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逆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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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年，是李重茂！
是了，废帝李重茂——幼时被师父收入门下做记名弟子，却因为年纪轻格外受到师兄的照拂。
最后师兄是为了李重茂才到此地步，那如果……
我拉住身边走过的一位师姐，轻声询问年号，师姐笑我练功太刻苦，告知我今年是景龙三年，带着不太大的力道轻敲了敲我的脑袋。
是了，我一下子如遭雷击，今年是李重茂初来纯阳，与师兄相识的第一年，但明年，便是景龙四年，李重茂登基，师兄硬闯皇宫的时间了。
在我思索的片刻，师兄已经转过身来，朝李重茂上下打量了几眼，淡淡道：“你就是今天刚入门的弟子？师父嘱咐我来——”
“嘱咐我来教导你。”
我抢在师兄说完之前大声对身边时任太子的李重茂大声喊道。
两人同时看向我，我拍拍身边人的肩膀，“你先去太极广场与其他师兄弟打坐，我随后就来。”一边说一边推着他，拉着路过的师弟让他们一同前去太极广场。
李重茂眉头紧皱，还想对着师兄说点什么，被我一把推着哄着走远。
师兄疑惑地看着我们，我望向太子离开的方向，却朝着师兄这边故意大声说道“师父有任务要我交代给大师兄，殿下先去练功，我与师兄商讨之后便来！”
“你在卖什么关子？师弟？”师兄收剑入鞘，缓缓向我走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师兄……”好多年了，师兄年少时的模样就这样真实地印入了我的眼睛和脑海，这是我们纯阳的大师兄，是我的，唯一的师兄呀……
我感到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时，竟然已经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当我感觉到失态想要松开时，师兄的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背，语气间充满了不易觉察的温柔，“忘生今天怎么了？”
在纯阳，除了师父，只有师兄对我这么好了。
师兄，我一定要解开你跟师父，跟世人之间的误会。不，我一定不让那件事发生。
大雪簌簌地下着，几瞬的安静终是被我打破，“师兄，近日藏剑山庄拜帖邀请师父出山，参加一月后他们举办的名剑大会，可师父最近闭关到要紧关头无法脱身，于是想让师兄代表纯阳去参加。”
先想办法支走师兄再说，以师兄脾气，要是参加此种比试，必定会像师父一样，闭关修炼到比试开始前动身上路为止。
而名剑大会一般会持续好几月，为的是有足够时间迎接江湖各种势力的挑战。等到师兄比试归来，李重茂早已回宫，如此两人便不会相识。
“当真是师父的意思么？”
“嗯，师兄你是纯阳大弟子，天赋极高，我等自愧弗如。除了师父他老人家，便是你功力最强，让我们哪位师弟师妹去皆不合适。”
“好。”师兄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那我可要勤加苦练，不辜负师门众望啦。”
接下来的时间，师兄便开始闭关。
我也承担起了教导李重茂等师弟师妹的任务。
时间就这样在纯阳的大雪中滑过，在纯阳弟子们挽的剑花里飘过，在我以为万事大吉的幻象中淌过。
唐景龙四年，太子李重茂即位。同年，李隆基协太平公主发动政变，李重茂被囚宫中。
此时，师兄已从藏剑山庄归来，由于败给剑圣拓跋思南，觉得无颜面对师父及师门，近日更是勤奋练习。
重要的是，师兄现在与李重茂并不相熟。
这次终于能成功避免师兄叛出师门的结局了吗！
就在我还没长舒一口气时，李重茂的信鸽还是飞进了纯阳宫的大门。
传信是给师父的，师父叫我前去商量。
“忘生，你意下如何？”
师父把信交给我，我才知道，李重茂在信里向师父求援，希望私下派我前去救他，因为他目前最信得过的人，是我。
信上每字每句我都相信皆是他的肺腑之言，信中描绘的师兄弟情谊感人至深，可我跟他之间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了看师父，知道师父为了保全纯阳，不想得罪任何人，我虽知道李重茂结局，但师父不知，我不想师父难做。
“师父，弟子明白了。”
师父便没再说什么，挥手让我回去。
若是如此，那我不如先休书一封回复李重茂，先安抚他表示我会去救他。思虑中，我已提笔写完一稿。
可是，这封信要是落到新帝手里，那就会成为纯阳通敌的证据，到时候连累整个师门……
正当我犹豫着想要撕掉这封信，师父再让人唤我去他殿中，我将镇纸平平压住信纸，便赶去师父那边。
师父这次下定决心般，捋着他花白的胡子，“纯阳宫这些年已卷入了太多纷争，是时候真正地出世了。”
“那弟子们便不再插手宫中事宜。”我恭敬道。
得到师父肯定的意思，我便彻底松了口气，往我房中走去。
回到房中，信纸似已被风吹到了镇纸的边缘，看来这寒风还尚未停歇呀。我扯出信纸，置于蜡烛之上，看火舌将其舔舐殆尽。
今夜，看来可以睡个好觉了。
“忘生，别睡了，为师有要事相商！”
唉，看来今晚还是睡不了觉了。
“云流出事了！”
“什么！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逆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