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第四天灾-罗小黑》岭南北极熊

11、街角冰淇淋

　　完成最后一次霸王餐任务的当晚，罗小黑难得卸下了所有紧绷的神经，蜷缩在沙发角落睡得格外安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慢慢爬上沙发，把他的小脸染成了暖融融的浅金色，连呼吸都带着慵懒的节奏。

　　罗小黑咬着铜锣烧慢悠悠地往公园走。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晨练的老人路过，空气中飘着路边花店传来的玫瑰香气。他把渔夫帽戴得松了些，猫耳朵悄悄从帽檐下探出来，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公园门口的街角，摆着一个移动冰淇淋摊。不锈钢的冰柜擦得锃亮，上面贴着五颜六色的海报，香草、巧克力、草莓……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图标看得人眼花缭乱。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围在摊前，叽叽喳喳地挑选着，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爷爷，正熟练地转动着冰淇淋机，白色的奶油像云朵一样慢慢卷起来。

　　罗小黑停下脚步，乖乖地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爷爷刚做好的那支草莓味冰淇淋。粉色的奶油饱满圆润，上面撒着一层细碎的草莓干，还插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子，看起来就很好吃。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脑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布料，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他忘记带钱了。就算获得了一些零花钱，但是他依然没有带钱的习惯。

　　“啧，小鬼，站在这里看半天，想吃？”

　　一个带着点不耐烦，却并不刺耳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罗小黑的猫耳猛地绷紧，身体瞬间僵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姿笔挺，透着一股干练的劲儿，橘色的头发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显眼，像是燃着一团小小的火焰。手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男人的眼神扫过罗小黑的脸，最后落在了他紧紧盯着冰淇淋摊的眼睛上，带着点审视，却没什么恶意。

　　是中原中也。他刚结束港口□□的晨间巡逻，路过公园门口时，就被这个戴着渔夫帽的小鬼吸引了注意力。小家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棵小树苗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淇淋摊，帽檐下露出的一小截毛茸茸的东西还在随着冰淇淋机的转动偷偷动。中原中也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只当是小孩子喜欢的毛绒耳饰，心里暗忖这装饰倒做得逼真。那副馋嘴又不敢上前的模样，实在有点蠢萌，半点不像是什么危险人物。中原中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这小鬼站了快十分钟都没动，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罗小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脚尖微微绷紧，同时飞快地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试图把露在外面的猫耳完全遮住。他这急着遮掩的动作落在中原中也眼里，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没太在意。罗小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和织田作一样，带着点淡淡的危险感，但又截然不同。织田作的气息是收敛的、温和的，像裹着棉花的石头；而眼前这个人的气息更锐利，像藏在鞘里的刀，哪怕没出鞘，也能让人感觉到锋芒。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中原中也，眼神里满是戒备。

　　中原中也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样子逗笑了，低低地嗤笑了一声，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径直走到冰淇淋摊前。他对着摊主扬了扬下巴，声音不算温和，但也没了刚才的不耐烦：“老板，来两支草莓味的，要甜一点的，奶油多放些。”

　　“好嘞！”摊主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了。他先在蛋筒里挤了满满一圈奶油，又换上草莓味的料筒，转着圈挤出粉色的奶油，堆得高高的，最后撒上一大把草莓干，还特意多挤了一点草莓酱在顶端。两支一模一样的草莓味冰淇淋递过来时，甜甜的香气更浓了，连旁边的小孩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动作利落地付了钱，拿起其中一支递到罗小黑面前。那支冰淇淋还带着淡淡的凉意，粉色的奶油看起来软乎乎的，草莓干的碎屑沾在上面，格外诱人。“喏，给你的。”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友好，带着点漫不经心，“看你站在这里快把眼睛粘上去了，不像没钱买的样子，难道是不敢自己开口？”

　　罗小黑彻底愣住了，眼睛睁得更大了，盯着那支递到眼前的冰淇淋，又飞快地抬头看了看中也。男人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太耐烦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恶意，递冰淇淋的动作也很直接，没有要收回的意思。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人，为什么要给我买冰淇淋？是有什么目的吗？还是认错人了？

　　“……为什么给我买？”罗小黑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声地问出这句话，声音还有点奶气，带着点不确定。

　　“麻烦。”中原中也皱了皱眉，语气又多了点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看你杵在这里碍事，挡着路了。拿着，不然我就扔了。”他说着，作势要把冰淇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动作做得很逼真，却没真的用力。

　　罗小黑见状，立刻伸手接了过来。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开，驱散了清晨的些许凉意。甜甜的草莓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冰淇淋，生怕不小心掉了，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冰凉丝滑的奶油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浓郁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还有草莓干的酸甜口感，好吃得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藏在帽檐下的猫耳也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轻轻晃动着，暴露了他的开心。中原中也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毛茸茸的“耳饰”动得更欢了，心里难得觉得有点有趣，只当是这小鬼吃到喜欢的东西，连带着摆弄起了装饰品。

　　中原中也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满足又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弧度很浅，快得像错觉，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表情。他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的街道，像是在留意动静，又像是单纯在打发时间。

　　罗小黑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着，生怕吃快了这份香甜就没了。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中原中也。男人的侧脸线条很硬朗，下颌线清晰，橘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有些耀眼，黑色的丝巾在风里轻轻飘着，连握着冰淇淋的手指都修长好看。明明看起来很不好惹，却给陌生的小孩买了冰淇淋，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奇怪，又好像……有点酷。

　　“你叫什么名字？”中原中也忽然开口问道，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街道上，没有看他，语气也平淡了许多。

　　“我叫小黑。”罗小黑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放松了些许。

　　“小黑……”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很快，罗小黑就把一支冰淇淋吃完了，连粘在蛋筒边缘的奶油都用舌尖舔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他攥着空蛋筒，跑到旁边的垃圾桶前，小心翼翼地把蛋筒扔了进去，又跑回中原中也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谢谢。”这一次，他的声音很清晰，带着真诚的谢意。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站直身体：“我走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在这里待太久，早上风大，小心着凉。”说完，他转身就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黑色的身影步伐稳健，很快就消失在晨光里。

　　罗小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甜甜的冰淇淋还在嘴里留着余味，暖融融的，让他心情格外好。他忽然觉得，那个叫中原中也的男人，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甚至……有点温柔。

　　中原中也刚走出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后，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接起：“首领。”

　　电话那头传来森欧外温的语气：“中也，立刻回首领办公室来，有新任务安排。”

　　“是。”中原中也干脆应下，挂断电话后，原本稍显柔和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转身快步朝着港|黑总部的方向走去。

　　推开首领办公室的门，他一眼就看见森欧外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把玩着一支钢笔，而太宰治正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沙发上，见他进来，抬眼露出个戏谑的笑：“哎呀，小蛞蝓和那小孩没有身高差，肯定能事半功倍的。”

　　中原中也额角青筋跳了跳，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首领，找我有什么任务？”

　　森欧外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他稍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照片推了过去：“横滨最近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小男孩，身手不凡，似乎还带着特殊能力，需要你去调查清楚他的来历、目的，以及是否对港|黑有威胁。这是他的照片。”

　　中原中也伸手拿起照片，目光落下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照片上的小男孩戴着一顶渔夫帽，帽檐下隐约能看见一截毛茸茸的耳尖，正是刚才在公园门口他给买了草莓冰淇淋的小鬼。他下意识地低喃出声：“是他？”

　　“哦？中也认识他？”森欧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不认识。”中原中也立刻收回心绪，“只是刚才在街角偶遇过，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小黑。首领，我现在就去调查。”

　　等中也走后，森欧外感慨，“中也真受小孩欢迎呀。我们调查了那么久，中也见一面就知道对方的名字了。”

　　太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智商差不多吧，所以相处得来。”

　　森欧外：“......下次当着他的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