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愿您安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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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冬天。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小镇裹成一片素白。
灰蒙蒙的晨光里，老修女玛莎正握着一把秃了头的扫帚，在教堂门口慢吞吞地扫着雪。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啼哭。好像是……孩子的哭声？
这种鬼天气，哪个正常人会把孩子扔在外面？
玛莎放下扫帚，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教堂侧门的石阶下，不知是谁放了一只盖着麻布的篮子，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蹲下身，掀开麻布，顿时愣住了。
篮子里是一个婴儿，小脸冻得发紫，哭声也越来越微弱。但即便如此，玛莎还是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呆在原地。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漂亮。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五官还没长开，皮肤皱巴巴的。然而，她的眼眸却泛着水润的光泽，唇微微嘟着，哭声轻盈而脆亮。
玛莎活了六十多年，自认为见过不少漂亮孩子。但此刻她盯着手中的弃婴，脑中只剩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一个婴儿……也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吗？”
*
【0岁：你出生了。你的父母将你抛弃在一个偏僻的牧师小镇，险些让你冻死在路边。】
【一名负责扫雪的老人发现了你。】
在《西幻模拟器》的手机端玩法中，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少游戏内存，方便手机带动，所有NPC会以2D Q版立绘形式呈现。
于是，在于淼眼中，刚一开局，就有一名有着萌萌Q版立绘的修女走了过来，抱起了路边的襁褓。
“好可怜的孩子啊……”
随着玩家毫无耐心地点击快进，修女的头顶不断冒出代表内心os的云朵气泡，“是谁这么狠心？这么漂亮的孩子，也舍得让她活活饿死在这里？”
“没错！就是这样！”
看着Q版NPC头顶不断冒出的内心os气泡，于淼内心不免激动，心道，这把稳了。
愚蠢的NPC，就这样被二周目的绝世容颜所折服，愉快地收养她，然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吧！！
然而——
就在这时，老人头顶的气泡话锋一转：
“可怜的孩子，让我来为你找一个好去处吧。”
【善良的老人把你卖给了人贩子。恭喜你，你不会冻死了。】
于淼：“……”
不是，说好的善良呢？
你这善良是批发的吗？两枚金币就卖了？
不愧是信仰邪神的牧师小镇啊。一个普通的扫雪老人都能如此“善良”，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想着，于淼愤怒地戳了戳屏幕上的Q版立绘。
只是，0岁的主角尚且无法拥有行动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交到人贩子手上，看着他们展开对话——
“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水灵！五枚金币，不二价！”
“五枚金币？你抢钱呢？一枚！”
“三枚，不能再少了！”
“两枚，爱卖不卖！”
“成交！”
于淼：“…………”
该死的游戏、该死的NPC！
洗干净脖子给她等着！等她成年，不，等她5岁获得行动点，有你们好果子吃！
*
奥伯伦是这个牧师小镇的一名农夫。
只是，鲜少有人知道，他还兼职着一些拐卖儿童的买卖。
近几年年成不好，众生皆苦，他的生意却反倒好了起来。家家户户养不起的孩子，总能找到些门路，往他这间暗室里送。
当玛莎抱着襁褓走进暗室时，奥伯伦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姿势都懒得换：
“女孩？”
“是，是女孩。”玛莎答道。
“这年头，女孩可没那么值钱。”奥伯伦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孩。”
老人笑着，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拨开婴孩厚重的襁褓。
“是吗？”
奥伯伦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站起身来。
他本想随便瞥一眼就打发她走——这种“不一般”的说法，他听得可太多了，每个想把孩子卖出高价的人都会这么说。
然而，他匆匆瞥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
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啊。
那张冻得发紫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得宛如神明亲手雕刻的杰作。明明只是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眉眼之间，却已有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
奥伯伦做了大半辈子人贩子，见过无数被父母卖掉的孩子，漂亮的、丑陋的、乖巧的、顽劣的，什么样的都有。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一个婴儿，却能让他的心，漏跳半拍。
“这个孩子，”奥伯伦猛地直起腰，声音都变了调，“我要了！”
玛莎的眼睛亮了，但她很快压下兴奋，故作矜持地咳了一声：“那……价钱方面……”
“你要多少？”
“五枚金币。”
“五枚？你怎么不去抢？！”
奥伯伦瞪大眼睛，“你疯了吧？一个女婴，五枚金币？就算是镇长的女儿，也卖不出这个价！”
“先生，您看看这孩子的脸。”
玛莎不慌不忙地把襁褓又拨开了一些，“这样的容貌，您这辈子见过第二个吗？”
“……”
奥伯伦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一枚，”他咬了咬牙，“最多一枚。”
“三枚。”
“两枚。”
“成交！”
二人讨价还价一番，争得脸红脖子粗，这才达成一致。
玛莎心满意足地接过了钱，快步离开了暗室。
奥伯伦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那个孩子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理智告诉他，这么漂亮的孩子，倘若他把她卖给镇外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大贵族，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是，她太好看了，他又舍不得把她卖给别人……
罢了。
这样一个美人胚子，不论是养大了卖给别人，还是放在身边，总归都是赚的。
奥伯伦眼珠一转，想到某个阴邪的念头，脸上浮现出猥琐的微笑。
回到家中，他的妻子莉莉担心地走了过来。
“这孩子？你又从哪里弄来的？”
“买的。”奥伯伦把襁褓往妻子面前一递，“你看看。”
莉莉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也变了。
“这孩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长得也太……”
“好看吧？”奥伯伦得意地笑了，“我花了大价钱的。本来想转手卖掉，但这长相，卖给别人太亏了。”
“那你想怎么办？”
“留着。”奥伯伦抱着孩子在椅子上坐下，“给咱儿子当个童养媳。”
莉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起什么名字好呢？”她问。
奥伯伦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那个孩子正朝他笑。
尚未长出牙齿的嘴微微咧开，笑容天真无邪，纯真得像是天使。
奥伯伦垂首沉思。
这时，在游戏系统的规则之力影响下，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个名字的发音拗口而古怪，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会有的语言，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属于这个孩子。
他脱口而出：
“于淼（已黑化）。”
“于淼（已黑化）？”
妻子愣了一下，拗口的发音令她一瞬间感到了疑惑，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
她微微笑着：“真是个好名字呢。”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于淼发现，事情正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1岁：你学会了走路。敏捷+1。】
【2岁：你学会了说话。智慧+1。】
【3岁：你一天天长大了，出落得越发水灵。左邻右舍都知道奥伯伦一家收养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小姑娘。但人贩子一家不好意思声张是买来的，没有让消息继续扩大。】
而最令于淼意外的，是养父母的态度变化。
根据剧情对话可知，他们本来是把她当童养媳来养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似乎越来越喜爱她了。
莉莉开始给她买各种昂贵的衣服。小孩长身体快，很快就不能穿了，她却一件接一件地买着，乐此不疲。
奥伯伦也开始给她买各种小玩意儿。糖人、发卡、布偶……每次出门，都会雷打不动地带上一件。
他们甚至开始把亲生儿子排在后面。
于淼看着屏幕上那些日常事件的描述，嘴角微微翘起。
魅力点满，果然是无敌的。
画面里，三岁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走到奥伯伦面前，仰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爸爸。”
奥伯伦的Q版小人呆住了。
气泡弹出来，里面是一个大大的感叹号，然后是一连串的爱心。
【奥伯伦：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奥伯伦：她叫我爸爸耶……】
【你用魅力征服了养父。父亲好感+10。获得零花钱，铜币+1。】
紧接着，于淼转过头，咯咯笑着：“妈妈。”
莉莉的Q版小人直接变成了粉红色。
【莉莉：我的天哪……她真的好可爱……】
【莉莉：比咱们那个臭小子可爱一百倍……】
【你用魅力征服了养母。母亲好感+10。获得零花钱，铜币+3。】
于淼看着屏幕上那两个不断往外冒爱心的Q版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没忘记，这是谁的家。
也没忘记，这个家是依靠什么赚来的钱。
【4岁：你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世。】
一天傍晚，于淼坐在莉莉腿上，把玩着她裙子上的带子。
“妈妈，”她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莉莉，“我是从哪里来的呢？”
莉莉的动作僵住了。
她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撒谎——说她是捡来的，或者说她是远房亲戚的孩子。随便编一个理由，都能搪塞过去。
但她看着于淼无邪的双眼，心中却怎么也升不起欺骗她的想法。
“你是在一个雪天，被镇上扫雪的玛莎修女捡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女孩幸福地弯了弯眼睫，恍然大悟，“真是一位善良的修女呢。等我长大了，我可以拜访她，向她表达一下我的感激吗？”
“当然可以。”
她的养母赞许地看着她，心道，这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
【5岁：你已获得行动点x1。当前可用技能栏位：1。】
【请选择你想获得的技能：】
【A、巧手。B、游说。C、医药。】
“都是很实用的技能呢。”
于淼托腮，沉思片刻后，选了A。
理由很简单。根据玩家论坛的攻略，【巧手】这个技能，简直是前期最实用的封神技能。
很快，她的第一桶金，就要来了。
*
“妈妈，我可以去外面的杂货铺买点糖吃吗？”
“去吧。”莉莉给了她几枚铜币，“路上小心。”
“谢谢妈妈。”
女孩接过铜币，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一路哼着小曲，沿着事先规划好的小路，走到镇上的最西边，修女玛莎的住处。
五年过去，老修女已经老得开始行动不便，扫雪的工作也早已丢了。她的儿子在镇外讨生意，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
“你、你是谁？”
她本以为是出门多年的儿子回来看她了，费力地从床榻之上探出头，却只看到一个矮小的女孩。
“你不记得我了吗，奶奶？”
女孩手中拿着一串五颜六色的糖，笑眼弯弯，仿佛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我是那个——被你在雪天里，救了的小孩呀。”
似是想起往事，老人瞳孔一缩。
“你来干什么？”
“想起来了吗？”
女孩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盈盈地踮起脚，好奇地戳了戳老人脸上皱巴巴的褶子。
“我呀，当然是来拿……你卖掉我的钱啊。”
*
没错，别看【巧手】听起来文绉绉的，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好用的万用技能，集【偷窃】、【撬锁】、【解除陷阱】三位一体。
lv1【巧手】有10%的几率，在不被NPC发现的情况下【偷窃】成功。配合玩家的SL存档读档大法，这个概率完全可以被无视掉。
也就是说，只要她道德感足够低，完全可以把这个新手小镇的所有NPC偷个遍。
【你对NPC“修女玛莎”使用了“巧手”技能。金币+3。】
【巧手技能经验+5，当前lv1（5/50）。】
【你对NPC“修女玛莎”使用了“巧手”技能。金币+1。】
【巧手技能经验+5，当前lv1（10/50）。】
【你对NPC“修女玛莎”使用了“巧手”技能。金币+0.5。】
【巧手技能经验+5，当前lv1（15/50）。】
“才这么点？”
女孩掂了掂手中的金币，露出失望的表情。
“啊……应该是被这老家伙花掉了吧。毕竟，我可不止值这点钱啊。”
“算了，买下我的钱，连本带息，我先收下了哦。”
天真的女孩嘴角勾起，朝着眼前气急攻心、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的老人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愿您安息。”
她温柔地说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