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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在生气 余喧的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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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水笛混在离开的人群中,回望大殿台上的人。
江双鹿装得一脸柔弱委屈地挽住余喧,余喧居然丝毫没察觉到这个贱人的演戏。
贱人!
他恶毒地盯着江双鹿。
*
江双鹿缠了余喧一个时辰后,实在憋不住了,要去小解。
她叮嘱余喧哪里都不要去,就站在原地。
余喧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跑回来,却还是减慢不了积蓄的灵力流逝的速度。
吊坠已然变得空荡荡的。
就眨眼之间,一个时辰的努力功亏一篑。
江双鹿现在觉得那个那个修士还是跑得太快了,就这么个到处是鸡肋的玩意儿,谁会治他的罪。
难用的要死!
回忆起那纸条上写的第三条,难不成要贴四个时辰才能转化灵力,变成印记?
江双鹿边思考着边拽着余喧的胳膊走,脑子神游在法器的使用方法里,还不知道跟着余喧已经走遍了大半个仙盟。
遇到的每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两人紧贴的身体。
等到两人经过,新的谣言已经在仙盟里传开了。
余喧虽然不明所以,但师姐想做的,他便跟着。
尤其是在刚才失而复得的喜悦里,余喧早已忽略了江双鹿那些使他心慌的“变化”
江双鹿跟了几日,尽管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贴住余喧,但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让两人突然分开。
不过瞬息,就能功亏一篑。
她累了。
恨不得将余喧绑住,让他一动不能动。
怎么到处有事跑来跑去的,不能安安静静地待个四个时辰不动吗?
几日下来,余喧已经习惯了晨起时,师姐回来敲开自己的门,跑进来叫一声阿喧,就挽住自己的胳膊,一整天都跟着他到处走。
就像小时候一样,或者比小时候更亲密,
那时候的他,只敢跟在江双鹿身后,却不敢走到她身边。
江双鹿救了他后,将他安置在一个杂物间里便消失了。
他人生地不熟,好似再次被抛弃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一日,他在门口扫地时,江双鹿终于出现了。
与那日不同,她穿着轻巧的便衣,英姿飒爽的样子,紧身短靴,扎着一根细马尾。
余喧看到她的瞬间,心里的期待呼之欲出,却一步都不敢动。
她像是路过,只瞧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余喧握紧了扫把,将从胸口漫起的期待压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伴着落叶腐烂的臭味窜进鼻子,刺得发酸。
江双鹿却忽然停住了,叹了口气又转身回来,插着腰,扬了扬头,“喂,余喧,你以后可要当我的跟班了,有意见吗?”
余喧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头,圆圆的脸颊咬紧重重地点了点头,“余喧愿意。”
之后,江双鹿去哪余喧都跟着。
那时,两人都很小。
他九岁,江双鹿十二岁。
江双鹿比他高半个头,他总是追着她的背影。
她是望山宗的少掌门,骄傲自信,天资聪颖。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望山宗的下一任掌门,而她也是这么要求的自己。
活生生像森林间跳跃的小鹿,扬着修长的脖颈,在望山宗的每个角落留下脚印,站在人群中间利落地解决问题。
从不停歇。
余喧那时总希望江双鹿会再叫自己一声阿喧,却没有如愿,她不是会软软糯糯说话的小姑娘。是随性自由的大小姐。
再听到她叫他“阿喧”那天,
竟然两人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想杀了他,他也是。
余喧手里的细针突然扎进了指尖,他漠然地从回忆里抽身。
冷静地抬起手指,针嵌进了半个头,鲜艳的血滴顺着针流了出来,滴到了洁白的发带上。
他面无表情地又低下头,无视了指尖恐怖的景象。
春蚕丝做的发带,上面的东海珍珠是他一颗一颗磨成的小粒,缝到了发带上,
只是,只缝了一半就变脏了。
“不像了。”
被血污糊满的珍珠,那种暗色的光芒被掩盖了,不像他初次见到师姐时带着的样子了。
一种想纠正错误的强迫感促使着他手动了起来。
团团火焰从掌心冒出,瞬间发带被火舌吞噬殆尽。
他冷淡的眸子里映出火光,却依旧显得毫无温度。
他像个傀儡,机械地拔出身陷指尖的细针,汩汩的鲜血冒出。
他歪了歪头,心想师姐快到了,
看到了应该会担心。
指尖一捻,抹去鲜血,封住了伤口。
然后习惯性地看向门口,等待着。
飞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眼里的温度升起来了,面上的冷硬也渐渐消去。
就在木门被大力推开的瞬间,他又变回了听话乖巧的师弟。
浅笑着朝进来的人唤出声,“师姐。”
江双鹿也露出合适的看似温柔的笑容,从容不迫地挽上余喧的胳膊。
她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忍住心里的恶心,装出一副恬静喜爱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的底线在逐渐变低。
但即使这样,四个时辰也很难实现,她已经制止了余喧的行动,让他最好坐着别动。
她感觉到周围人的眼光越来越怪异。
她强势地要贴着余喧,并且不许他动,谣言传到她耳朵里,她已经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妒妇了”。
江双鹿疲惫地回到房间。
觉得自己真是偷鸡不成拾把米,连名声都岌岌可危了。
这样确实也不像个样子,哪怕是“冒牌货”那时为了完成系统给的任务,跟着余喧。
也没有像她现在这么夸张。
江双鹿想着打了个哈欠,头皮因为两根发带扯着紧紧的一天下来,感觉头皮里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着。
她厌烦地扯掉发带,脱掉繁重的白袍,眼皮不知不觉就合上了。
莅日清晨。
余喧在房内等了许久,不见江双鹿身影。
短短几日养成的习惯,竟如此让人难以摆脱。
他压着眉头,急促地走到江双鹿的院子前,在门口徘徊许久。
还是敲响了门。
小心翼翼地唤道:“师姐?”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变得平静下来。
余喧抿着嘴又敲了敲门,“师姐?”
“啊?”细小又迷糊的声音在房间深处传来,余喧耳朵里像被羽毛搔过。
他以为唤醒了师姐,她自然就会起床,像这几日一般跟着自己出门。
但很快,里面又没了反应。
余喧脸色竟然出乎自己意料地沉了下去,连他都未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一点生气。
他耐不住,终于未等着里面的回应,径直推开门走进去。
门风带起这半扇门帘,只一眼,床上那个“不拘小节”的睡姿就映入了他眼帘。
余喧顿时清醒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妥,脚步顿住,倏地转身背过去。
手用力攥紧,低着头懊悔着自己的冲动,却看见地上散落的衣袍、腰带、
还有方形的……
他眼珠胀痛,像要鼓胀得爆炸开来。
余喧闭上了双眼。
江双鹿终于被这番动静叫醒,还迷迷糊糊地,
猜到面前站着的人是余喧,她倒是不在意地问道:“干嘛?”
余喧眼睫颤了颤,“师姐,今日去西河城的队伍就要出发,我去给他们送行。”
这几日里,余喧去哪师姐都要跟着,怕错过一秒般,紧紧挨着。
余喧从最开始的身体紧绷着,仿佛有荆棘绕着手臂攀爬,酥麻刺痛,
但渐渐地他习惯了这种疼痛和危险感。
刺进血肉的痛感慢慢成了痒意,
如果突然拔出来,只会留下千疮百孔的手臂。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发痒,隔着衣服的那种柔软的触感已经成了他必须完成的日常。
师姐只是累了而已,所以才贪睡。
以为告诉师姐自己的去向,师姐就会怕跟不上他而起床。
“哦,你去吧。”
江双鹿翻了个身,继续趴着睡了。
在她看来,每天就算死跟着余喧也没什么用。
她有了别的打算,只是现在还不能实现。
余喧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流空了。
他呆立在原地,忘了动作。
江双鹿等了会,却不听见反应。
她抬起晕乎乎的头,眯起一只眼,看到纱帘外余喧还站着。
催促他,“你还不走?”
余喧的背影抖了下,少年的背脊显得落寞委屈。
余喧怎么长大了也还是这个样子。
特别会装可怜!
小时候,余喧长得玉雪团团,精致得像是易碎的小盆瓷。
江双鹿就是被他那装可怜的样子骗得心软了。
骗了两次!
一次是在他被欺负时救了他。
一次是没法不管他,还是将他收了当作自己的跟班。
如果知道余喧之后会夺走她的一切,她绝对不会对他心软。
她翻过身,无视了纱帘外呆站的人。
爱站就站着,关我屁事!
但是,她却没了睡意,怎么都睡不着了。
余喧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离开了。
他一脸阴郁地走到临行队伍前,方少轩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
一脸激动的张水笛在看到余喧时,本以为出征余喧怎么都会关心一下他,谁知他如此冷淡。
心里对江双鹿的恨意又加了一分。
方少轩朝余喧身后瞄了眼,没有见到人,他眼珠一转脑子里就有了猜测。
他轻咳声,余喧才有了反应说该说的话。
他的眼光平等地扫过每个人,张水笛提起的心又掉下去了。
余喧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余喧一番鼓励,队伍早已打上了鸡血,除了张水笛。
人走后,方少轩摇起了扇子,明知故问道:“师姐呢?”
“师姐在休息。”
“今天没跟着你?”
余喧一怔,压住的情绪被戳中,猛地倾泻出来,眼神阴翳得可怕。
方少轩摇扇子的手一顿,“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