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山林5》枫糖泡泡

11、体验摩托车

　　第二天，甄康的跑车准时出现在路口。饶晓枫利落地钻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甄康提醒，随即旧事重提，“晚上这顿饭，我是不是可以自己决定吃什么了？”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随您挑选，绝对奉陪。”饶晓枫爽快答应。
　　甄康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摇头感叹：“我怎么感觉，自从认识你，就一直被你这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怎么，不乐意吗？”饶晓枫歪头看他，眼神清亮。
　　“说不上来，”甄康耸耸肩，表情有些复杂，“这种感觉挺奇怪的。诶，说真的，你非要找姜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涛搏的会员门槛不低，光有钱可不行。”
　　“我知道，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规则，我查过资料的。”饶晓枫坦然道，“至于钱嘛……我也确实没有。”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甄康被她这坦诚又带着点无赖的样子逗乐了：“喂，副驾逗笑驾驶员，算不算危险驾驶行为？”
　　“那也是扣你的分！”饶晓枫故意板起脸，“不许笑，我的命很值钱的！”玩笑过后，她收敛神色，认真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想接受专业的竞速摩托车训练，想参加正式比赛。我相信自己的实力，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和平台。”
　　“这点我信，”甄康难得正色道，“以我‘阅人无数’的眼光担保，你绝对有这潜力。”
　　“哈哈哈，谢谢认可！”饶晓枫笑了起来。
　　甄康趁着等红灯，侧头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忽然一本正经地问：“说真的，你多大？”
　　“喂，随便问女生年龄很不礼貌哦？”
　　“十八？”
　　“咦？你怎么猜的？”
　　甄康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突然就开口，用一种夸张的、带着老派风情的调子唱了起来：“十八的姑娘一朵花~眉毛弯弯眼睛大~红红的嘴唇雪白牙~粉色小脸赛晚霞~”
　　饶晓枫先是一愣，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年代感的歌声逗得乐不可支，身体笑得一颤一颤，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的天……这么老的歌你都会唱？！你不会有八十了吧？！”
　　车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跑车朝着涛搏摩托车行的方向疾驰而去。
　　甄康推开俱乐部厚重的金属推拉门，熟悉的景象瞬间撞入饶晓枫的眼帘，带着一种混合着机油、橡胶与雄性荷尔蒙的独特气息——
　　裸露的灰色钢梁斜切出粗犷而利落的几何空间，几台高端赛车模拟器的座椅包裹着防滑的麂皮，透出专业的质感。健身房区域，一台造型奇特的“引擎声节奏训练器”正在运行，将狂暴的排气声浪转化为低沉有力的鼓点，与旁边哑铃片碰撞发出的清脆“铿锵”声交织，恰似一曲由活塞连杆与金属奏鸣的工业交响乐。
　　角落的休息区，印着“涡轮增鸭”搞怪图案的汉堡锡纸包装被随意捏出褶皱，那只卡通鸭嘴叼着螺丝钉的图案，在油腻腻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叛逆不羁。
　　透过玻璃隔断，能看到隔壁的改装工坊里，身着统一深蓝色工装的技师们如同精密仪器中的齿轮，各司其职，沉默而高效——有人正用3D扫描仪仔细重建旧曲轴的磨损曲面，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将轻薄的碳纤维板裁切出流畅的弧度。
　　她和甄康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刚落座，一名工作人员便快步上前，态度恭敬：“甄先生，您今天预约了内部赛道使用两小时，我现在就去为您做准备工作。”
　　“嗯，”甄康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饶晓枫，“今天我带这位朋友来体验，给她准备一套合身的装备。摩托车的话……你看着安排，选辆……座高友好一点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饶晓枫立刻瞪大了眼睛，甩给他一个“你什么意思”的眼神。甄康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工作人员很快为饶晓枫找来了一套红黑相间的专业骑行服和防护装备。换上合身的装备，束起长发，戴上护具，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种紧密的安全感所包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她走向赛道边缘。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区域，饶晓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那些深深浅浅、交织在一起的黑色刹车痕，仿佛能触摸到往日速度与激情的余温。望着赛道上偶尔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影，听着那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的引擎嘶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湿热空气、橡胶摩擦与机油挥发的特殊味道，辛辣而真实。
　　一切都那么完美，与她记忆中和想象里的画面重叠。
　　她走到分配给她的那辆线条流畅的摩托车旁，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围着它仔细转了一圈。工作人员在一旁耐心地讲解着基础操作：“右边手柄旋转是油门，左边手柄是离合器。松油门，捏离合，然后进行加减档……起步的时候要慢，感受离合器的结合点……”
　　“晓枫！”
　　就在这时，甄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饶晓枫闻声转头，头盔还抱在臂弯里，额边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她撞进了甄康写满惊讶的眸子里。
　　“哇哦……”甄康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是直白的惊艳，“这装备一穿，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差点没认出来！”
　　说着，他像个专业的造型师一样，兴致勃勃地指挥起来：“你，站到车旁边来，对，就这个位置……好！头盔，对，就这样抱着，或者夹在腰侧……别动！”他摸出手机，对着她“咔嚓”连拍了几张，然后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帅！真的帅！有种……嗯，又美又飒，还不服输的劲儿！”
　　饶晓枫被他夸张的赞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拍了拍身旁冰凉的摩托车座，目光投向那条空寂等待着她的赛道，跃跃欲试。
　　她深吸一口气，抬腿跨上了赛车。虽然车身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分量，但坐上去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掌控感便油然而生。
　　她按照指引，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立刻从身下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她轻轻给油，引擎声随之高亢，车身微微前倾。
　　“放松，看远方，控制好油门和离合，慢慢松……”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
　　饶晓枫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赛道前方。她捏住离合，脚尖轻轻踩下一档，然后极其平稳地、缓慢地松开离合手柄，同时右手腕微微转动，给予一丝恰到好处的油门。
　　摩托车稳稳地、几乎没有一丝晃动地驶了出去，如同滑入水面的游鱼。
　　起步的平稳度让旁边的工作人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完全不像一个初次接触大排量摩托车的女孩该有的表现，很多老手起步都难免会有些顿挫或摇晃。
　　饶晓枫沿着赛道的外圈，开始缓慢加速。她身体微微前倾，感受着风压拂过身体，耳朵专注地分辨着引擎在不同转速下的声浪。换挡、刹车、过弯……她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谨慎，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尤其是在过弯时，她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利用身体的重心转移来配合车辆的倾斜，线路选择也相当老道。
　　她没有追求极速，而是专注于控制和感受。但在几个弯道的处理上，那种精准的油门控制和出弯时果断的加速，依然透露出一种掩藏不住的天赋和车感。
　　甄康站在场边，抱着手臂，看得目不转睛。他原本以为饶晓枫只是电玩赛车厉害，没想到在真实的赛道上，她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沉稳和老练的架势。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人车一体的协调感，是做不了假的。
　　“这丫头……还真有点邪门。”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带着欣赏的笑意。
　　约定的两个小时体验时间很快结束。饶晓枫意犹未尽地将摩托车骑回出发点，熄火，下车。摘下头盔时，她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亢奋和满足的光芒。
　　“感觉怎么样？”甄康走上前问道。
　　“太棒了！”饶晓枫由衷地赞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跟模拟器完全不一样，真实的反馈和风的感觉……无法形容！”
　　虽然这次体验非常成功，她也确信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水准，但预期的关键人物——四叔姜涛，始终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