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山林5》枫糖泡泡

66、2015年2月 三生三世

　　姜文枫坐在“转世办公室”的VIP窗口前，眼睛盯着全息投影里闪着光的三世人生——每一世都如流星般短暂。
　　泪水无声蓄满眼眶，他侧过头，用手背狠狠抹去。
　　“我下一世……会转生成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东东，手指在操作屏上划了划，扫了眼系统界面，语气平淡地说：“成仙。”
　　“成仙？”姜文枫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讶，压根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您本来就是驻守赤缘寺的狐仙，司职人间姻缘，后来犯了仙界的规矩，才被贬到凡间渡劫。”东东指尖一点，一个落了灰的档案在全息投影里弹了出来，“现在三辈子的劫都渡完了，该回仙位了。”
　　见他还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那些过去的事对他来说跟陌生人的故事似的，东东轻轻叹了口气：“您的记忆回笼了吗？当年您爱上了一个来寺庙许愿的凡人姑娘，为了一辈子跟她在一起，给了她狐族的印记——这触犯了戒律。”
　　投影里的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位帝王的一生：
　　三个手握重兵、盘踞一方的诸侯，以“清君侧”为导火索，引发中央与地方的权力冲突。这场战争持续了八年，帝王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对他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消耗。
　　在文官谏言建立的“言禁”制度下，任何被解读为“不敬”或者“谋逆”的文字都会招致灭门之祸，这种精神上的压抑和紧张，对帝王的心理状态是沉重的负担。
　　晚年的时候，多位有野心的皇子和继承人，为了皇位继承兄弟阋墙、尔虞我诈，导致帝王昼夜戒备、不得安宁。
　　这位君王在六十九载岁月中始终如履薄冰，最终心力交瘁，溘然长逝。
　　“这……这也是我的人生？”姜文枫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的震惊。
　　“这是您第一次被贬，”东东解释道，“您历劫归来后仍心有不甘，无法理解为何要承受‘三劫’之苦，更遗憾情路多舛。于是您主动选择体验普通人的纯粹人生。可惜……”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惋惜，“当时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将您六十九年的命数拆分成了三世，致使您每一世都在二十三岁便匆匆终结。”
　　“是谁……”姜文枫刚想问是谁犯的错，东东就赶紧接了话，“那个办事的人早就被贬到畜生道了，您放心吧。”
　　姜文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掌心，眼里翻腾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终于清醒了：“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我的命，只是苦了我的家人。”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很认真：“最后一个问题——我哥哥和晓枫，是正缘吗？”
　　“是啊。”东东毫不犹豫地点头，手指将发光的命簿滑向投影，“就是当年赤缘寺的小狐仙，亲手给他们系的红线。他们是爱情鸟转世，冠斑犀鸟——终其一生，唯有一侣。”
　　“真好。”姜文枫的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真心的笑，眼里的愁绪一下子没了，只剩释然。
　　“您……不恨您兄长吗？”东东忍不住问了一句，有点好奇。
　　“能看到他们这一世过得这么幸福，就够了。”姜文枫的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没半点埋怨。
　　东东把一块透着光的玉牌推到窗口，玉牌上印着仙界的标记：“要是这样，我现在就给您办回仙位的手续……”
　　“不用了。”姜文枫轻轻把玉牌推了回去，眼神清澈又坚定，“我想继续做个普通人——做他们的第四个孩子。”
　　“您会忘了所有仙界的记忆，以前的事都记不起来了。”东东提醒他。
　　“我知道。”
　　“还得告诉您，这个孩子天生带着劫，可能会多灾多难。要是您非要选这条路……”
　　“我就是要用我全部的修为，换这个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姜文枫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
　　“那您自己的……”
　　“有我的家人在，我很放心。”
　　东东脸色一正，严肃地说：“您确定？要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过完这一辈子，您的仙力会彻底消失，再也不能成仙了。”
　　“这样，就很好。”姜文枫指尖在确认键上轻轻一点，瞬间，一道道流光裹住了他。
　　他站起身，隔着窗口跟东东认真地握了握手：“谢谢。”
　　“不客气。去吧——”东东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一辈子，愿您能过上平凡日子，得享平凡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