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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冰封骨骸 “螳臂当车 ...
一切都显得是如此荒诞,就好像是做了一场不会醒来的梦,姬霄躺在地上,在脱离妖力影响范围后,周身感官也逐渐回来,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顺着鬓角流到衣襟处。
那声音他曾听到过,很是熟悉,但如今他已顾不得再去思索更多。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四周万籁寂静,原本因为泄元而四溢的妖力也归于混沌,就好像从未发生过这一切,唯有指尖残留的余温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幕。
好像有人在找他,也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但凡有一个消失在众人面前过久,势必会引起关注,但姬霄已无力再给出任何回应,就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或许在战争结束后的收尸时,会有人关注到这里发生的一幕。
那道寻觅的身影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姬霄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只余眼角的泪水依然在流淌。
忽然间,指尖被什么勾动了一下,而红线的另一端,正出现在不足半米的身前。
冰凉的幽魄玉贴在掌心的感觉十分舒适,似乎能消磨掉一切哀伤,姬霄顺着那凸起的额坠缓慢向下抚摸,在描摹出熟悉的五官轮廓后,终于不可遏制地哭出声来,勾住那人的脖颈哑声道:“沈逾……我没有母君了……”
面前之人的身形忽然愣住了一瞬,下意识将他搂得更近,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猩红的双眸,犹如历经大难般被压得心力交瘁,轻声道:“阿诺,别怕……你还有我。”
“我要母君……我要阿娘……”姬霄将头埋在沈逾怀里,哽咽地抽泣着,肩头由于颤抖不断地而耸动,在宣泄情绪之后,又懂事地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害怕自己给对方带来困扰。
他已经没有家了,没有那个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毫不犹豫托举他的母君,从今以后,他就是自己的退路。
周围恶鬼的喧嚣声还在继续,战争并没有结束,姬霄感受到身上力道开始有所松动,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害怕道:“不要离开我!”
沈逾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顺势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勉强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安抚道:“阿诺,别担心,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等一切都结束了……”
他从袖中翻出一朵从路上采来的、被压得歪歪扭扭的芍药花,而后将其放在了姬霄手心,望着对方温柔道:“……我就来陪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不能骗我……”姬霄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宛如一具没有反应的木偶,怔怔地望着沈逾,麻木道:“谁都可以骗我……唯独你不可以,若是你骗了我,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你找出。”
沈逾沉默了许久,最后应声道:“……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有一辆羽廊战车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沈逾将受伤的姬霄扶到车上,让他们先行离开,自己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做完这一切后,面前这个云纹藏蓝袍的男子才如释重负地转过了身,胸口因为情绪的压迫微微起伏,直到吐出一口沉闷的长气,才微微感到有些好转。
谁也没有料到,堂堂玄玉仙尊在魔界归来后,看到的战场却是一片狼藉,其中仙门各派主力均已失去战斗力,更有失踪者二名,更别提当他马不停蹄赶往前线时,听到的却是赤霄狐君的死讯,这份噩耗实在太沉重,如同阴翳的乌云一般一直笼罩在他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逃避是懦弱者的行为,唯有直面应对才是勇敢者的抉择,但真正令沈逾摇摆不定的,无非是被大义占据后,心中遗存的那一抹愧疚。
他开始害怕死亡,害怕魂归天地后,该如何给失去至亲的姬霄一个交代。
一个人的心中不该有惧,至少在执剑者的身上是这样的,只有不畏生死,才能在每一次出剑时毫无保留地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互为悖论的是,世上甚少有毫无感情之人,虽然无情道的修炼者能够做到,但沈逾早已踏出了那一步。
战争还未结束,万鬼的哭嚎如同索命般不断在耳边响起,若是再不早些结束这一切,伤亡只会愈发惨重,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无论是失去君主的赤霄狐族,亦或是遭受重创的各大仙门。
动起来,必须要动起来……
沈逾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幽魄玉带来的清心镇定之效,这是他登仙之际,灵玉仙人所赐封的圣物,为的是不受万鬼侵邪,能够始终保持一颗中正之心,而也正因如此,他被赋予了旁人不曾有的重担,多年来甚至一度被压得喘不过气。
很累,身体很累,过早成仙的代价,便是承受比旁人更多的负担,或许只有彻底倒下,才能抛却一切烦恼,他首先是玄玉仙尊,然后才是沈逾,只有解决掉前者肩上所残留的一切负担,才能彻底做回后者。
是时候该彻底结束这一切了。
现如今战场上的白骨士兵已经受到了某种激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凶悍实力,而想要获胜的关键,便是将这一因素找出,从而解决,而眼下,沈逾在经过一系列的观察后,大致也锁定了目标。
毕竟那人,甚至无需主动去找,只消静静地待在某处,便会自行现身。
沈逾先行靠近了之前白骨将殒命的地方,在等候几息后,便敏锐感受到有一处视线正注视着这里,抬手落剑便朝其刺去,铮地一声便将一缕黑魂钉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还未等收回,那黑魂便袅袅地化为一个人形,顶着一头白骨冠,嗤笑着踩在石身上,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半眯着眸子打量他道:“真是小瞧你了啊。”
“热闹看够了吗?”沈逾冷声道,目光寒冽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略微抬手便将流光剑重新召了回来,不再看向一边白骨将的遗骸,垂眸沉声道:“我师父他们,是你的手笔吧?”
宋御銮毫不关心地望着周围的一切,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暗爽道:“哈哈哈,和亲人为敌的感觉如何?要想拿到一具仙人的遗体可不容易,为此本尊可是早先便派了‘故人’前去迎接呢。”
沈逾瞳孔一颤,就在此时,他终于明白了面前之人所做之事的一切意图,早在定虚真人仙陨时,恒虚道者被派来苍虚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偷盗浮生图,而是趁所有人悲痛之余,趁机盗走他师父的遗体。
所谓浮生图,一开始不过就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幌子罢了,毕竟从来没有一个人想到,魔界能够做到如此肮脏的地步。
宋御銮说话时长眉微拧,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两条血珠链垂在鬓边,如同兽类般只显狡黠,尔后玩味地欣赏着面前之人的表情,在听到对方终于怒不可遏地道出“你这个疯子”后,更是酥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气急败坏的少年仙尊……真该让你师父也亲眼看到这如此失态的一幕。”
说完后,他语气一顿,盯着沈逾铁青的面孔低声补充道:“不过他……再也看不到了,不是吗?”
铮的一声,流光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向前刺去,但这一击早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宋御銮闪身到了他的身后,不自觉仰着脸咋舌道:“啧啧啧,捅过自己师叔的剑就是锋利,所幸我与你无半分关系。”
又是一击回身刺剑,凌冽的剑气带着寒光,只是略微出手便渗得人移不开眼,沈逾被他激得耐心全无,仿佛只要和面前之人多靠近一分,内心的阴暗面便会无限的放大,冷声道:“想和流光剑沾上关系吗?”
这正是宋御銮希望看到的,他不气反笑,反手召出了自己的佩剑,挑衅道:“听听这周围的声音吧,你所拯救的人们,正在遭受世上最狠厉的魔障呢。”
以二人为中心的整片陨天渊战场,无不充斥着魔障的气息,无数仙界弟子在与白骨士兵交手后受其影响,轻则丧失战斗力,重则迷失自我进入癫狂状态,转身投入敌方阵营,而这一切沈逾在来时就已知晓,如今被被宋御銮直接挑明,更是严重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还未等沈逾击败这一切作恶的源头,仙界阵营便会因魔障影响提前被击败,他闭口不言,只是在下一瞬挥剑时带动周身魔障之气,将其引入流光剑内,而后混合着凌冽的剑气斩向面前之人。
一击过后,宋御銮闪身至另一处,抱着胳膊不屑道:“螳臂当车。”
“是螳是车,战后便见分晓。”沈逾垂眸道,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内魔障的流动,在通过额间幽魄玉净化完毕后,这才重新保持着清醒,继续向宋御銮发起进攻。
对方瞬移的速度极快,仿佛能与空气融为一体,寻常剑阵根本捕捉不到,而那柄玄铁铸造的白骨剑,经历时间的迁移后,竟愈发红得耀人,仿佛能渗出血来似的,所经之处百草枯萎,仙力流逝速度加快,似乎能够吞噬一切生命力。
“怕了?”又是交手一招,宋御銮十分熟稔地舞动着手中的罗刹剑,与那银白的流光剑打了个照面后便迅速收回,玩味般看着那浓黑如墨的魔障顺着剑锋缓缓浸没剑身,而后又吸收至剑柄之中。
与白骨士兵自身所携带的魔障不同,宋御銮本体作为发起者,自然二者不在同一个唯独,如此长久下来,任凭沈逾的幽魄玉有何种高深的净化能力,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消耗如此庞大的魔气,长久以往只会腐蚀他自身仙体。
沈逾咬紧牙关,感受着自身行进速度缓缓变慢下来,这对于他这种敏攻类的剑修是极其致命的,不仅会拉低防御,还会使原本的剑招无法使出预定的效果。
他将剑身表面覆了一层仙力所铸的白玉,用以削弱魔障带来的影响,以便于维持幽魄玉净化的速度,尔后在以二人为中心的战场竖起了数里冰床,连带着陨星谷沟壑的溪流都凝结成了静止的冰花,这种结界更有利于他寒系法术的施展,另一方面还能防止战争中的仙界弟子误入,以便于展开拳脚。
宋御銮活动了一下筋骨,并没有对面前的场景改变有很大反应,而是在沈逾结束施术后,哂笑着抬剑在周身画了一个圈,顷刻间一圈白骨士兵伸出手从地面挣扎而出,咕噜着喉咙齐齐看向面前的云纹藏蓝袍男子,边前进边在结霜的地面滴下一串暗红色的腐臭血迹,所过之处冰霜融化。
沈逾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只一挥手便向战场上魔障引入剑内,而后剑锋对阵,快步在地面上左右穿梭,以毒攻毒,很快便解决了面前几个蝼蚁,还未稳住身形,宋御銮便提着罗刹剑从上方劈剑而来,沈逾快步往后一旋,一个回身斩剑便应下了那一击,一时间二者交锋僵持不下,两只鬼手暗自从脚下探出骨节,预图抓向他脚腕处,尚未展露全貌便被周围冰况同化,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便僵硬动弹不得,尔后被一脚踢了个粉碎。
二人心思缜密度难分高下,宋御銮见鬼手落了下风,看向沈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赏识,手腕握剑处松懈了半分力道,待那银白剑锋即将抵上肩头时,另一只手从掩藏的袖中倏然探出,对准沈逾胸口便要拍去,沈逾心下一跳,右手顺势往上一抬,使对方手肘错开半分后,这才斜身踢向宋御銮尚未设防的腰间,二人就此短暂分离,但回合并没有就此结束,几枚冰刃随着方才的动作飞跃至空中,顺着惯性直朝宋御銮背后而去,砰砰几声便命中了几处要紧的穴位,直接使他左半身暂时失去行动力。
宋御銮吃了痛,面上却笑得更甚,直接背剑一挥斩断那些逐渐玉化的碍事冰刃,而后运功震碎了身体里的其余残屑,任凭血液浸透罗刹剑身,而在吸吮鲜血过后,他那柄玄铁剑却越发红得透明,周身魔气也强盛了半分,就好像方才那事从未发生。
而沈逾那边,吸收了大部分魔障后,浑身已开始呈现侵蚀过度的症状,红色血管从他的心脉处逐渐向四肢过渡,幽魄玉的净化能力毕竟是有限的,而在全部解决之前,这些多余的魔障都需要由沈逾自身仙身承受,而流光剑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战场上的魔障,甚至剑身表面已开始呈现铁锈般的暗红色。
与此同时,冰封结界以外的陨天渊战场上,部分受魔障侵蚀的仙界弟子身体忽然轻松开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恢复,甚至比之以往,仙力流淌都顺畅了许多,在摒弃了魔障的侵扰后,一时间大部分战力都开始重新加入战场,将原先呈现颓败的战势重新占据上风。
陨星谷营地内,姬霄得到了苍淞峰弟子的医治,正靠着营帐勉强休息,在得知伤营内一些承受魔障过度的弟子重新恢复神智后,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指间轻拧了无名指红线的另一端方向,抬头往沈逾所在的位置望去,略微沉默后,起身朝段睿轩所在营帐走去,拉开帘门便看见已经散去魔障、同样站起身来活动筋骨的方韵瑶,二人一对视上,姬霄便开口道:“方师姐,沈逾正在将战场上的魔障引入幽魄玉之中,我们还不能就此停下脚步。”
方韵瑶点头道:“一起上战场吧,拿出最熟练的本事,多杀死一名敌人才能真正帮到他。”二人迅速达成了共识,在后方组织好恢复战斗力的仙界弟子后,手持兵器重新投奔战事之中,为这次战争增添一份助力。
冰封结界内,沈逾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应对面前的战斗,而在他抬头看向宋御銮时,之前提着玄铁剑的敌人不知为何一分为三,他眨了眨眼睛,三人又重新合为一体,面前重新浮现出宋御銮那张不可一世的傲容。
下一瞬,欠揍的面孔忽地消失在视线中,沈逾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法力流动,几乎是下意识般转了个剑花反手回剑,径直抵上那意图从右后方行凶的剑刃,轻轻往外一抬便重新转身回防,呼了口寒气便往地上一劈,原本被冻结凝固的地面顿时脆声裂开,一道黑影也顺势从中而出,邦地一声便带着那冻得发硬的玄铁血剑直迎他面门,宋御銮单手执剑,十分自信地往下一压,沈逾的身体便同时向后退了一步,直接在雪地上压出重痕,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柄血剑拐角处增生出一条新生剑刃,径直朝自己右侧的空门刺去。
这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因此在真正看清时已经感觉到了左侧胸口的疼痛,沈逾右手一捏凝冰成剑,握着那剑柄本能地斩向胸口的骨刃,这才堪堪停止了利物更深入肺腑,而后双剑架着玄铁剑朝前顶去,宋御銮快速后退回防,脖颈处还是被那突生的冰剑划开一刀,鲜血都还未渗出就沿着伤口被冻凝住了,而后顺着血液流动方向如同冰刺般反扎入经脉。
“呃……”宋御銮的身形一滞,捂着脖颈后退几步,再恢复行动时周身已置入苍蓝剑阵中,沈逾喘着气用流光剑插在地面支撑身体,另一只手则施术控制剑阵收缩,随着手心合拢,无数道流光剑影如同花瓣般迅速向中心合拢,但很快便受到阻力僵持不动。
宋御銮在周身召出一道白骨屏障用以抵御剑阵的攻击,透过骨骼缝隙观察阵外沈逾的位置,抬手一扬便在其周身的地面召出几名白骨士兵,飞速成型后径直扑向指定的目标,沈逾抓起流光剑立即后退几步,在刺穿其中一名的身体后,周围立即就有几名新的白骨士兵扑面而来,似乎是被那流光剑引来的魔障所惑,不顾生死地咬向那泛着锈迹的银白剑身,还未停留一瞬,身体便被沈逾右手的冰剑刺穿挑飞,如此循而往复地干扰,对剑阵的控制便削弱了许多,让宋御銮趁机挣脱了束缚。
而另一边,沈逾还在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新战斗力,那些新生的白骨士兵犹如闻到腐臭味的苍蝇一般,一直锁定着他手中吸收魔障的流光剑而来,沈逾越是分心应对,周身流通的仙力便越多,引入魔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过多时便已引入数万具寻常仙体所载的魔障,巨大的压力使他的身体承受不可言喻的疼痛,甚至于表面的血管都开始凸起跳动。
在扫清了最后一名面前的白骨士兵后,沈逾终于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鲜血,他感受到周围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只能靠手中的流光剑指引方向,与此同时,意识也随之逐渐不清,无数混乱的记忆趁机侵入他的灵台,一时间扰得他头痛欲裂。
沈逾蹒跚着步伐,努力在视线内搜寻宋御銮的身影,在看到苍蓝的剑阵中空无一人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猛地转过身来,见到的却是数十个远处手持玄铁血剑的身影,其中一名不知为何幻化出他师父定虚真人的模样,用记忆中熟悉的声音缓慢道:“玄玉,你为何要与那妖人一同苟且,你难道忘记了自己身为仙道的使命了吗?!”
沈逾睁大了眼睛,握住流光剑的手青筋暴涨,几乎是下意识反驳道:“阿诺不是妖人!”他抬起剑指向定虚真人的面孔,痛声重复道:“阿诺不是妖人……师父为何要苦苦对他相逼……”
二人迅速交锋在一起,那人用的是定虚真人的面孔,手中却依旧持着玄铁血剑,想来也只是魔障所化,他一边应招一边望着沈逾训斥道:“不肖之徒,你竟已为了他放弃了百年根基的无情道!若非为你仙途开路……本道又何必逆天而行,提前应了天劫。”
沈逾不断出招与他交战,或许是知道对方并非自己真正的师父,足足下了真功夫,纵使眼底泛起了血丝,每一式也都毫不保留,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都宣泄出来,愤声道:“苍生的苦难应当由天道解决,而非强加因果于一人!阿诺是无辜者,自私的分明是你自己——”
最后一声结束,沈逾几乎是卯足了劲向前斩去,这一击用了他十成的仙力,以“定虚真人”为方向直接腾出了一条十里长的冰脊,而其本人正被一支拔地而起的冰刺穿透胸膛,高高悬挂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沈逾用剑支撑住身体,半跪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整个人已近虚脱,原先受骨刃所伤的地方还在汨汨流出鲜血,但转而又被汗水浸透,他不断地大口喘气,试图获取足够的空气用以维持身体运转,意识却因为过度虚弱逐渐受魔障控制,颤抖地握住流光剑柄喃喃道:“为什么要替我做出选择……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么多……”
生理性的泪水滴落在剑柄之上,转瞬间便由于周围环境的低温化为冰珠滚落在地,面前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宋御銮一边拍着掌一边朝他走近,讥笑道:“真是一出精彩的弑师大戏啊……”
沈逾缓慢地抬起头,原本利落的发冠因为打斗有些松散,几绺被血浸透的墨发黏在惨白鬓角,眼神阴冷全无平和,仿佛将一切温润气质都撕碎开来,在经历巨大的情绪起伏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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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作话的小剧场指路43、45,47章尾,持续更新】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驻足,您的鼓励和收藏是我前进的动力。 ps:推推隔壁同世界观预收文《如何逼疯贤良人夫》,角色是有交集的~ 有什么想讨论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喔,我会认真解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