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山林5》枫糖泡泡

68、2015年8月 为了晓枫

　　“周叔叔。”姜文清刚跨进门，便礼貌地伸出右手。
　　“还叫‘叔叔’啊？”周勇笑着握住他的手，语带调侃。
　　姜文清从善如流，含笑改口：“爸~”
　　“哎！”周勇朗声应下，拍了拍他的肩，“虽说咱俩年纪差得不算多……坐，快坐。”
　　姜文清将几个精致的礼盒轻放在茶几上，“一点心意，是些水果，希望您喜欢。”
　　“我一个人住，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下次来可别再破费了。”
　　“这是礼数，应该的。”姜文清温和坚持。
　　“那看来我的改口红包也绝不能薄了。”周勇打趣道，室内漾开一片笑声。
　　寒暄过后，姜文清神色稍正：“爸，有件事想先跟您汇报一下。”
　　“哦？你说。”
　　“是关于晓枫之前住的那套别墅。”他调出手机里的文件递给周勇，“房子其实是我买下的。这是《代持协议》和《保密协议》。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物归原主，但现在……还不想让晓枫知道。”
　　周勇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再联想到之前交易时的一些蛛丝马迹，瞬间了然，眼中流露出赞赏：“原来背后的买家是你。这番‘布局’，真是用心良苦。”
　　“为了晓枫，一切都值得。”
　　“只是我有点好奇，”周勇话锋微转，带着关切，“既然早有此心，为何这么多年，在你和晓枫的关系里，你显得如此‘被动’？在我看来，反倒是晓枫，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地、持续地朝着你的方向奔跑。”
　　姜文清一时语塞，内心的矛盾难以言说。他无法解释，若像前世那样早早主动，只会让晓枫更早卷入他的家庭，直面包括姜文枫在内的复杂局面。他沉吟着，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周勇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中一闪而过的为难与深思，便体贴地没有深究，转而说道：“不过，晓枫确实足够努力，已经成长为她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若是五年前，你们之间的差距……客观存在。现在看来，眼下这般水到渠成，或许正是最好的安排。”
　　“谢谢您的理解。”姜文清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带上些许歉然，“但也正因为我的这份沉默和‘被动’，让我家人，在最初的时候对晓枫产生过误解。他们觉得她‘接近’我的目的过于明显，动机似乎不那么单纯，甚至……对她进行过一次正式的‘审查’。”
　　“审查？”周勇被这个词震撼，眉头微蹙。他从未想过，女儿得到姜家认可的背后，竟经历过这样的波折，而自己这个父亲却毫不知情。
　　“是的，就在公司的会议室。”姜文清不愿多回忆那天的细节，声音低沉，“而我……当时默认了。”
　　周勇直视着他，问出了关键：“文清，我很好奇。你当时，究竟是相信晓枫，还是不相信？若相信，为何允许这场审查发生？若不信，你又凭什么认定她一定能通过？”
　　“我信她，从未怀疑。”姜文清的回答毫不犹豫，眼神坦诚，“但我无法说服我父亲和叔叔，他们认为我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缺乏理性。而我更深信，以晓枫的善良和通透，她一定能应对自如，用事实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那么现在，你家人是完全接纳她了？”
　　“当然。正因如此，前几天的家庭见面才会如此顺利和愉快。”
　　周勇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郑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作为一个父亲，我只希望女儿不要生活在一个太过复杂、需要处处提防的环境里。”
　　姜文清立刻为周勇的茶杯添上热水，承诺道：“您放心，爸，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之前不敢太过主动，也是担心她年纪尚小，过早面对这些审视和压力，会伤害到她。”
　　“这么说来，”周勇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你们俩，算是双向奔赴的一见钟情了？”
　　姜文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别墅的事，我会替你保密，何时告诉她，由你决定。”周勇放下茶杯，神色也认真起来，“既然这样，我也有一件关于晓枫的事，想请你暂时保密。”
　　“谢谢您的信任！”
　　“我父亲病逝后留下了遗嘱。因为晓枫曾为他做过两次移植手术，付出了很多，所以遗嘱里明确了她也有继承权。”
　　“晓枫从未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也没有告诉她。”周勇无奈一笑，“因为，管理方那边，对晓枫的身份和动机……也存有一些疑虑。”
　　姜文清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症结所在，苦笑道：“是因为我。”
　　“说起来有点……讽刺。”周勇摇头，“一个心思那么单纯的孩子，先是被你们家怀疑是周家派来的‘商业间谍’，现在又被我们家这边怀疑是姜家安插的‘特务’……”
　　“这确实荒诞。”
　　“遗嘱里对晓枫能支配的份额有明确且复杂的约定，比如‘禁止利用遗产从事损害家族商业利益的行为’、‘部分遗产需用于家族公益事业’等。”周勇语气转为凝重，“条款繁琐，牵扯甚多。以晓枫的性格和处境，我不希望她去面对这些。”
　　“我完全明白您的顾虑。”姜文清郑重点头，“这确实超出了晓枫目前需要驾驭的范围。冒昧问一下，涉及的金额大概是多少？”
　　“10A.”
　　姜文清眼神微动，随即了然：“您的决定非常正确，这确实不是现在的晓枫应该去触碰和承担的。”
　　“所以，这件事，也请你暂时替我保密。”
　　姜文清伸出手，与周勇的手紧紧一握：
　　“为了晓枫。”
　　“为了晓枫。”
　　翁婿二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所有的考量与安排，都围绕着同一个中心——保护他们共同珍视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