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沈逾怒追家“妻” “赤霄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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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他离开多久了？”沈逾有些不敢置信道。
弟子还是第一次看见一向沉稳的玄玉仙尊脸上有了慌乱之色，战战兢兢道：“两日前，起初蘭依师兄还说赤霄兄醒了，让苍淞峰的弟子再煎一副药，没成想回去之后，殿内就不见人的身影……”
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呢？
沈逾心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苍澜峰对外戒备森严，唯一能够能够解释的是……是他自己要走的。
毕竟对方曾经能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乔装成一般弟子进入玲珑阁，若是偷偷下山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为什么呢？
为什么阿诺要不告而别？
沈逾沉默了一瞬，随即道：“将蘭依如今的去向告诉我，我要亲自问一下。”
苍虚派脚下，蘭依正修缮对外的结界，忽然间一抹蓝影从天边划过，尔后直直地朝着他这里御剑而来。
流光剑鸣轻响，如空中盘旋的猎鹰般带着剑上之人稳稳降落，沈逾踏剑而下，冷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同阿诺说过什么话？”
蘭依缓缓收势回术，看着他走来的身影，心中早有预料，毫无隐瞒道：“我告诉了赤霄兄……仙尊的无情道破碎之事。”
沈逾身形一僵，似乎猜测到了什么，迟疑道：“他说什么了？”
蘭依迎上他的视线，复述道：“他问我无情道还能不能再修，说若是还能修，他便走……”他探知了一番玄玉仙尊周身的仙力，发觉并未如之前般寒冽，恍惚道：
“仙尊你为了赤霄兄，断了无情道……”
自古无情道便难以走到尽头，修道之人若是中途路遇挫折，杀亲证道者大有人在，玄玉仙尊心仁，不忍杀戮，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破例一次，如此看来，竟是直接弃了那条路。
“你说错了。”沈逾自嘲地笑了一声，反驳道：“我只是遵循了内心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况且，就算他换成了苍生道又如何，还不是晚了一步，整个无妄宫已经人走茶凉了。
阿诺食言了。
他没有再修无情道，可是他却走了。
沈逾攥紧了拳头，握剑的手青筋暴涨，转头便要离开，蘭依见到这幕，有些于心不忍，叫住了他道：“仙尊——”
沈逾身形一顿。
“赤霄兄说……他的真名叫‘姬霄。’”
下一秒，滞留在半空中的流光剑便拐了个弯，直冲玲珑阁方向而去。
玲珑阁守门弟子见玄玉仙尊大驾，还未整理好着装迎接，来人便如大风刮过般消失不见，最后在最里层高柜尽头停下脚步，只一挥手就暂时破除了浮生图的封印，略微跟随心中所念驱动法力，金色的图纸便如浪花般铺绕在周身。
【姬霄，赤霄狐族第三十二代皇子，狐君姬千岁所出，现六百三十七龄，幼时顽皮性烈，但资质上佳，二百岁时便已修至五尾，早年间曾下山修行……】
玲珑阁内，云纹藏蓝袍的男子手捧一卷金纸端坐于案前，方圆十步以内弟子不敢打扰，就这么静静地从午时独坐至将暮。
终于，待到灯盏内的昏油添了三次后，沈逾才封印好放回了浮生图，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在窗边屹立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玄玉仙尊——”
“玄玉仙尊。”
门口弟子见他离去，终于有机会问好，只是这一次沈逾的脚步格外沉重，他先是徒步走到无妄宫廊外，将拐角处的枯梅换成了一束冒着新芽的金银花，尔后在空荡荡的偏殿中独坐到后半夜，直到冷风从虚掩着的殿门侵略入内，扰乱了思绪，才站起身来将欲离开。
衣袍掠过桌沿，耳边响起清脆的落物声，沈逾蹲下身来，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玉佩。
那是他曾经收阿诺为徒时给的。
他将玉佩攥紧在袖中，仿佛这般便能从它身上了解到主人的思绪。
对方离开时什么都没留下，却唯独将这个玉牌放在这，是怕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沈逾轻笑一声将其收回袖中，试图在屋内搜寻出其他东西，却只在床尾处的木箱里找到一叠他自己的袍子，玄纹、藏蓝、月白……每一件都被洗净后整齐收纳好，四四方方地摆放在木箱中，就连边角处都是带着铺叠整齐的锐利切线。
他随意拿起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记忆里似乎还是和因为浮生图之事初下魔界时，对方夜里外出拿错了，后来说是“洗净了再还”，可是如今看这样子，半点都不像是没有洗净的模样。
于是沈逾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了一遍，最终在袖口处发现了一处烧焦的痕迹，仔细看还外绣了银白色的松柏纹案，估计是为了掩盖，只不过手艺还不算精湛，依稀能够从边缘处看到焦痕。
沈逾右手拈指幻化出一根玉针，尔后又召出流光剑，从剑穗上取了一些狐绒作线，用法术指引穿针，不过多时原本银白的竹柏边缘便描上了一层赤边，如同天暮时洒下了一层落日余晖，将焦痕刚好掩盖。
他将身上原本的云纹藏蓝袍脱下，尔后换上了那件绣有松柏的月白袍子，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朝东御剑而去。
传闻天地开辟时，曾有一灵山因其地势钟灵毓秀，靠东而立，因其山巅常有赤色霞光缭绕，如同天际之霄被火焰点燃，故得名“赤霄山”。
其山上所居狐族后得以机缘被神族点化，得以依靠修行开九尾，故形成“赤霄狐族”一脉。
巍峨的山脉下，一位身穿月白祥纹袍，额缀璞玉的男子悄然而至。
他知对方故居于此，却不知所居何处，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山脚处环绕，这才找到了进山的入口，一位狐族守卫拦住了他。
“再往前去便是赤霄族的领地了，请这位道长就此返途吧。”
“外来者……不能进吗？”沈逾轻声问道。
守卫狭长的耳朵抖了抖，眯起眸子轻蔑道：“那要看你是何来意了，奔波流浪者、要皈依我族的，狐君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应允入内了。”
沈逾想了想，若是阿诺愿意入住苍澜峰，他也可以归籍在赤霄狐族名下，于是亲口应允道：“我多年无所属，可以皈依。”
对方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人衣冠端正，面容姣好，怎么看也不像是无所依的样子，但还是公事公办地给了他一个印章，介绍道：“这是临籍族人的身份章，你带着去贸事办让人盖印，就算是暂时落户了。”
“暂时？”沈逾不解道：“要如何才能一直待在这里？”
守卫抱着胸，耐心解释道：“你是个外族人，须得在族内积累声望，亦或是与本族子弟结为姻亲，才能算正式入籍。”
他说的沈逾有些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尊重地点了点头，径直前往所说的“贸事办”盖印，这里民风淳朴，百姓安居其乐，随处可见孩童嬉戏，老翁闲游，除了族民带有特色的狐耳和狐尾，其他和人界并没有什么区别。
沈逾将印纸收入袖中，没走几步便看见一处酒楼外用数尺红绸写到：为庆祝姬霄殿下回族，本楼三月内菜品半价。
他在红绸前站了许久，尔后有两位酒客吃饱喝足后从中走去，便凑上去问道：“如何才能见到姬霄殿下？”
那两人醉醺醺的，听到此话瞬间酒醒了一半，但看他一脸诚然的样子，便以为是茂名而来者，回答道：“殿下已经回到狐宫内休息了，一般平民得不到诏许，是禁止入内的，不过他下月中旬会参加族内百名顺位的比试，届时可以在观位席上一睹风采。”
比试……沈逾沉思了片刻，他在浮生图看到过对方少时参试的经历，如此说来倒也切实可行，不过仅仅是在观位席上，又怎能与之相见呢？
想到这，他再度问道：“狐族的比试……如何才能参与？”
“你是说，要以外族人的身份，参与狐族比试？”
红墙宫闱处，办理人籍登记的狐族老头正睁大眼睛打量他。
沈逾点了点头，再次重复道：“是的。”
老头拿着毛笔指了指旁边的墙，“那你可就想好了，外族可是有限制的，看清楚外面贴的规则没？”
沈逾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眼扭曲如泥蚓的狐族文字，一时还真纳了闷，老头也并未为难他，而是清了清嗓子，照着念道：
“狐族比试——百名以外，排名相近的十位名字被放进一个签筒里，由参与比试之人自己选择签筒摇签，最多只能选择邻近自己名次三十名的签筒，若是打败便交换名次，如此循而往复。”
顿了顿，见对方还未消化过来，他又继续道：“不过嘛，这是对本族人的，你是外族，为了维持平衡，最多只能选择邻近自己名次的两个签筒。”
沈逾思考了一会，也就是说，若自己排名为五十，最多只能选择三十至四十，四十至五十的两个签筒，只是相对于前进来说会比一般赤霄族人麻烦些，于是点了点头，问道：“那如今在籍排名的有多少人。”
“两千人。”老头笑了笑，继续道：“若是真心要参与，还得先同我经过验修石走一遭。”
“好。”沈逾答应了，尔后跟着对方进入一暗室内，隐约可以感受到中央木台上放着一掌宽的玄石，将要伸出手时，却被对方嘴里念叨的话犹豫住了。
老头跟在后面背着手，慢悠悠道：“这所谓验修石啊，可以通过映出光芒表现参与者的修为，为了防止有些不自量力的小儿前来自讨苦吃，进入暗室后，亮度至少能够看清彼此面容才有参赛资格。”
他念叨了半天，远远地只看到光芒只有一油灯大小，睁大眼睛这才发现对方居然只敢隔着一拳距离伸手，当即心下着急道：“哪有你这么验的，把手压上去。”
说着，他就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握住沈逾的手腕，强迫他将手覆上石身。
下一秒，“天”亮了。
室内瞬间亮可窥尘，老头的眼睛刚刚才适应黑暗，还未缓过神来便被这强光差点晃瞎了眼，下意识捂住了脸，好半晌才能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沈逾有些尴尬的表情，刚刚能适应光线，又被对方额间饱满透亮的润玉又反光了一次，惨叫着再次捂住脸。
确实是能至少看清彼此面容，不过不是因为光弱，而是因为光强，晃的他只敢睁开一条缝。
“你……你究竟是何许人也，来这里是何居心？！”老头一时如临大敌，连忙退后了几步，沈逾立即松了手改为按上一根手指，这才让光线变得不那么刺眼。
室内静可闻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老头正欲发作，偶然间瞥见对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根红线，恍然大悟，心中却是一阵感慨，不知族中哪位人士竟破天荒拐了尊大佛回来，态度瞬间变缓和，“原来是被我族中哪位子弟骗了感情。”
见他不语，又顿了顿继续道：“还是……骗了身子？”
听到后面的话，沈逾错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更是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每年都有许多外族人跑来这里讨公道，我看你还年轻，没什么过不去的坎的，以后称心之人总会遇到的。”
“不，不是被骗……”沈逾还想辩解，老头却认为他情根深种，叹了口气，捋了一把胡子道：“老夫年轻时，也像你们这些小辈一样执迷不悟，罢了罢了，今日就破例准你一个资格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簿子，新翻了一页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三一……”
“你那个心上人，在多少名啊？外族人有限制，若是太靠前可不容易遇见……”
“前一百。”
老头写字的手一顿，面色凝重道：“好消息是，前百的比试下月中旬开始，坏消息是，你前面还有一千九百人。”
沈逾笑了一下，回道：“这倒无妨，对于我来说，只要还有时间就都是好消息。”
老头看了一眼这屋内的光线，对于眼前青年说的这番话倒是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于是祝福道：“好吧，年轻人，愿天神保佑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