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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一屋檐下的边界线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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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夏凌准时下班。
走出写字楼，秋意已浓的晚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带着点清冽的凉意。她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从早上领证后就没散过。
凌寒初今晚要搬过来。
这个认知让夏凌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玩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而她还没完全进入状态。
她的家在老城区的胡同深处，是一栋两层的老式居民楼，她租了一层的二居室，带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盆她随手撒种的花草，长得乱七八糟，却透着股生机勃勃的野趣。
打开院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夏凌推开门，先去看了看客房。
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原本堆着的杂物被清到了储藏室，露出了干净的地板。新换的浅灰色床单被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是她下午特意买回来的，想让房间显得不那么冷清。
“应该……还行吧。”夏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凌寒初那种精致到骨子里的人，能习惯这种带着点烟火气的老房子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点担忧抛开。习惯不习惯，都得习惯。反正也就一年。
夏凌转身去厨房忙活。她买了点新鲜的蔬菜和肉，打算晚上做顿简单的晚饭。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她们“同居”的第一天，总不能让凌寒初饿着肚子。
她的厨艺不算顶尖，但家常菜还是能拿出手的。洗菜，切菜，开火，倒油……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就在她把最后一盘番茄炒蛋端上桌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夏凌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凌寒初站在玄关，手里拖着一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米白色风衣，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长发也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些许柔和。
“回来了。”夏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像迎接一个住了很久的室友，而不是刚领完证的“妻子”。
“嗯。”凌寒初点点头，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这房子比她想象中要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沙发上扔着几个颜色鲜亮的抱枕，墙上挂着几幅风格随性的插画，一看就是夏凌的手笔。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一种很温暖、很生活化的气息，和她自己那间冷色调的公寓截然不同。
“进来吧。”夏凌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客房的方向，“房间收拾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凌寒初拖着行李箱走进客房，目光落在那张单人床上，又看了看窗台上的绿萝，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挺好的。”
“那就好。”夏凌松了口气，“你先收拾一下，饭做好了，洗手就能吃。”
“嗯。”
夏凌退出客房，关上门，靠在墙上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相处，竟然让她觉得有点累。
和凌寒初待在一起，果然需要耗费额外的精力。
凌寒初在客房里待了大概十分钟，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是一件浅灰色的纯棉卫衣，配着同色系的长裤，简单舒适，却依旧掩不住她清冷的气质。
“可以吃饭了。”夏凌把碗筷摆好，示意她坐下。
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凌寒初坐下，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又看了看那几道菜，没立刻动筷。
夏凌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不合胃口？”她知道凌寒初可能吃不惯这种家常味，早知道就点外卖了。
“不是。”凌寒初摇摇头，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味道……很家常，带着点烟火气，是她很久没尝过的味道。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等上大学的时候才搬来京都，家里就很少开火了。父母忙着工作，她自己也习惯了在外应酬或者吃外卖，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吃一顿家常菜，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还行。”凌寒初放下筷子，语气依旧平淡，但至少没说难吃。
夏凌这才放下心来，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气氛有点沉闷。
夏凌几次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聊设计圈的八卦吧？也不能聊今天领证的感受吧？
就在她觉得这顿饭快要在沉默中结束时，凌寒初忽然开口了。
“我妈让我这周日带你回家一趟。”
夏凌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她赶紧咽下去，咳嗽了两声：“周日？不就明天吗？这么快？”
“嗯。”凌寒初点头，“她知道我们领证了，反应很大，一定要见见你。”
夏凌苦着脸：“这也太突然了吧？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见家长啊，还是“婆婆”，想想就觉得紧张。
“没什么可准备的。”凌寒初语气平淡，“就当是去走个过场，演好你的角色就行。”
“说的轻巧。”夏凌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妈，我能演砸吗？万一她看不上我怎么办？”虽然是假结婚，但被“婆婆”嫌弃，也挺没面子的。
“她不会。”凌寒初很笃定，“她只是想确认我没有被骗。你表现得正常点就行。”
夏凌：“……” 什么叫表现得正常点？她平时难道不正常吗？
“行吧。”她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那我明天穿什么？要不要买点礼物？”
“不用太正式，得体就行。”凌寒初想了想，“礼物我来准备。”
“那……好吧。”夏凌没再坚持，她对凌寒初家的情况一无所知，确实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
解决了见家长这个“大问题”，餐桌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夏凌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我们是不是得定点规矩？”
“规矩？”凌寒初抬眼看她。
“就是……房间的使用时间，还有公用区域什么的。”夏凌解释道，“比如卫生间，早上你用多久，我用多久，免得打架。还有客厅，你要是想安静工作，我就去我房间待着，互不打扰。”
她觉得提前把这些说清楚很有必要，省得以后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凌寒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以。”
“那我先说我的习惯。”夏凌清了清嗓子，开始列举，“我早上一般七点半起床，洗漱加化妆，大概四十分钟。晚上我喜欢在客厅看会儿电影或者画画，一般到十一点左右。不熬夜，除非赶项目。”
她顿了顿，看着凌寒初：“你呢？”
“我早上七点起，洗漱十五分钟。”凌寒初言简意赅，“晚上一般在房间处理工作，十二点前休息。”
夏凌挑眉：“你起这么早？”她还以为冰山都喜欢赖床呢。
凌寒初没解释，只是继续说：“卫生间我用七点到七点十五，剩下的时间给你。”
“行。”夏凌没意见，“那晚上客厅就归我？你要是想用，提前跟我说一声。”
“可以。”
“还有厨房，”夏凌补充道，“我一般会做早餐和晚餐，如果你想吃，可以一起。不想吃的话，提前说，我就不做你的份了。”
凌寒初看着她：“你会做早餐？”
“简单的还行，煎个蛋，热个牛奶什么的。”夏凌耸耸肩，“总比吃外卖健康。”
凌寒初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那……还有什么？”夏凌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重要的了，“哦对了，水电费网费什么的，我已经交过了，你就不用管了。其他的生活用品，用完了就说一声，我们一起买，AA制。”
“嗯。”凌寒初没意见。
就这样，两个生活习惯迥异的人，在一顿简单的晚餐后，像签合同一样，敲定了“同居”的各项条款，划分好了彼此的边界线。
夏凌看着凌寒初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奇怪的一对“妻妻”了吧。
吃完饭，夏凌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凌寒初想帮忙，被她拦住了。
“你刚搬过来，歇着吧。我来就行。”夏凌一边洗碗一边说，“反正也没几个碗。”
凌寒初没再坚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夏凌在水池前忙碌的背影。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画面很柔和，像一幅安静的生活画。
凌寒初的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在悄悄蔓延，很淡，却很清晰。
她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转身回了客房。
夏凌洗完碗出来，看到凌寒初的房门关着，知道她大概又在忙工作了。她没去打扰，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却没什么心思看，只是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模糊声响，和客房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这种安静，和她一个人住时的安静不一样。
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多了一份若有似无的存在感，让她觉得有点不适应，却又并不讨厌。
夏凌拿起手机，给林晗发了条微信：【凌寒初搬过来了。】
林晗几乎是秒回：【？？？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夏凌失笑：【放心，暂时还没。我们刚签了“同居协议”，划分了各自的地盘。】
林晗：【……你们俩真是绝了。不过还是小心点，冰山不好惹。对了，明天见家长，要不要我陪你去买身衣服？】
夏凌：【不用啦，我自己看看就行。实在不行，就穿上次买的那条黑色小礼裙？】
林晗：【别，见家长穿那么正式干嘛？穿得温柔点，亲和点。听我的，明天我们去逛街，我帮你挑。】
夏凌想了想，觉得林晗说得有道理。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自己平时的穿着，确实有点太随意了。
【行，那明天上午9点？】
【没问题！】
和林晗聊了几句，夏凌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她关掉电视，起身去洗漱。
路过客房门口时，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洗漱完毕，夏凌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速写本，想画点什么，却怎么也静不下心。画笔在纸上划来划去，最后画出的，竟然是凌寒初那张清冷的侧脸。
“疯了吧。”夏凌赶紧合上速写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她怎么会画凌寒初？
一定是今天见得太多了。
夏凌躺到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见家长，同居，假结婚……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不知道这场梦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但此刻，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声响，感受着这同一屋檐下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夏凌的心里，竟然奇异地生出了一丝安稳。
也许，和凌寒初“同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至少，今晚是平静的。
而凌寒初，在处理完工作后，走出客房想去倒杯水。路过夏凌的房间时，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她放轻脚步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市中心的喧嚣相比，这里有种难得的宁静。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水面倒映着窗外的灯火，晃出细碎的光斑。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凌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还有她做的番茄炒蛋，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她不讨厌的味道。
凌寒初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她和夏凌，只是合作关系。
这一点，必须时刻牢记。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放下水杯，转身回了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渐深，老城区的胡同陷入了沉睡。
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也各自进入了梦乡。
她们的同居生活，就在这样平静而微妙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未来会有怎样的摩擦和碰撞，谁也不知道。但至少，第一天，平安度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