。

　　常胜赶忙小跑前来，兴冲冲举着手上那张纸给刘娟看，说是今天放学前画的。

　　刘娟拿过来一瞧，笑了，白的墙、红的顶、绿的菜。

　　一个月以前，常铮铮问过刘娟，往后的日子有什么打算。

　　刘娟坐在车后座，又是看着道旁翻书页似疾驰而过的树影，默不作声。

　　“我带着胜胜，住在这儿，送他去上学。”

　　良久，刘娟娓娓道来，却字字清晰。

　　常铮铮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平静的眉眼：“会不会太辛苦？”

　　“不辛苦。”刘娟摇摇头，声音轻得出奇。“今年九月份就送他去上小学。你也该回那边去了。”

　　常铮铮望向窗外，“嗯”了一声。

　　他也有自己亟需重启的生活。

　　——

　　回到阔别一月有余的公寓内时，常铮铮惊喜地发现，萧骏先他一步来了。

　　进门，扑面而来的是暖洋洋的空调风，以及各式食材的香气。

　　“你来了啊，”常铮铮对着萧骏说，声音里略带了些笑意。

　　他随手将冰冷的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怎么没提前发条信息？”

　　自常铮铮把备用钥匙交给萧骏后，萧骏便每隔一段时间来帮房间通通风，稍微打扫一番。结果今天却是做了一大桌子菜，人还缩在厨房里忙手头上的最后一样。

　　听到熟悉的嗓音，萧骏立刻探出头来，冲着风尘仆仆的人喊一声朝气十足的“铮铮”，不出多时，便戴着隔热手套，端出了一锅酸甜浓郁的罗宋汤。

　　“嗯，正式回来第一天，总得吃顿好的吧。”萧骏坐下。“况且，你那时候还说欠我一顿呢……”

　　常铮铮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笑着：“那不该是我烧给你吗？”

　　“我乐意。”

　　萧骏凑过来，轻轻贴了贴常铮铮略发凉的面颊，二人的吐息久违地交织在一道，又让常铮铮红了耳根。

　　“欢迎回家。”萧骏一手环住小常的腰，一手绕到自己身后轻松解开围裙，伏在他耳畔低声说。“我真想你……”

　　直到又偷去了小常半推半就的两个吻，萧骏这才稍显餍足地将人放开，手快夹了只糟卤罗氏虾放在小常盘中，以示对不合时宜腻歪的反省，叫他先吃饭再说。

　　常铮铮却没说什么，反而重新握着他的手，还萧骏极浅的一下，那点温度就印在对方唇角。

　　“我也想你。”常铮铮垂眼笑着。

　　今晚，萧骏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常铮铮家中。

　　——

　　“小常！”

　　坐在休息区的萧楷麟见到常铮铮出现在健身房里，立即蹦过来与他问好。

　　她见常铮铮稍有些散漫，却又不至于颓丧，这才敢小声问问他：

　　“小常……你、家里没事吧……”

　　头脑一热问完，萧楷麟便立即面露惭色，连忙摆摆手解释：“哎呀，这……是我求着我哥告诉我的……不是他主动说的，你别怪他呀。”

　　别看她平常满嘴跑火车的，可真要安慰起人来，倒是格外束手无措。

　　萧楷麟平常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常铮铮今天看她如此谨慎，知道是在藏着掖着，反而扬扬嘴角道：“我挺好。”

　　她闻言悻悻，不敢多问，即刻把话头抛向别处，要喊常铮铮取了柜卡去健身。

　　常铮铮眼见她坐在桌边，一副心神不宁模样，手上拨弄着一台相机，眼神却乱飞。一会看看她哥，一会看看自己的，好不可疑。

　　待结束了一天的锻炼，去前台交还卡时，萧楷麟还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常铮铮也是终于忍不住想问个究竟了。

　　“你有事找我？”他自认为表情还算真挚，讲出的话乍听倒像找茬。

　　说完，低头见到坐摆弄着手上相机的萧楷麟，俩人相视一笑。

　　萧楷麟挎着相机，带着常铮铮往空地走。

　　“最近一段时间平台上线了个学员案例模块，给健身房商家用来放图放视频佐证成效……”她把手机举给常铮铮看。

　　“所以……我哥把这个收集资料的小任务交给我干了。”她噘着嘴，“具体要求就是……”

　　据其所言，萧骏的大头客户群体是冲着高效增肌来的撸铁人，也有不少花钱购买情绪价值的减脂塑形客户，唯独缺少个别塑形案例。

　　应平台规定，既然标注了有这一项目，那么便也需要将相应案例上传佐证。

　　萧楷麟当然不是难变通的，她也多次向萧骏提议把常铮铮的案例放上去，可无一例外换来的都是萧骏的严肃回绝。

　　她无奈，怎么想都要怪自己哥哥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于是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起来：“只是放两张侧面的体态对比图而已！又不要让小常光着溜两圈！”

　　萧骏最终还是大家长似的不领情，并抛给她一句：

　　“到时候，你问问他本人愿不愿意再说吧。”

　　而如今，真的到了问本人的时候，常铮铮的答复却出乎萧楷麟意料——他云淡风轻地表示无所谓。

　　只要也能给萧骏帮上忙就行。常铮铮心里想。

　　忆及小常是个不爱抛头漏面的宅宅性格，萧楷麟当然以为他要像哥哥设想中一样地回绝自己，结果小常却主动来询问自己在哪儿拍，拍什么姿势，什么时候开拍。

　　萧楷麟喜出望外，笑开了花儿。不出一会，就带着常铮铮来到个没人用的器材底下。

　　这么点儿活，自然用不着大动干戈地请出那台单反。她只是握着手机，叫小常放松自然站着，慢慢地向后退，准备找一个合适的距离简单拍张照记录。

　　萧楷麟集中得很，一步一步地倒着走，结果一个没注意，咯嘣一下不知道踩了谁的鞋后跟，跟那人背对背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一转头，发现是萧骏，他手机页面还定格在和常铮铮的聊天中，此刻略显茫然地眉头皱着，低头看着妹妹。

　　萧楷麟莫名心虚，“诶呦”叫出声，余光不自觉往小常方向瞟，反倒像在给人递话似的，于是萧骏顺着她目光向不远处一看，便见到常铮铮还乖乖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等她拍照呢。

　　“哎，我正找人呢……”萧骏还满场跑，准备等下班了送常铮铮回去，一低头见到萧楷麟呼出的相机界面，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你之前不是答应说不拍铮铮么？”

　　“是小常允许了的，他主动要拍……不信你问他！”萧楷麟把手机紧紧握在手心里。

　　常铮铮走过来时，脸上还挂着笑，丝毫看不出是勉强为之的态度。

　　萧楷麟被夹在这俩人中间，左看右看，还是把手机往萧骏手里头一塞，嘴里喊着“我不打扰”就向外跑，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靠墙站着的常铮铮继续保持着展示侧面的姿势，说：“拍吧。训练前照片你存过没？要不要我重新发你一张？”

　　“都存着。”萧骏自然恭敬不如从命，笑着给人记录。

　　只不过刚拍完，就被同事一把拉去处理急事，饶是想多留一会也没门，只好最后将萧楷麟的手机锁屏后塞给小常，飞速捏了捏人手臂便撒丫子跑走。

　　不远处萧楷麟眼疾手快，趁着他俩享受二人世界时，急忙扛着单反咔嚓了一张合照。

　　这是小常在她来帮忙后首次出现在健身房，因此拍二人合照也是头一回。而眼下她对着那成品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瞧怎么满意，觉得今天似乎该是有什么摄影之神上身了，效果格外优秀。

　　——

　　这一张是萧骏清晰分明的背展，背肌如小山一般隆起，镜子里还映出他略微眯着眼、神采飞扬的笑容；那一张是萧骏戴好了防具复健硬拉，表情有点痛苦，连腿上的青筋都鼓起；还有一张是他趴着练胸时的，不知为何镜头拉得特别近，淳朴的特写反而带来了一些丰收的喜悦……

　　等待萧骏下班的闲暇，萧楷麟又拉着常铮铮在休息区做写真大赏。

　　常铮铮似乎因为害羞而显出些不自在，他抿抿嘴唇，刚准备开口，就被萧楷麟截下。

　　她笑嘻嘻地解释道：“我这都是拍着玩的呀，哪儿也没发！你看，还有小云的，李哥和张姐的，小骆的……”

　　说完，她又把刚刚抓拍的那一张切了出来，常铮铮凑过去看相机屏幕。

　　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在哪次镜头下都要放松。眼神是柔和的，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萧骏和他一前一后，恰巧没拍到萧骏的正脸，只有他模糊的侧影和伸向常铮铮的手。

　　他稍微有点脸红，罕见地词穷一瞬。

　　萧楷麟倒是狡猾一乐，相机成了逗猫棒似的：“小常，要不要我都发给你呀？”

　　“……哎呀，我不逗你啦。”见常铮铮忍俊不禁，萧楷麟摆一摆手也开怀大笑起来。

　　随后却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问：“对了，我哥生日快到咯。你想好送什么没？”

　　常铮铮一愣，立刻临时抱佛脚地查起手机日历来。

　　萧楷麟见他这幅表情，便露出满脸“果然如此”的笑意。

　　“来来来，我陪你逐帧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