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第四天灾-罗小黑》岭南北极熊

20、第20章 被堵住的猫

　　罗小黑觉得自己可能被盯上了。

　　不是□□那种满城搜捕的盯，而是一种更隐蔽、更让人不舒服的盯——就像被一只慵懒的猫从远处注视着，你以为它没在看你，可无论你走到哪里，那道视线都如影随形。

　　罗小黑蹲在公园的长椅上吃刚买的鲷鱼烧。红豆馅的，热乎乎的，咬一口甜到心里。他吃得眼睛发亮，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整个人散发着“好幸福”的气息。

　　然后他注意到长椅另一头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咖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瓶波子汽水，正慢悠悠地喝着。他的表情懒洋洋的，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猫，时不时地往罗小黑这边瞟。

　　罗小黑认出了他——江户川乱步，武装侦探社的侦探，之前被他偷过眼镜的那个。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乱步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想，在罗小黑起身的瞬间，慢悠悠地开口了：“别急着走嘛，我又不是来抓你的。”

　　罗小黑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个人吃鲷鱼烧多没意思，”乱步晃了晃手里的波子汽水，“要不要尝尝这个？弹珠汽水，很好玩的。”

　　罗小黑看了看他手里的汽水瓶，又看了看他的脸，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了长椅上。

　　“不要。”他说。

　　“那我自己喝。”乱步也不在意，继续慢悠悠地喝着汽水。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吃鲷鱼烧，一个喝汽水，谁也不说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长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鸽子从头顶飞过，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找食吃。

　　罗小黑的鲷鱼烧吃完了，舔了舔手指，正准备起身离开，乱步又开口了。

　　“你是不是认识一只三花猫？”

　　罗小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不认识。”

　　“是吗？”乱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可我那三花猫老师最近总往这边跑，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小鱼干的香味。那种小鱼干只有社长那里才有，而社长的小鱼干最近正好少了几包。”

　　罗小黑：“……”

　　“而且，”乱步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聊天气一样随意，“我老师那人吧，虽然变成猫的样子，但骨子里傲得很，一般人他根本懒得搭理。能让他主动接近的，要么是他认可的人，要么是……和他一样能变成猫的人。”

　　罗小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乱步。

　　乱步歪了歪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找到了宝藏的孩子。

　　“所以，你就是那只黑猫，对不对？”

　　罗小黑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是。”

　　乱步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一直在等的答案终于被说出口。

　　“果然。”他说，“我就知道。”

　　罗小黑看着他，心里有些奇怪——这个人明明是被自己偷了眼镜的受害者，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像是……很高兴？

　　“你不生气？”罗小黑问。

　　“生气？”乱步想了想，“一开始有点，毕竟那副眼镜对我来说很重要。但后来我想了想，你能从我房间里偷走眼镜，说明你的能力很强。但是你没有伤害我，说明你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看着罗小黑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想见你，和你聊聊。”

　　罗小黑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聊什么？”

　　“什么都行。”乱步把空了的汽水瓶放在长椅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比如，你从哪里来？你的能力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偷东西？你和我老师是怎么认识的？你——”

　　“问题太多了。”罗小黑打断了他。

　　乱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是。那先问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小黑。”

　　“小黑……”乱步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叫江户川乱步，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罗小黑“嗯”了一声。

　　“那小黑，”乱步放下双手，侧头看着他，“你有没有兴趣来武装侦探社？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住的地方，还有吃的。”

　　罗小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过段时间就要走了。”

　　“走？去哪里？”

　　“回家。”

　　乱步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罗小黑。

　　罗小黑接过卡片，“我知道地址。”

　　乱步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褶皱，伸了个懒腰。“这是仪式感！”

　　“那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他说，“下次见面，我请你吃蛋糕。”

　　他转身朝着公园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对了，告诉夏目老师，让他少偷点社长的小鱼干，社长最近都发现了。”

　　罗小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园门口，低头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卡片，

　　“那副眼镜，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罗小黑歪了歪头，心里有些犹豫。

　　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没有要求归还。按照游戏规则，他完全可以不管。可是——

　　“算了。”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尾巴在身后画了个圈，“还给他吧。”

　　内心：做人要厚道。师父说过，拿了别人的东西要还。虽然偷东西不对，但既然已经偷了，至少应该还回去。

　　他摸了摸空间里的眼镜，朝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走去。

　　武装侦探社的大楼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发动空间能力，瞬间出现在侦探社的走廊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打字声。罗小黑顺着记忆找到了乱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

　　乱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紧锁，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罗小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

　　“哟，小黑，你怎么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是不是想通了，要来侦探社？”

　　罗小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缓缓伸出手，手指轻轻一动。

　　一道淡淡的黑光从指尖溢出，“咔嗒”一声。

　　眼镜精准地落在了乱步的脸上，镜腿稳稳地架在耳朵上，鼻托贴合着鼻梁，位置恰到好处，像是有人亲手帮他戴上去的一样。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乱步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站在门口偷看的国木田独步愣住了，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也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就连端着一杯咖啡从走廊路过的与谢野晶子都停下了脚步，咖啡杯悬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办公室里的一幕。

　　“这是……”乱步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发飘，“空间移动？”

　　罗小黑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乱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看向罗小黑，眼神里的情绪已经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你的能力，不只是变成猫。”他说，“你还可以操控空间？”

　　罗小黑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

　　“算是？”乱步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可以变成猫，也可以操控空间。”罗小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会吃饭也会喝水”。

　　乱步沉默了很久。

　　门口的国木田独步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什么，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空间系异能……猫形态……这……这简直是……”

　　“国木田。”乱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国木田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把门关上。”乱步说。

　　国木田连忙把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好奇的目光。

　　办公室里只剩下乱步和罗小黑两个人。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乱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罗小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等等，”他说，“你就这样还给我了？”

　　罗小黑歪了歪头：“不然呢？”

　　“我是说——”乱步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罗小黑，“你就这样还给我了？不附加任何条件？不求我帮你做什么？”

　　罗小黑想了想：“为什么要附加条件？”

　　“因为——”乱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因为一般人不会这么做？因为你的能力这么强，完全可以利用这副眼镜来要挟我？因为你偷了东西，按理说我应该把你抓起来？

　　这些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罗小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清澈、平静，没有半点算计，也没有丝毫心虚。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东西：我做错了，所以我改正。

　　乱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小鬼，”乱步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真是让人没脾气。”

　　罗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乱步想了想，“一开始有点，现在……算了，反正也还回来了。”

　　罗小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乱步叫住他。

　　罗小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乱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你刚才说，本来早就想还的，忘记了？”

　　罗小黑点头：“嗯。”

　　“忘记了？！”乱步的声音又拔高了，腮帮子再次鼓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这种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忘记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罗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过了。”

　　“我说过了又怎样！重要的事情要说很多遍！”乱步气得直跺脚，“你知道没有眼镜我有多不方便吗？连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出了新品我都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卖完了！卖完了！”

　　罗小黑眨了眨眼：“甜品？”

　　“对！甜品！”乱步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怨念，“限定款草莓千层！每天只做十个！我本来提前三天就计划好了要去买的，结果眼镜丢了，我看不清路，等我去的时候早就卖光了！”

　　罗小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草莓千层，好吃吗？”

　　“当然好吃！”乱步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家店的千层是横滨最好吃的！奶油不腻，草莓新鲜，千层皮薄得能透光！一口咬下去——”

　　“那我去帮你偷。”罗小黑打断了他。

　　乱步点点头。

　　门外的走廊里，国木田独步还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脸上写满了“我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谷崎润一郎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空间系异能，猫形态，主动归还失物，疑似与乱步先生达成和解。威胁等级：待定。”

　　“国木田先生，”谷崎小声说，“你觉得那个孩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国木田停下笔，想了想，缓缓说道：“能在拿到眼镜之后主动归还，还不提任何条件，至少……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乱步先生似乎挺喜欢他的。”

　　谷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办公室里，乱步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着镜片，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

　　“空间移动……猫形态……”他低声自语，“双异能者。”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视线一片清明。

　　“算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管他什么来历，反正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