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轨（BE)》有厌

15、覃宁3 江恺致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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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恺致是在三天后醒来，又过了几天，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覃宁那天正好出院，办理完手续便和林白一起去探望他。

　　江惜臻和江家父母不在，只有个和江恺致年龄一般大的年轻女人扑在病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厉害。

　　覃宁虽未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在看到江恺致用没扎吊针的那只手揉对方发顶安抚时，并没有像过往那般胡乱猜测、甚至单方面界定两人的关系。

　　随着两人的出现，哭泣的女人有所收敛，整理仪容接待访客。

　　覃宁看到她的脸，认出这是江恺致口中的龙凤胎妹妹，那个当年目睹自己扇江恺致耳光的妹妹。

　　覃宁心虚，下意识想躲开。也是这一瞬，她突然觉得，江恺致姐姐试图赶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这样的人，只会给江恺致带来麻烦，就不该出现在他身边。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反常，大家注意力都在江恺致身上。而江恺致朝覃宁看了一眼，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对此不以为意，并未说什么。

　　妹妹觉得自己妆哭花了，不愿意见外人，简单与覃宁、林白打过招呼后，便跟江恺致说了句先出去了。

　　覃宁往前走两步，没等开口说话，林白已经动作更快，问江恺致的恢复情况，说自己近来完成的工作。
　　林白的工作热情不亚于那块黄色海绵，做完周报后，开始说自己的创新点子。
　　他话密，江恺致大多时候是在倾听，只在需要自己首肯或者拒绝的地方才惜字如金地吐几个字。

　　待林白彻底说完，江恺致才夸赞一句，“做得不错，辛苦了”，随即看向站在林白斜后方神色难言的覃宁。

　　覃宁往前挪半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白误以为江恺致要听覃宁聊工作，懊恼自己做了个糟糕表率的同时，及时跟江恺致说明：“覃宁一直在调养身体，今天刚出院，还没复工。”

　　江恺致闻言，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覃宁脸上，说：“先休息，不急着工作。”

　　覃宁嗯声，一时拿不准江恺致会支持他姐姐的决定辞退自己，还是留自己在公司参与“芋圆”的研发。

　　从医院出来后，林白想先送覃宁回家，临时接到楼下邻居的电话，说他租住的房子卫生间漏水。

　　覃宁让他抓紧回去处理，自己回家没问题。
　　林白想了想，便答应了，拦了出租车。
　　目送车尾消失在车流中，覃宁抬步，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她没去查自己要坐哪趟车回家，也不关心从面前驶过的一辆辆车有没有送自己回家的。

　　她坐在遮雨棚下长椅上，魂不守舍，迷茫无助。

　　直到有几个在医院做护工的中年阿姨过来等车，吵吵嚷嚷的声音才终于把覃宁的思绪唤回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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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宁没有在家休息，但也没赶着朝九晚五的早晚高峰人流去公司，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弄点早饭，吃完去公司，中午在公司吃，下午提前下班回家吃饭或者在公司吃过晚饭再回家。

　　第一天去公司时，把林白吃了一惊。
　　林白担心她身体没养好，让她实在想工作可以在家忙一会儿，即便有需要在公司完成的，他可以搭把手。
　　覃宁笑笑，说自己在家待不住。
　　林白见她都如此说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覃宁又去医院探望了江恺致两次，没独自去，回回都是跟林白一起。
　　江恺致始终没给出对她的最终判决。

　　日子一天天流逝，却像一滩死水。

　　又一年毕业季，一批毕业生涌入求职市场。
　　“芋圆”又一次为江恺致在数十份简历中筛选出两位符合条件的毕业生。这次，连面试都是“芋圆”代劳，江恺致没参与整个过程，只确认了结果。

　　倒不是江恺致没有复工。早在医院住院时，他便已经开始忙工作，枕头下，柜子里，甚至是床底藏了好几台笔记本，家里人絮絮叨叨地嫌耽误他休息收走一台，他便翻出另一台用。
　　光是林白，就给他准备过两次电脑，更别说时常来探望他的朋友了。

　　出院后，江恺致在家休养那阵子，家里人不至于像先前那般疯狂，但也严格控制他每天用电脑的时间。
　　每天四个小时，如果是一个寻常员工，工作效率高一点，这时间足够解决每日的工作。
　　但江恺致不是普通员工，和车祸前每天恨不能不吃不睡坐在电脑前的情形相比，现在简直是巨变。

　　新员工入职一周后，江恺致终于被允许来公司上班。

　　保洁每天都回来打扰公司卫生，但不会碰办公桌上的东西。好在这一整层都有新风系统，桌上不至于严重积灰。

　　江恺致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对覃宁的态度和车祸前没有什么不同。

　　出去参加大大小小的活动，依旧是叫她一起，一次也没在她面前提过辞退她或者建议她离职的事情。

　　倒是覃宁这边，因为江恺致有必要参加的活动含金量都很高，其他嘉宾不乏行业杰出人物，圈子说大不大，低头不见抬头见，几次下来也就熟了。
　　覃宁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因此完全没料到会有猎头挖自己跳槽。

　　接收到某大厂总监递名片挖人的暗示时，覃宁只当是自己理解错了。
　　对方私下单独找她，约在咖啡馆正式聊了聊，表明公司用人的诚意，覃宁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被赏识，而非遭遇了什么职场潜规则。

　　覃宁受宠若惊，但在需要做决定时，犹豫了。

　　从咖啡馆回来后，覃宁便一直不在工作状态。
　　江恺致以为她工作太累了，说晚上的慈善酒会她不用参加。
　　覃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自己只是在想没处理好的事情，不会再走神影响晚上的活动。
　　江恺致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还是让她陪同出席。

　　覃宁莫名松了口气。

　　只是，她很快后悔了，或者，她的选择加速了她的离开。

　　慈善酒会，向来都是结识、巩固人脉的社交场合。

　　覃宁在这里，再次见到了曾经对于垣充满敌意的、异父异母的哥哥，程望洲。

　　覃宁和江恺致的矛盾因此摆在台面上。

　　覃宁去登记处确认江恺致想见的人有没有到场，恰好碰见有两个男人在和程望洲说话。

　　他们不认识路过的覃宁，交谈时毫无防备地议论着江恺致。
　　其中一个男人说：“我刚看到江恺致了，青年才俊，科技新贵，听说他那个项目上头很支持，前途不可限量啊。”
　　程望洲不知什么毛病，冷笑了下。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其中深意，追问道：“程总有什么内幕消息？”
　　程望洲拿腔拿调道：“内幕消息我没有，不过江恺致这人，谁靠近谁倒霉。”
　　另一个男人提醒道：“江恺致之前的女朋友是程总的妹妹。”
　　最先说话的男人惊讶得张大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程望洲率先撇清关系，纠正道：“别，我可不认这个妹妹。”

　　后来他们又聊了什么，覃宁便没再听了。

　　覃宁回到宴会厅，继续跟在江恺致身边。

　　活动过半，江恺致和程望洲狭路相逢。出乎覃宁预料，江恺致对程望洲的态度不错，公司和程望洲的工厂正在谈一笔合作。
　　程望洲依旧是那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瞧见跟在江恺致身边的覃宁时，不知是认错她是刚刚偷听的路人，还是什么原因，意外地多看了她一眼。
　　覃宁始终紧抿着唇，对他没有好脸色。

　　覃宁这般状态一直持续到宴会结束，江恺致指出：“你状态不对，有心事？”

　　室外天气不好，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气温骤降。湿冷的空气渗透过单薄的衣衫，钻进了覃宁的心里。

　　覃宁瞪向江恺致，颇有点兴师问罪的语气：“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恺致反应平平，反问：“哪个？”

　　两人这根本算不上争执，但噼里啪啦的雨声如同战场上密集的冲锋鼓点，煽动着覃宁一较高下的勇气。

　　覃宁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男人，做了那么多追忆于垣的事，却也做着让于垣寒心的事。
　　“他是于垣异父异母的哥哥啊，于垣一直被他欺负，你是真的不知道吗？北京那么多工厂，那么多可选择的合作商，哪怕引说不跟他合作，也亏损不了。就这样你还选择跟他合作。你想过，于垣要是知道你做的，会开心吗？”

　　“覃宁。”江恺致突然沉声叫她。凑巧一道闷雷在天际乍响，惊得覃宁不禁打了个寒颤。

　　很快她听到江恺致反问道：“那你呢。你给我投简历，来这里工作，于垣知道了会开心吗？”

　　覃宁猛地抬眼，仿佛第一天认识江恺致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如注的暴雨在覃宁的眼前消失，他们身后的璀璨灯火、恢弘建筑一并变成白茫茫一片。

　　覃宁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所有颜色。

　　她内心一片死寂，眼神悲戚哀痛。

　　她感觉到了，江恺致这是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