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兄弟你不知我心头苦 ...
-
今日的苍虚派灯火通明，五峰交汇的灵虚台上，三位掌门以及一位代理弟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其余弟子则被遣散分布在各个峰内安置。
一道苍蓝的剑光从天际滑过，不过一息之间便落地在灵虚台中央，沈逾收势回剑，对着台上诸位行了个礼道：“久等了。”
笮奇羽率先打了个招呼，摆摆手道：“嗐，赤霄兄回去之后还好吗，我见他回来时似乎腿上还带着伤。”
沈逾沉声回道：“皮外伤罢了，休养两日便好，阿诺很喜欢你之前做的妙音葫芦，来时托我稍后带笮兄一同回苍澜峰小叙半日。”
“啊哈哈，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笮奇羽笑着道，说起苍澜峰，他已有许久未曾拜访了，此时倒是个好机会。
二人说话时，旁边的阚振言不悦地“哼”了一声，似乎很是鄙夷，催促道：“玄玉仙尊夜时还召我们来此聚集，想必不是为了这般叙旧吧？”
沈逾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淡漠的表情，再也看不出定云台上的激荡，公事公办道：“是的，今日召集大家在此，便是为了讲述先前在人界探查之事。”说完，他挥手祭起一个防护罩，用来隔绝外界的声响，尔后向前几步落座在正中央，缓缓道：“许久前，本尊的师弟叶仙师曾在人界历练过一番，不久后便向我禀报了一件异常之事。”
他只略微闭门思索，便捏指召唤出一副玉制地图，将这些日子在人界所记载的位置一一显露出来，指出一处营点，介绍道：“一月前，这里曾关押着许多犯人，其中是从各地俘虏来的士兵和百姓，然而当地却始终流传着一个怪谈……”
“怪谈？”众人之中，卞音尘率先发问道。
沈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传闻这营中的士兵，个个力大无穷，双目通红且不惧疼痛。”
这次轮到阚振言发言了，他只是稍稍琢磨了一番，便十分有经验地下定结论道：“这些人，怕不是都入了魔障。”
沈逾点了点头道：“因此，叶仙师还亲自入营探查了一番，发现他们会给新入营的囚犯喝下一种漆黑的汤药，而这药便是致使士兵入魔的关键。”
“既是如此，叶仙师若是根据汤药的成分调配出相应的解剂，应当能化解此事吧。”不起眼的角落处，一位身着白浪缥缈翻纱裙的女仙娥如是道，她便是此次雁灵海派来代替掌门出席的游婧仙师。
沈逾道：“很遗憾，他们所制的汤药被添加了其他东西掩盖气息，即使是精研医学之术的叶仙师，也并不能全部解答出成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除了已经知情的沈逾和笮奇羽都沉默了起来，毕竟若是论起制药，曾经的木城叶氏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而若是连叶未晞也无计可施，这制作魔药之人，水平定是要高于他的，可仙界之中，能够做到此事的大多身居高位……
因此，如若此人是仙界中人，便是一项极大的阻力，可谓是内忧外患。
“哼，区区邪魔外道，也敢搬上台面。”阚振言率先道：“既是无法破解，想必玄玉仙尊早就有了更好的方法，将那些入魔之人杀了便是，再直入敌方内部，将那制药者一并绞杀，以绝后患。”
他说的虽简单粗暴，可事实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而沈逾之前的做法，也恰如其分的只是在减少更多伤害的前提下试验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在一月之前，而玄玉仙尊已然归山，其中做法也唯有此路，众人大多心知肚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沈逾道：“此次行动，虽理论上可行，真正做起来还是困难重重，若非当时笮兄恰巧在人界，带着弟子和法器前来相助，而身侧又有阿诺和叶师弟二人，光是凭我一人也是无法做到的。”
笮奇羽听到后也立即道：“小事，都是小事，哎，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魔界为了偷偷在胡麝国做成这件事，专门派了一个熊妖做将领潜伏多年，赤霄兄一人为了拖住他，可是险些就丢了性命……”
卞音尘道：“熊妖？魔界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竟将妖界中人也拖了进来，真是无可不用其极。”
笮奇羽振振有词道：“是啊，长得凶神恶煞的，估摸快修行了上千年了。”
阚振言讽刺道：“上千年？那狐妖不过半个金丹期的实力，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对决千年大妖？”
笮奇羽见他不相信，有些话到了嘴边又不敢提起了，又看了看一旁的沈逾，几经挣扎后还是道：“那一战沈兄和赤霄兄都受了重伤回来，赤霄兄为了在山洞拖住狐妖，险些因为泄元殒命，整个过程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阚兄不相信沈兄的话，难不成还不信我吗？”
一旁的游婧仙师听罢震惊道：“那位赤霄兄当真做到如此地步，听闻妖界泄元和仙陨一般无二了，如此还能捡回一条命来，属实是有福之人，阚掌门还是莫要排外了，此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阚振言黑着脸，不愿同一个小辈计较。
沈逾出声道：“阿诺虽是妖界之人，所行之事皆是为了三界安稳，身为本尊的道侣，在仙界之中的身份也与在场诸位一般无二，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正是与之前阚掌门所猜测的一样。”
他继续道：“几日后，我便会和阿诺一同前往人界的另一处追寻魔药的踪迹，相信不日便会有新的进展，届时定当和诸位一同讨论，当然了，由于笮兄此先便与我们同行，接下来的行程也会继续追踪下去。”
被点名后，笮奇羽拱手道：“沈兄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罢了，不过说起联系各门，本人先前也曾仿照过赤霄兄族中特殊的联络方式，做了一个通信灵羽。”说着，他从袖中拿出几只灵羽分发给了在场众人，介绍道：“先前我们在人界兵分多路作战时，我就已经将其试用于日月门内部弟子之中，所生效果极好，必要时，咱们可以用灵羽互通消息。”
卞音尘接过后，先是试用了一番，运用法力在上面写上了几个字，下一瞬，旁边的阚振言就皱着眉头将其展示了出来——瓣间藏万物，蕊里渡众生。
这是万花教的教言。
卞音尘感叹道：“竟有如此妙物，笮兄真乃奇才也，方才一开始还听沈兄说了什么妙音葫芦，那是何物？”
笮奇羽一听连忙咳嗽了几声，摆摆手道：“呃，无伤大雅之物，介于此种仙器有利有弊，如今已经在日月门中被我宣布停产了。”
卞音尘遗憾道：“竟是如此……那笮兄不若将这通信灵羽多做些，让我带回去派发给万花教众人，届时记账在我们门派上便是，你们如今不是要去诸钩国吗？那里地临花绡谷，若是遇到了什么事，还可用此灵羽向我们请援。”
突然的生意找上门来，笮奇羽笑着道：“啊，如此甚好，待我回去后便派人加紧制作，回头再送往贵教，那个……沈兄啊，卞掌门可是发话了，咱们到时候可不能客气了啊。”
沈逾朝着卞音尘拱手道：“那便有劳卞掌门了。”
旁边的游婧也跟着道：“我们雁灵海虽不在人界之中，却地靠魔界东海，而如今正值开谷，若是那边有什么异动，也会一并相告。”
其他人都发话后，阚振言道：“百炼宗弟子七千，虽大多身处于各界降妖除魔，必要时只需听我召令便能汇集，虽散而贵在多，但凡是与魔界相关之事，定有求必应，冲锋在前。”
说罢，他扔出一个铜制令牌给沈逾，目光却始终保持不与对方汇集，随意道：“魔界之人众多，敌在暗我们在明，紧急时可发动此令，方圆百里内的本宗弟子会前去相助，不过……”
阚振言顿了顿，继续道：“百炼宗所铸之物本就是为了避让妖魔外邪，这令牌只能仙界之人持有。”
他说的已经足够明朗了，只差对着沈逾把某人的名字交代出来。
百炼宗铜令上有仙界禁制，外界之人持有便会被其中仙气灼伤，而身为百炼宗掌门，自然有义务禀明，阚振言虽然表面上对姬霄态度厌恶，碍于沈逾的面子，抑不好藏私。
“多谢阚掌门授令。”沈逾接过后，对着众人道：“夜已深，此次会晤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诸位还请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再各自启程，沈某便不再相送了。笮兄，你同我一起走吧。”
笮奇羽“诶诶”地应了几声，整理衣襟后便起身向众人告别，跟着沈逾的流光剑一起回到了苍澜峰中。
他已许久未来到沈逾的无妄宫，如此再相见倒是有些触景生情起来，刚想说些什么，转头便见沈逾的面色有些阴沉，不复刚刚在灵虚台的淡然自若，当即便猜到了什么，凑近道“怎么，同赤霄兄吵架了？不应该啊，你在定云台当着仙门百家闹了那么一遭，他应当正值感动之际……不妨说来与我听听？”
沈逾看了他一眼。出声问道：“若是你历经转折，终于觅到了心中之人，却发现自己所剩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月了，会当如何？”
笮奇羽还当真被问住了，认真道：“这种事情……倒是以前经历过，自然是要好好珍惜了，不过沈兄你仙寿绵长，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沈逾并没有直接回答，若有所思地朝无妄宫的方向走去，笮奇羽见状便立即又跟了上去，只不过还未走出几步，不远处便传来熟悉的琴声，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却发现并不是昔日在客栈中所听到过的曲子，同一瞬间，面前的沈逾也是微微愣住了一会，随即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琴声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扑通一声，偏殿的殿门被推开，姬霄一袭红衣端坐于主座之上，正对着门口处手抚月照琴，身后几条赤红妖冶的狐尾随着琴声自然摆动，见他们来了也不着急，直到弹完了一曲，才坦然笑着起身迎接道：“这么早便商议完了？看来那位阚掌门今夜收敛了许多啊。”
笮奇羽已经踏入殿内几步，打量着里头的陈设道：“还是赤霄兄有品位啊，这昔日冷清的无妄宫，竟也被你布置出几番人情味来。”他还想再往前走几步，回头便看到沈逾迟迟站在门槛外未动身，于是催促道：“沈兄，快进来啊。”
沈逾抬眸便与姬霄对视，后者神色如往常一般，一双含情的狐狸眼，始终对自己带着笑意，犹豫半分后还是走了进去，低头道：“阿诺……”
姬霄朝他张开了怀抱，毫不费力就得到了大只玄玉仙尊的依赖，洋洋得意地甩着尾巴，轻拍他的背道：“我还以为你没听见我的‘爱意’呢？本来说好了不再弹这第四首曲子，今日见某人临走前还很是失意，不得已又破例了一次。”
沈逾靠在姬霄肩膀上，闷声道：“那为何又给别人听了？”
笮奇羽在旁边有些听不懂二人对话，但还是出于尊重选择了吃瓜，在听到“别人”时，立即如坐针毡般来回走动起来。
姬霄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无需紧张，然后又用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对着沈逾耳边小声道：“若非让你带笮兄过来，你今夜还会回苍澜峰吗？怕不是寻个别处自行哀伤了。”
沈逾眸中神色刚略有松动，面色已就经柔和了下来，再分开时，整个人转身又恢复了昔日温润自若的玄玉仙尊模样，把刚刚走神的笮奇羽吓了一跳，心道赤霄兄果真是好伎俩，几句话的功夫，竟把刚刚还死气沉沉的沈兄转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叫什么来着？真是一物降一物。
安抚完沈逾后，姬霄就拉起他的手，转头对着笮奇羽一起道：“托你们玄玉仙尊寒洞的福，我做了些梅子冰酪在膳房，一起去尝尝口味吧。”
“梅子……冰酪？”沈逾边走边担忧道：“你的腿伤还未痊愈，怎能独自去后山采梅？”
姬霄挑眉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角道：“嗯，你说的对，自然不是我采的……”还未说完，几人便走到了膳房门口，姬霄将帘一掀开，里头便有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接话道：
“自然是我们师兄姐弟三人采的啦~”
叶未晞端起一个呈了半碗冰酪的琉璃碗，笑嘻嘻地对着门口道，与此同时，段睿轩和方韵瑶也一同坐在旁边望着门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