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火种 “母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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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文，蘭依！”姬霄激动地朝其走去，在如今紧张的时局能看见熟悉的面孔，的确是让人松了口气，这也怪不得方才那名弟子如此激动。
两柄仙剑并未按照指定的方向下落，而是向前冲出了数十步后才逐渐停稳在地面，其中身高略显一头的蘭文最先咳嗽着耸下肩去，与蘭依协力将已经昏迷的阚振言平放在地面。
蘭依刚做完一切后便扶着蘭文的身体，关心道：“哥，你撑得住吗？”
蘭文摇了摇头，刚抬起视线，便见姬霄的身影走来，下意识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只是他的形势并不乐观，一道冗长的伤痕径直横在胸口处，撕裂了袍服露出血肉，若非还撑着一口气，想必此时蘭依便是要拖着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姬霄快步而来，见他伤口血流不止，当即唤出狐火在他胸口一挥，这才炙糊住皮肉尚且止血，心悸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会伤得如此严重？”
蘭文皱了皱眉，忍痛回答道：“……我们寻到阚掌门时，他正与魔化的定虚掌门以及恒虚师叔对战，原本战势还略显上风，可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位先辈的实力忽然大涨，一时间竟伤了仙界百余名弟子，即使是阚掌门也无法抵挡……”
一旁的蘭依继续道：“后来我和哥合力也只能勉强先带了阚掌门回来，为此他掩护我们撤退时还受了重伤……便是如今看到的这样了。”
“先带两位仙长入营疗伤吧。”姬千岁站在一同上前的苍澜峰小弟子身后，只是经验丰富地观察了一下二人伤势，便得出结论道：“魔障已然入体，若不及时清治，日后恐对仙体有损。”
医营内，数不清的药味盈满了整片营帐，方韵瑶一边焦虑地听着前线弟子传来的战报，一边看护段睿轩的伤势，在看到阚振言被人抬了进来后，紧接着又是受伤的蘭文被蘭依搀扶，不由得紧张道：“发生什么了，怎么伤成这样？蘭依，是不是‘他们’……”
蘭依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谁，当即点头道：“如今的白骨军团实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我们已无力应战携带魔障的白骨士兵，尤其还是实力本就强横的先辈们……不知魔界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用出这种招式。”
方韵瑶轻叹一口气，忧虑地坐了回去，她将双手包裹握紧，其中右手仍在止不住颤抖，那是承受魔障已深的象征，在这般情况下，她甚至连触碰自己的武器帝女鞭都会被灼伤，更别说是带着去战斗了。
姬霄掀开帘子，与姬千岁一同走了进来，在看到方韵瑶面露哀伤地坐在那儿后，当即蹲身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方师姐，没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方韵瑶摇了摇头道：“如今轩兄也已是强弩之末，段兄生死未明，我竟什么也做不了了。”
姬千岁最后进来时，环视了一圈营内，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桌上摆放的那捆金色长鞭，略微思索后对着方韵瑶出声道：“帝女鞭……你来自伏夙山脉。”
方韵瑶诧异地抬起头，在看到那张与姬霄一个模子里照刻的面容后，当下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立即站起身来，应声道：“是的，狐君大人。”
她原是伏夙山脉供养龙脉的圣女，后来得了仙缘才加入如今的苍虚派，而这帝女鞭，便是山脉世代供奉的圣物。
姬千岁几步靠近，在瞧清她的面容后，心中愈发肯定，抬眸道：“本君多年前曾游历于此，对这法器见着眼熟，若是没记错的话，帝女鞭乃是除邪祟的圣物，如今应对这魔界的白骨军团，应当是有良效。”
她说的是对鞭子眼熟，目光却始终盯着方韵瑶的脸，想来也是识出了她的身份，方韵瑶礼貌一笑，目光中却哀愁不减，垂头道：“只可惜我如今受魔障已深，无法拿起帝女鞭，若是还能余力，即使是拼了这条命，说不定也能与那白骨将一战……
姬霄站起身来，沉声道：“方师姐，让我去吧，你们师父那边……由我来应对便是。”他说这话时，眼瞳中似有火焰在燃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与定虚真人之间到底存在着何种仇怨，此时此刻，必须得做出一个了结。
姬千岁率先一步拦住了他的身体，摇头道：“霄儿，你不必出面。”她看向姬霄的目光似有万千言语，眼神中又带着告诫，尔后重新看向方韵瑶道：“你说帝女鞭能应对白骨将，正巧本君之前刚耗尽了妖力，此时正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方韵瑶诧异道：“您是说……”随即她又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桌上的帝女鞭，思索道：“帝女鞭为灵骨构造，乃是天地初开时，身为创世神之一的伏夙山帝女岳璃所铸，唯有拥有王相之力的人能够使用，狐君大人若想借用，可先请一试。”
姬千岁勾唇一笑，凌厉的眉眼为她增添一股英姿，昂首道：“但试无妨，本君统领赤霄狐族千年，历经战争不下百起，倒要看看有没有这个王相之力。”
她走到桌面，右手抚上那鞭身，刺眼的金色光芒倏然盈满了整个室内，或许是那圣物周身有着术法限制，因此在他人触碰时，如同跳动的闪电般浑身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姬千岁只手一抓，略微用劲，轻易便擒到了那试图跑掉的身影，长眉微拧，呵斥道：“孽物，还不束手就擒。”
千年大妖的威压，不是一件器物能轻易受得住的，对方即使是以修为相抵，也能将这孤野惯了的法器治得服服帖帖，很快帝女鞭便收敛了光芒，顺从地盘旋在她腕上。
方韵瑶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没想到能这么快地驯服它。”
姬千岁垂眸道：“嗯，这法宝认理不认人，想来除了本君之外，魔界之中应当也有一位能够驱使，不过那人眼下并不会参与其中，倒是少去了许多麻烦。”
她看向姬霄，吩咐道：“霄儿，你……”姬千岁刚想让他在此处好生待着，在看到姬霄逐渐失落的眼神后，终是不忍，莞尔一笑，改口道：“送母君去前线吧。”
带有赤霄狐族旗帜的羽廊战车再次出发，只不过这一次，要送行的却另有其人，姬霄眉眼间忧虑不减，犹豫道：“母君为何不让我出面？”
姬千岁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场景，轻声道：“霄儿，我问你，若你出面迎战定虚真人，有几种结局？”
姬霄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两种，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姬千岁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他道：“那我再问你，无论是哪种结局，玄玉作为定虚真人的徒弟，会如何作想？”
姬霄睁大了眼睛，他从未设想过这种层面，现在想来，无论是哪种，不过是加深对方与定虚真人的嫌隙罢了，如果他死，沈逾定无法释怀，如果定虚真人‘死’……他忽然想起了之前为了带走沈逾时，自己曾在对方面前与定虚真人交手过，而那时沈逾的神情，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假的。
这种亲人与爱人之间交织的情感，本身便是一个不解之题，无法比较，无法排序，而将这个选择权交还给沈逾手上，本身便是一种不公平，想到这，姬霄缓缓低下了头。
姬千岁轻声宽慰他道：“霄儿，玄玉仙尊本身是一位极好的人，但也正因为他不偏不倚，很多时候，正会被这份束缚困扰其身，有些事情，生来便是一条单行道，无法选择，没有答案。”
“母君……”姬霄轻轻握住姬千岁的手，在其掌心用狐火幻化出一只灵巧的小狐狸，带着眼底的疲惫，轻声抚摸道：“这是我的狐火，此番应战极为凶险，您的法力在此前已全部用来维持了领域，虽只是沧海一粟，必要时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姬千岁单手合拢了掌心，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姬霄的头顶，温柔地望着他，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珍视道：“你就是母君的火种，是整个赤霄狐族的希望。”
陨星谷战场前线，一名身穿赤色绸衣的男子单手叉腰站在中央，周身外衣笼罩的同色浮光锦不断随着厉风向后飘荡，如同人形活靶一样只是一扫眼便觉瞩目，与周围四处逃窜的仙界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姬霄吹了个口哨，目光严肃地盯着远处打斗的一名白骨将，待对方与自己对视时，便轻蔑地投以微笑，而后伸出另一只手勾了勾手指，作了个挑衅的手势。
下一瞬，凌冽的剑风擦着姬霄的脸颊而过，他冷静地注视着面前逐渐放大的剑尖，而后默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
一只九尾大妖从天而降，径直站定在他身前，而后扭动着手腕将一条金色长鞭甩至敌方面前，那柄渊色长剑被缠绕上后，直接停滞在半空中不动，浑厚的剑气不断切割着金色鞭身，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姬千岁沉着眉头，甚至连身体都未动弹半分，握着鞭梢的手青筋凸起，蓄力往旁一扯，便将那剑硬生生从原本的轨道扭了个弯，直接往一旁飞去，崩地一声插在了最近的岩壁上。
剑的主人紧接着飞身而至，苍白发须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定虚真人沉眸打量着自己的挑战者，略微抬手便将那剑身尚在余震的蓝剑收回手中，径直指向面前二人。
，还差 