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让她幻灭的丈夫 俊俏的脸, ...
-
直到重新坐回火堆旁,俞非晚还在想昨夜发生的事情。
许敛之的话反复在脑中回荡,淬炼成了一把尖锐的利刃刺进了她的血肉中,刚开始不痛,但叠加上过往的点滴回忆,痛意才逐步显现。
但比痛意更让她揪心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她想和离,可和离之后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又能否养活自己。
俞非晚出神拨弄着火堆,一旁萧承胤将烤鸭转了个方向,唇线绷的笔直。
抱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拉着洗完手她就不开心了,就这么抵触他的触碰。
萧承胤抬起自己的手定定看了会儿,黑浓的长眉紧蹙了起来。
好像是有点丑,不光滑,也不白皙,还有淡淡的疤痕,不讨喜。
他不是个能忍的性子,更不喜猜忌拖延,当即开口:“晚晚,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太过糙丑,触的你不舒服?”
俞非晚正在迷茫未来,闻言愣了一会才理解他的意思。
“你的手不丑,很好看。”她顿了一会儿,想到他还处在失忆状态,补充道:“你的脸也很俊俏,超越很多男子。”
“那为何洗手之后,你心情低落了不少?”
俞非晚并不想细说自己失败的情感生活,她努力扬起笑脸,道:“突然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还有些累了。”
虽是四月,春尽夏初,但深山的夜里只有只有二十度左右,滚烫的烤鸭蛋已经降到了适合入口的温度,鱼汤也已经熬煮好了。
萧承胤撤出竹筒下的火,带着鸭蛋坐到了俞非晚身边。
萧承胤:“可以和我倾诉吗?”
俞非晚摇了摇头:“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
“和我有关吗?”萧承胤试探。
“没有。”
俞非晚答的利落,没有丝毫停顿犹豫,萧承胤瞬间安心了。
虽与他无关,但他觉得该开导一下她,避免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清冽的声音响起,随后散发着霸道香气的小巧鸭蛋被送到了她的唇边:“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法改变,未来你的身边有我,不好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值得费心费力的一遍编回忆,耗费心神。”
莓子虽然很甜,却不管饱,俞非晚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大口,才接过剩下的一小半鸭蛋。
意料之外,一点蛋腥味都没有,还带着天然的咸味,蛋白非常紧实,微微发韧,很好吃。
一个充实的小包在俞非晚脸颊一侧鼓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萧承胤流利的侧脸上,转移了话题。
“你失忆了,为什么还这么厉害?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他真的很漂亮,对着这张脸,她能多吃两碗饭。
“只是忘记了与人的记忆,以前积累的生活常识还在。”焦黑的蛋壳在他指尖簌簌剥落,很快又一个干净的蛋被他剥了出来,递给俞非晚。
“你自己吃,我手上还有。”俞非晚扬了扬手上剩下的半个鸭蛋。
“鱼汤里放了花椒叶去腥,鸭肉上也抹了花椒叶,我不知你是否吃的惯,还没有盐,不一定好吃。”她嚼东西好慢,不过鼓鼓的,很可爱。
“我不挑食。”礼尚往来,俞非晚接过鸭蛋递到了他的唇边,“你烤的鸭蛋很好吃,我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蛋。”
萧承胤眼底暗色涌动,不知在想什么,俯身咬了上去。
俞非晚想撤回手,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没用力,只是松松笼着。
男人吃东西极快,三四秒就解决了。
滚烫的温度穿透衣料融到了她手腕的肌肤上,他也敏锐察觉到了她手腕上的凉意。
“身上冷?”萧承胤问。
“还好,只有一点点。”俞非晚实话实说,没选择隐瞒,毕竟生病了需要花钱看大夫。
前提还得是有大夫,野山林里估计只能自生自灭。
不对,有他在,不会沦落到自生自灭,但她会拖他的后腿。
想到此处,俞非晚又补充道:“主要是烤不到火的后背有些冷。”
正前方是旺盛的火堆,萧承胤脑中最先浮现的办法是再生一堆火,但新的想法很快压过了它。
他直接抬手将俞非晚笼入了怀中,温声关切:“这样会不会好些?”
距离太近,俞非晚被他吐出的温热气息烫得耳尖一麻,却完全没想着推开,她放松身体,轻声回道:“暖和了很多。”
从方才被他凌空抱起后她就不想再顾及太多的男女大防了,因为她在许敛之那里没得到的生活在他这里得到了,即使是昙花一现,她也甘之如饴。
被陌生的清冽香气围绕,俞非晚回想到没成亲前,她以为所有的丈夫都能轻松抱起自己的妻子,妻子有拿不动的重物都可以找丈夫解决;冬日被窝冷了,可以窝进丈夫的怀里取暖,感情好些,也许可以把脚搭在丈夫的小腿上汲取温暖,然后互相拥着进入梦乡,一起迎接新日的第一缕曙光。
对了,没成亲前她就很喜欢腰背笔挺,身姿清正的男子,长相要漂亮,待妻要温和,能扛事,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愿意与她商讨,不隐瞒,不欺骗,相互尊重。
可成亲前想的再好也只是幻想,一成亲就破灭了。
同样一桶水,她来回拎五六趟才会累,许敛之两三趟就不行了。
还有冬日里,许敛之的被窝也不热,她放两个汤婆子,他也放两个。
常年伏案,许敛之的身姿也不清正,背有些前弓,长相也只是过得去。
“在想什么?”见俞非晚咀嚼的越来越慢,萧承胤忍不住关切。
接过他新剥好的蛋咬下一小口,俞非晚脑中又想起了在家过的最后一个上巳节
“在想以前看见了两个人。”她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过的更舒适些。
“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到了议亲的年纪,有很多人上门相看。少女怀春,总幻想以后的丈夫是何模样。”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接着开口:“很巧,上巳节我先后见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威风凛凛的银甲将军,骑在高壮的白马上,宽肩窄腰,身姿笔挺,很是威风好看,可惜戴了面具,看不见脸。另一个是戏班的名伶,洗完油彩,生得一张雌雄莫辨的俊美脸蛋。我那时想,我以后的丈夫要有壮硕的身材,漂亮的脸蛋才行。”
想起记忆里美好的东西,俞非晚眼眸弯了起来。
萧承胤手上的动作一滞,过了两息才又恢复正常,他垂下长睫,遮掩住黑沉翻涌的情绪,抬手添了两根柴火。
俞非晚寻的柴火很好,入火即燃,萧承胤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可还记的他们叫什么名字?”
“戏班的我没问,将军是镇北王,据说十岁出头就上了战场,是北边的定海神针,北庭人都怕他,喊他杀神,可厉害了。”说到此处,她坐起身开始边比划边说。
“寻常孩子十岁这么高,估计连马都不会上,更别说上阵杀敌了。我还听说军营的武器最轻的都有十几斤重,还有那甲胄,最轻的也比武器重,有二三十斤。”
分享自己知道的消息,俞非晚眉飞色舞,双眼十分晶亮,甚至身上也不冷了。
“最重要的是,他和别的世家贵族子弟完全不一样,今年二十五了,身边一个通房妾室都没有,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子……唔……”会幸运的嫁给他。
“吃蛋,要凉了。”萧承胤压着浓眉,用新剥好的蛋堵住了俞非晚的嘴。
他不想看她一脸艳羡痴迷的讨论与镇北王有关的任何事情。
“哦。”是有些凉了,没有之前的香,俞非晚三两下解决完一个,道:“还有两个你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我想喝鱼汤,我们用什么盛汤?”
说的嘴巴有点干,想喝水,可是没有水。
萧承胤反复咂摸了“我们”二字,心里顺了些,起身将温热的鱼汤小心倒入干净的半个竹筒递给俞非晚,叮嘱:“小心慢些喝,小概率有鱼骨或者鱼刺。”
俞非晚食量不大,几口白浓的鱼汤下肚就有些饱了,看看着剩下的一半鱼汤,她陷入了为难。
抓鱼,洗鱼好辛苦的,不能浪费。不过虽然没有调味的盐,鱼汤还是很鲜香,都说君子远包厨,他很不一样。
回味着夜食,俞非晚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很多,很像心里面存了只调皮的鹿,砰砰砰的在不停狂蹬。
俞非晚:“我饱了,剩下的我明早喝,可以吗?”
萧承胤微讶:“明早有明早的,熟食不过夜。”食量居然这么小,猫儿都吃的比她多,他以前是不给她饭吃的吗?
压下心间涌起的疑惑,男人蒲扇般的大掌抄起俞非晚手上的翠绿竹筒,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鱼汤。
俞非晚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多说什么,心却跳的更快了。
喝她喝过的汤,这也是丈夫没做过的亲密事情。虽然不太卫生,但他不嫌弃她呢!
俞非晚咬了咬下唇,自认隐蔽的抬头觑了眼萧承胤的俊脸。
越相处越满意他的脸,怎么办?
等俞非晚尝到烤熟的酥脆鸭肉,时间也到了深夜。
生起一小圈火,男人阖上眼眸小憩,养精蓄锐。
俞非晚攥着拳头粗的棒子坐在他身旁守夜。
后知后觉,俞非晚觉得有些不公平,上半夜她守夜,可上半夜很短。
而且人都闭上眼睛睡了,也不好把他喊起来,自告奋勇说子时我不喊你,让你多睡些时间。
俞非晚静静的盯了他一会儿,见没把人盯醒,只好暗自想着多守一会儿,晚些喊他。
火星随夜风飘散闪耀,归于尘灰,时间奔流,寂寂山野迎来了不同层次的声音。
山风穿过叶子的沙沙声,水流淌过碎石的淙淙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配上了猫头鹰阴郁的咕咕声。
俞非晚打起十分的精气神,竖起耳朵警戒着。
这是她第一在野外过夜。虽然精神紧张,但也渐渐体会到了山野的空灵,澄澈,与迷人之处。
刺藤花的清幽香气比之白日浓烈很多,隐约间还嗅到了潮湿的泥土味。
大片乌云散去,繁密的星子错落有致的分散在广袤的天空上,明明暗暗,细算每一颗的颜色都不一样,仿佛触手可及。
一步外,男人的呼吸渐沉,她听到了他稍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很安心。
想到他头上的包,俞非晚不放心,抬手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好像没发烧。
又过了一会,她担心判断不准确,又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男人的额头。
嗯,真的没发烧。
橙红的火光在他如玉的脸上镀了一层温润的暖色。男人安静地合着眼,眉眼漂亮而柔和。俞非晚怔怔地看着,一时间,竟忘了移开目光。
夜空下,男人稍重的呼吸声停了好一会儿才又续上。
有人嘛?可以卑微的求个收藏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